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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遗尘永流传
    新纪元在寂静与复苏的交响中缓缓铺开。归墟之力重塑的宇宙,如同被一场温柔春雨洗涤过的天地,规则清晰,万物萌发,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纯净与生机。无间花庭,如今已化为连接新生位面的“世界树”根基,成为新宇宙毋庸置疑的中心,超然物外,却又以其无处不在的根系,默默滋养着万千世界。

    花庭之内,昔日收容可控污染者的“遗尘谷”区域,景象已大不相同。曾经弥漫的、需要时刻警惕的污染气息,如今已被一种更为中正平和的能量场所取代。这能量既有枯木逢春的盎然生意,也有毒花敛蕊的沉静死意,生与死、枯与荣在此地达成了完美的动态平衡。这里不再是边缘者的避难所,而是成为了整个新宇宙无数修行者向往的圣地——修罗道统的祖庭。

    遗尘谷主,这位曾与荆青冥并肩作战、共同研究污染转化之道的老人,如今已是修罗道统当之无愧的执掌者与阐释者。他的修为在荆青冥的帮助下早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但他更醉心的,并非个人力量的提升,而是将这段波澜壮阔、颠覆认知的历史,以及其中蕴含的无上智慧,系统地整理、传承下去。

    这一日,在遗尘谷核心区域,一座由万年静心木构建的宏大书阁内,谷主正端坐于一张古朴的木案前。案上,铺陈着并非寻常纸帛,而是以世界树叶片鞣制而成的特殊卷轴,以法则为墨,以神念为笔。他刚刚完成《枯荣道典总纲》最后一字的铭刻,笔尖抬起,卷轴上流光一闪,所有文字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生灭轮回的至理。

    老人轻轻吁出一口气,脸上并无完成巨着的激动,只有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平静与欣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敞开的轩窗,望向世界树那没入云端的巍峨主干,以及枝桠间若隐若现的、如同星辰般的新生位面光点。

    “终于……初步完成了。”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力量。

    这间“万法阁”内,书架林立,并非按照传统功法品阶划分,而是依据修罗道统的核心脉络,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第一区:《污染本源考与可控转化论》。 这里详细记录了从最低阶的邪魔污染气息,到宇宙级“万界伤口”秽母本源的种种特性、表现形态、侵蚀机理。更重要的是,阐述了如何以《枯荣道典》为根基,将毁灭性的污染能量,通过“吸收-淬炼-转化”的过程,变为可供驱使甚至促进进化的“资粮”。其中大量引用了荆青冥早期的实战案例,如吸收腐雨、操控枯木卫、反向污染药田等,并附有精妙的能量流转图示和风险警示。这部分典籍,是修罗道统区别于一切旧有修行体系的基石,打破了非净即污的二元对立观念。

    第二区:《生灭权柄初解与应用范例》。 这是道统的最高奥秘所在,寻常弟子仅能接触最浅显的概述,唯有心性、资质得到核心认可者,方能逐步深入。典籍中并未奢求后人能复制荆青冥融合万法、执掌根源律令的奇迹,而是着重引导修行者去感悟“枯荣相生”、“生死轮回”的自然法则。例如,如何在对敌时,一念掠夺方寸之地生机,令强敌瞬息衰老;又如何能在荒芜死地,播撒一缕生机,催发万物。更有荆青冥与“寂灭之心”终极一战的推演记录,虽言语晦涩,却旨在开启修行者对宇宙尺度平衡的宏观认知。核心要义只有一条:掌控生灭,非为毁灭,而在平衡。

    第三区:《无间律与诸界共处守则》。 这部分并非功法,而是修罗道统立足于新宇宙的行为准则与哲学根基。它明确规定了“可控污染者”的权利与义务,界定了何种程度的力量运用是“维护平衡”,何种行为是“破坏秩序”,触犯者将受到世界树体系的反噬与道规的严惩。同时,也规定了修罗道统与星盟(已重组为“轮回议庭”下属机构)及其他文明交往的原则:不干涉内政,不主动侵略,但遇有破坏宇宙平衡之举,有权亦有责进行干预。这实际上是将荆青冥“平衡的守护者”而非“统治的神明”这一理念,制度化、常态化。

