京都,
城外,
悬挂着西资派标识的豪车一辆辆驶出城门。
两侧的卫兵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不耐烦地摆摆手:“滚了就别回来了!”
“曹尼玛,这群蛀虫终于走了。”
“京都民众能缓口气了。”
“滚啊,还敢污蔑关老!”
“应该把他们千刀万剐!”
“啪!”
“哒哒哒!”
不知道谁暴露了西资派一行人的行踪,城门口站满了人。
街道两侧的民众,人人面带怒容。
当曹乾坤的座驾出现时,无数腌臜之物袭来。
臭鸡蛋、石头,甚至还有人类排泄物。
若是平时,曹乾坤出行必然有保镖开道,谁敢如此造次?
不曾想今时不同往日,
民众对他投来的目光不再是羡慕和崇拜,
而是发自内心的鄙夷和痛恨。
听着车外的谩骂和嘲讽,跟欧旻坐在一起的曹乾坤面无血色。
车厢内蔓延着臭味,价值不菲的豪车已经成了垃圾堆。
司机甚至不敢下车去清理这些污秽。
曹乾坤突然不敢去看窗外的风景,他怕面对街道两侧那吃人的目光。
从欧旻放出杀招那一刻,曹乾坤就再无翻身之日。
本来他连关家都走不出,是欧旻作保带他出城,不过却不是放过他。
“败了。”
闻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有洁癖的曹乾坤第一次没有大发雷霆。
他的眼神没有了昔日的光芒,
只有赌徒输得倾家荡产后的迷茫和悔恨。
“叔,输了就要认,这是你教我的。”欧旻扇了扇难闻的气味后,点燃两根香烟,其中一支递给了对方。
“呵呵,没想到,最后送我的是你这个学生。”后者自嘲一笑。
他已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曾经跟他交好的人现在连他的电话都不敢接。
而他的公司,高层们跑的跑,抓的抓。
看了眼还在不断震动的手机,曹乾坤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不接吗?”欧旻抽了口烟,没有嘲讽,而是带着一丝同情地询问。
“接?呵呵,我不傻。国泰民安同意你带我出城,那就证明他们早就知道我赢不了,或者说,我的一举一动早就在他们的监视下了吧?”
“现在的电话还有必要接吗?无非是公司打来的··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曹乾坤极力保持着战败者的尊严。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作困兽之斗。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
“您是聪明人,我不说也该知道。”欧旻苦笑一声,“杨怀民已经开始抓捕曹氏高层了,您的公司现在应该都被查封了。”
“西资派旗下所有财富会被查封,收归国库。”
“跟你们有关的人,现在应该自身难保了。”
欧旻叹了口气,他不想曹乾坤走到这一步。
但对方一意孤行地作死,他也没办法。
送对方最后一程,是他唯一能做的。
车队缓缓驶出城关。
城外的大雪更加凌冽,就像西资派大佬们的心情。
“如果你肯帮我,也许还有几分胜算吧?”曹乾坤不甘心地看了眼身边的人。
他们曾经是亲密的战友,是最好的师徒,可是最后欧旻却选择站在对立面。
“没有一丝机会。”欧旻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你太低估那几个老头的手段了。”
“在龙国,无论做什么至少要占个理,大家才会服你。”
“起手勾结异族,原本的半成胜算也被你作没了。”
“关起门来斗,打破脑袋都没事。”
“可你拉外人进场,哪怕你有九成成功率,其他人也会拧成一股绳来干你。”
曹乾坤看不透这一层。
因为他坚信的是金钱没有国界。
他的世界里是金钱至上,是利益为尊。
可偏偏,他输在了他嗤之以鼻的“爱国”上。
“爱国对你来说是噱头,是口号,是敛财工具,可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是信仰。”
“关老之所以地位不可动摇,实力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他是真的爱国。”
欧旻说完,曹乾坤彻底不说话了。
他没有办法反驳。
这象征身份的豪车,成了他的囚车。
“我们现在去哪里?”良久后,曹乾坤叹息一声,询问道,“你应该不会放了我吧?”
“我想,但是我不敢。”欧旻真诚地笑道,“西资派还要继续为龙国发光发热,我不能让前辈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以?”曹乾坤心中一酸,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嗯,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肯定接受不了审判,所以··”
“吱”
话音刚落,车队缓缓停在一块停车场大小的空地上。
欧旻率先下车,做了个请的手势:“曹叔,这地方我找人算过,风水宝地。死后埋这儿,保佑保佑白马吧,他是无辜的。”
“找谁算的?”
“瞎子。”
“不是所有戴墨镜的都是算命的,你被他骗了。”曹乾坤一愣,看到不远处身披风雪、平静擦拭竹杖的瞎子,顿时笑出声来。
“哈哈哈!”
欧旻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笑得弯下了身子,只是不知不觉都红了眼眶。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这样开怀大笑。
那个时候,曹乾坤还没有这个野心。
那个时候,欧旻还只是一个无名小辈。
“下辈子,我一定爱国。”
两人笑得眼泪流下。
曹乾坤万般不舍地走出车门,郑重地对欧旻说道:“谢谢你送我。”
“应该的。”
“踩在我身上,上位吧。”曹乾坤无比严肃地开口道,“拿着我的脑袋开记者会,撇清我们的关系。”
说罢,
曹乾坤整理衣襟,独自走到空地中央,
缓缓伸出手接住雪花。
冰冷的触感让他身躯一颤,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咔··”
与此同时,
辛老、崔老几人都颤颤巍巍地下了车。
没有搀扶,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大雪吹在他们的头发上,几人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相比曹乾坤的从容赴死,
他们几人将失败者的恐惧和后悔表现得淋漓尽致。
“贤··贤侄··这··这是哪里?”辛老咽了口口水,明知故问。
“老辛,这地儿不错,我们就死这儿吧。”曹乾坤虽然败了,至少保持了大佬最后的风范,背着手站在茫茫雪地中,对瞎子笑道:“听说你的刀很快?能让我没有痛感不?我有点怕痛。”
“可以。”后者沙哑着声音,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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