    第四区:《万界见闻录与异种法则研究》。 这里收藏的,不仅有关于旧宇宙花仙文明、净化派历史、机械降神文明等的详尽考据,更有荆青冥在探索“万界伤口”乃至后来短暂接触外域时带回的零星信息。包括光噬族、阴影之力等迥异于本宇宙法则体系的记载。谷主特意将此区开放,旨在告诫后人宇宙之浩瀚、法则之多元,破除固步自封的心态,鼓励探索与思考。

    除了卷宗典籍,万法阁内还设有“悟道室”、“演武场”、“炼丹坊”、“制器阁”等配套区域。在悟道室中,有荆青冥亲手布置的微弱生灭力场,助弟子感悟;演武场内,则有以神通凝聚的、模拟各种污染环境和强大敌人的傀儡;炼丹坊和制器阁,则专门研究如何利用转化后的污染能量、枯荣草木等特殊材料,炼制出具有独特效用的丹药和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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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主,”一名核心弟子恭敬上前禀报,“新一届的‘枯荣试炼’即将开启,此次有来自三百余个新生位面的三千名候选者,其中不乏一些原净化派后裔,心性考核是否要格外严格?”

    谷主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澈:“心性考核,始终是第一位的。不论出身,只看本心。修罗道统,海纳百川,但绝不藏污纳垢。要甄别的,是其人是否心存偏执、贪婪,或无法理解平衡之道。至于出身……《无间律》有言:过往已矣,唯观今朝。即便是林风血脉在此,若其心向道,恪守律令,亦无不可。”

    弟子闻言,身躯一震,深深一拜:“弟子明白了!”

    这正是修罗道统能迅速壮大、得到广泛认同的关键。它不追究前尘旧怨,只看当下的选择与未来的行为。这种包容性与对“平衡”、“秩序”的坚持,使得许多曾经敌视、恐惧荆青冥力量的势力,也逐渐放下成见,派遣子弟前来学习交流。毕竟,在这新宇宙中,理解和运用“枯荣生灭”之理,已是迈向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

    谷主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望着下方广场上,无数身穿代表不同阶段修为(枯黄、墨绿、玄黑、净白)服饰的弟子们或静坐悟道,或切磋技艺,或照料着那些蕴含生灭之力的奇花异草。朗朗道音,生机勃勃,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遗尘谷”收容“污染者”的悲情与压抑?

    “青冥啊……”老人心中默念,脸上露出复杂而又释然的笑容,“你将这偌大的基业,无尽的奥秘,就这样丢给我这老头子,自己逍遥星海去了。倒是洒脱得很。”

    他知道,荆青冥追求的,早已不是一宗一派的兴衰,甚至不再是单一宇宙的权柄。他的脚步,或许已踏入了更为浩瀚的领域。而他和所有修罗道统的弟子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片他留下的净土,将这份追求平衡、超越对错的力量之道,在这片新生的宇宙中,永远地传承下去。

    “遗尘”之名,本意为遗落凡尘的尘埃。而如今,这“尘埃”中孕育出的道统,却如世界树的根系,深深扎入了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化作了不朽的传奇,真正做到了——遗尘永流传。

    谷主收回目光,转身重新走向书案。那里,还有关于“阴影之力初步解析”的笔记需要整理。他知道,荆青冥的旅途不会停止,而修罗道统的典籍,也必将随着对更广阔世界的认知,不断续写新的篇章。

    岁月在世界树的年轮上悄然划过,修罗道统的枝叶愈发繁茂。万法阁内的典籍日益充盈,而遗尘谷主的身影,也愈发与这片他倾注了心血的圣地融为一体。他不仅是道统的执掌者,更成了活着的传奇,一座连接着旧纪元悲壮与新时代希望的桥梁。

    这一日,并非什么特殊节庆,但万法阁外的广场上,却自发地聚集了数以万计的道统弟子。他们中,有初入门前、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秀,有身经百战、气息沉稳的内门骨干,甚至还有一些气息渊深、来自轮回议庭或其他高等文明的“访问学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那座以整块“静悟石”雕琢而成的讲坛上。

    遗尘谷主缓步登坛,他今日未着华服,仅是一袭简单的灰色布袍,与寻常讲道的师长无异。然而,当他站定,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众人时,整个广场霎时鸦雀无声,连世界树叶片摩挲的沙沙声都仿佛清晰可闻。

    他没有直接阐述高深的法则奥义,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聆听者的心底,仿佛在陈述一段古老而亲切的故事。

    “今日,我们不谈‘生灭权柄’如何运转,不论‘枯荣道典’如何修持。”谷主的声音带着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老夫想与诸位聊聊,这道统之源,这‘无间花庭’之名,从何而来。”

    台下众弟子,尤其是年轻一代,顿时竖起了耳朵。关于道主荆青冥的传说,他们早已耳熟能详,但由这位亲身经历一切的师祖亲自讲述,意义截然不同。

    “你们可知,在很久以前,‘污染’二字,是谈之色变的禁忌,是必须彻底净化的灾厄?”谷主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片墨绿腐雨倾盆的迎仙台,“那时,有一位少年,只因身负被视为‘柔弱’的花仙血脉,在大婚之日,受尽屈辱,被当众退婚,斥为‘累赘’。”

    广场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年轻弟子面露愤慨与难以置信。他们无法想象,如今被尊为修罗道主、执掌宇宙平衡的存在,竟有过如此不堪的过往。

    “而后,邪魔入侵,污秽滔天。世人惊恐避退,唯恐沾染分毫。而他,”谷主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却在濒死之际,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他没有抗拒污染,而是……选择了拥抱。”

    “不是沉沦,而是驾驭;不是同化,而是转化!”谷主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他以凡俗花匠的底蕴,以不屈的意志为根,将这毁灭之力,化作了自身成长的养料!枯木成兵,毒花索命——这并非邪术,而是在绝境中,为生命寻找到的另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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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讲述着荆青冥如何于腐毒沼泽中暗中吸收污染,如何于新生大比上反杀立威,如何于枯萎秘境中觉醒血脉记忆,又如何于天火遗迹中向死而生,最终在万界伤口前,明悟轮回真谛,以白焰黑莲定鼎新宇。

    这些故事,在典籍中虽有记载,但由遗尘谷主娓娓道来,夹杂着当年的惊心动魄、抉择的艰难、故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真实而震撼。弟子们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个从微末中崛起,一路披荆斩棘,最终站在宇宙之巅的孤独而强大的身影。

    “尔等如今在此安然修行,探讨法则之妙,可知这平衡之道,并非天生就有?”谷主的目光变得深邃,“它是由无数的牺牲、抗争、误解与坚持换来的。是道主以自身为实验,无数次游走于失控边缘,才摸索出的可行之路。是无数如苏清漪般最终醒悟的魂灵,如遗尘谷早期收容的那些可控污染者们的挣扎与奉献,共同铸就的基石!”

    他特别提到了“林风”这个名字,这个曾经代表着绝对“净化”的符号。

    “绝对的净化,导向的是寂灭;而无序的污染,带来的是毁灭。真正的强大,在于把握其间的‘度’,在于拥有容纳与转化一切看似对立力量的心胸与能力。这便是‘无间’的真意——不拘泥于善恶净污的表象,直指力量与存在的本质平衡。”

    广场上,许多弟子陷入了沉思。他们日常修习的功法、理解的教义,在这一刻与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彻底连接起来,有了温度,有了重量。他们明白了,自己修炼的不仅仅是神通法力,更是在延续一种精神,一种在绝望中开辟希望、在对立中寻求统一的道路。

    一位来自其他文明、曾对“污染转化”抱有疑虑的访问学者,此刻也肃然起敬,低声对同伴感叹:“今日方知,‘修罗’二字,非指杀戮,而是‘于毁灭中创生’的勇气与智慧。此道统,确有资格为万世之法。”

    讲道持续了许久,当谷主最后一句“愿尔等谨记来路,持守本心,使此道永续”的话音落下时,广场上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发自内心的敬拜之声:

    “谨遵师祖教诲!修罗道统,永世长存!”

    声浪汇成一股磅礴的信念洪流,融入世界树的脉络,与整个新宇宙的生机共鸣。这不仅仅是力量的传承,更是精神与意志的火炬传递。

    讲道结束后,遗尘谷主并未休息,而是来到了万法阁深处一间静谧的密室。密室内没有典籍,只有一面光滑如玉璧的墙壁。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枯荣气息,轻轻点在玉璧之上。

    玉璧泛起涟漪,渐渐显现出荆青冥的身影。那并非真人,只是一段留在世界树核心中的信息印记。影像中的荆青冥,神态平和,目光悠远,仿佛正望向无垠的虚空。

    “谷主,”印记发出平和的声音,这是荆青冥离开前所留,“道统之事,烦劳您了。无需拘泥于我的路径,后世弟子,当有他们自己的‘枯荣’。平衡之道,存乎一心,而非一法。”

    看着这枚印记,遗尘谷主脸上露出了彻底释然的笑容。他明白,荆青冥从未希望后人成为他的复制品。留下道统,是给予一个起点,一个基石,而非划定终点。

    “放心吧,青冥。”老人对着印记,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的路,已经有人走下去。而更多的路,正在这片你守护下来的星海中,被开辟出来。遗尘之志,并非固守尘埃,而是让每一粒尘埃,都有机会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他挥手散去影像,密室重归寂静。他知道,属于荆青冥个人的传奇史诗或许暂告一段落,但属于修罗道统的、属于这新生宇宙的、更加丰富多彩的篇章,才刚刚开始书写。这“遗尘永流传”的“流”,将是奔流不息、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星辉渐次亮起,为世界树的枝叶镀上一层清冷的光晕。万法阁内,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取代了天光,将一排排书架映照得庄严而静谧。遗尘谷主并未离去,他像一位忠诚的守夜人,漫步在知识的海洋中,指尖拂过一卷卷承载着无数智慧与牺牲的典籍。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的书架由古朴的青玉制成,上面陈列的并非系统性的功法或律典,而是一些更为个人化的记录:零散的笔记、手绘的图谱、甚至是一些封印着特定场景神念波动的记忆水晶。这是“秘辛阁”,收藏着与修罗道主荆青冥息息相关,却又不宜广泛传播的原始记录。

    谷主的目光落在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水晶上。神念轻轻触碰,一段尘封的记忆如画卷般在他意识中展开——

    那是荆青冥在彻底明悟“生灭权柄”,即将着手引导宇宙轮回之前,与他在世界树核心的一次对话。当时的荆青冥,气息已与整个宇宙的脉搏隐隐相合,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凡人的疲惫与释然。

    “谷主,”记忆中的荆青冥声音平静,“待此件事了,我或许会离开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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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尘谷主(记忆中的自己)愕然:“离开?去往何处?这新宇宙初定,正需你坐镇……”

    荆青冥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世界树的壁垒,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坐镇?不,这宇宙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来坐镇。它需要的是百花齐放,是万类霜天竞自由。我的存在,本身即是一种‘力’的威慑,久而久之,或许会成为一种无形的束缚,阻碍新的可能性的诞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将道统托付于您,并非让您成为我的代言人。恰恰相反,是希望您能成为一道‘屏障’,确保后世的修行者,不会被‘修罗道主’的阴影所笼罩。他们应当敬畏力量,但不应恐惧于某个具体的存在;他们应当追寻大道,但不必复刻某一个人的路径。”

    记忆中的遗尘谷主沉默片刻,深深一拜:“老夫明白了。您是要给这宇宙,也给这道统,真正自由生长的空间。”

    “自由,往往伴随着混乱与风险。”荆青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虚无的笑意,“但这正是‘平衡’的一部分,不是吗?绝对的秩序通向死寂,而完全的无序导致毁灭。真正的平衡,存在于动态的变化之中。我所做的,只是为这变化设定一个最初的、相对安全的‘边界’——《无间律》即是此意。至于边界之内,如何生,如何灭,如何枯,如何荣,那是众生自己的造化。”

    影像的最后,荆青冥将一枚蕴含着生灭本源气息的种子——那是“白焰黑莲”最初形态的雏形——交给了遗尘谷主。

    “此物留于道统,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它并非力量之源,而是一个‘坐标’,一个‘提醒’。提醒后人,力量的终极,并非掌控,而是理解与包容,是于创生中见证寂灭,于寂灭中守护创生。”

    神念从记忆水晶中收回,遗尘谷主伫立良久,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也烟消云散。他原本以为,自己传承的是一份无比强大的力量体系,一个需要精心维护的庞大基业。但现在他彻底明白,荆青冥真正留给后世的,是一种思想,一种可能性。

    修罗道统,不是要让所有人都成为第二个荆青冥,而是为所有在绝境中挣扎、在对立中迷茫的生命,提供另一种选择:不必因自身的“污点”而绝望,不必因力量的“异端”而恐惧,只要持守本心,明辨平衡,皆有化腐朽为神奇、于黑暗中开辟光明的可能。

    他走到秘辛阁的窗边,望向下方即使在深夜也仍有弟子悟道、切磋的广场。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专注,有困惑,有争辩,有领悟,充满了勃勃生机。他们讨论着“枯荣道典”的微言大义,实践着“毒花索命”的种种变化,探索着将生灭法则应用于炼丹、制器、乃至治理一方天地的可能。

    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修炼的力量带有所谓的“污染”特性而自惭形秽,也无人会因掌握了强大的“净化”之力而趾高气扬。在这里,评判标准只有一个:是否合乎“平衡”之道,是否遵循“无间”之律。

    “遗尘永流传……”谷主轻声重复着这个章节的名字,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流传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无敌的力量,也不是某个固化的道统。流传下去的,是那份于绝境中不屈的意志,是那份敢于拥抱并转化‘污秽’的勇气,是那份追求动态平衡的智慧。”

    “这意志、这勇气、这智慧,如同世界树散播的种子,早已随风落入这新生宇宙的万千角落。它们会在不同的土壤里,开出截然不同的花,结出形态各异的果。或许有的会夭折,有的会变异,但这生生不息的传承本身,便是对荆青冥所做一切最好的回应,也是这‘遗尘’真正意义上的——永流传。”

    他轻轻合上窗户,将满室书香与窗外星辉一同锁在这静谧的夜里。他知道,自己的使命,便是守护好这最初的苗圃,直到更多的参天大树,在这片星海中,自立自强地生长起来。

    距离那场决定宇宙命运的“轮回大劫”已过去千年。新生的宇宙,在“世界树”无间花庭的温和滋养下,步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纪元。万界之间,规则稳固,生机盎然,昔日“污染”与“净化”的惨烈争斗,已化为典籍中供人警醒的历史。

    而在那超越了寻常时空概念、位于世界树最顶端的“终末花园”内,时间流淌得更为缓慢、静谧。

    这里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花园,没有绚烂的花海或葱郁的林木。它更像是一片被无形力场笼罩的虚空平台,平台中央,是一方不过十丈见方的“土壤”。这土壤色泽混沌,时而呈现出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时而又透出净化万物的纯白,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这正是在那场终极对决中,由寂灭之心与繁育之芽最终融合、经荆青冥以生灭权柄炼化而成的“起源之壤”。

    起源之壤上,只生长着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形态奇特的青冥草,与荆青冥父亲最初培育的凡草看似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它的叶片不再是单一的青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叶脉中流淌着如星河般璀璨的光晕,时而,叶片边缘会泛起一丝代表“枯”的淡金,但转瞬又被蓬勃的“荣”意取代,周而复始,仿佛在微观层面演绎着永恒的枯荣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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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便是这“终末花园”唯一的花卉,也是维系新生宇宙平衡的“定界之锚”。

    荆青冥,就坐在这株奇异青冥草的旁边。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凭借“系统”吸收污染、在尸山血海中挣扎求存、锋芒毕露的“花间修罗”。千年时光洗去了所有戾气与杀伐,他穿着一身最简单的亚麻布袍,黑发随意披散,面容平静得如同深潭,眼神深邃如宇宙背景,再无半分波澜。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散发,仿佛与这片虚空,与那株草,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就像一个最寻常的园丁,正用一柄看似普通的木勺,从身旁一个由星光凝聚的小桶中,舀出些许晶莹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青冥草的根部。那液体,并非凡水,是经由世界树根系从万千位面提炼出的、最本源的生机露珠。

    他的动作舒缓、专注,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每一次浇灌,那青冥草叶脉中的星辉便会明亮一分,而整个新生宇宙的规则网络,也随之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更为和谐的涟漪。

    这里,便是他的归处。不再是征战的杀场,不再是权力的顶点,而是一个需要他极致耐心与细心去呵护的苗圃。他是这方宇宙的“园丁”,维系着那得来不易的、脆弱的平衡。

    偶尔,他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指尖轻轻触碰青冥草的叶片,闭目凝神。通过这株与他性命交修、意识相连的“定界之锚”,他的感知能蔓延至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在某个刚刚诞生生命的年轻位面,一种基于腐蚀性能量的“孢子文明”正在兴起,它们改造环境的行为,在旧宇宙观中或许会被视为“污染”,但在此刻的宇宙法则下,这只是生命形态的一种探索,只要不触及毁灭性的失衡,他便不予干涉。

    他“听”到,在遗尘谷主主持的修罗道统祖庭,一场关于“可控污染武器伦理边界”的激烈辩论正在上演,双方引经据典,思想碰撞出智慧的火花。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道统并非死板的教条,而是在争论与实践中不断演进。

    他也“感觉”到,在宇宙的某些边缘地带,仍有极少量的、源自旧宇宙残骸的顽固污染源,或是新生的、因规则碰撞而产生的异常点,在试图破坏平衡。但这些微小的涟漪,尚未需要他出手,轮回议庭麾下的“枯荣执法队”以及各方文明的自发维护,便足以将其抚平。

    千年守护,并非无所事事。他更像是一个调节宇宙基础参数的程序员,通过微调“定界之锚”的状态,确保整个系统运行在健康的阈值之内。这份工作,需要的是对力量极致入微的掌控和对大道本质的深刻理解,远比单纯的毁灭或征服要复杂和枯燥得多。

    浇灌完毕,荆青冥放下木勺,静静地注视着青冥草。他的目光,如同一位父亲注视着自己最深爱的孩子。

    然而,就在这片极致的宁静与和谐中,一丝极其细微、几乎被误认为是宇宙背景噪音的“杂音”,透过青冥草的感知,传递到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能量波动,也非精神讯号,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的不谐。仿佛某条最基础的物理常数,在某个极其遥远的、未被任何星图记录的虚无区域,发生了一次微乎其微的、违背当前宇宙律动的“颤抖”。

    这颤抖转瞬即逝,微弱到就连世界树本身和轮回议庭最精密的监测仪器都毫无察觉。

    但荆青冥捕捉到了。

    他缓缓抬起头,平静如古井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千年未见的微光。那并非警惕,也非战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深沉的关注。

    他低垂下眼睑,指尖再次轻轻拂过青冥草的叶片,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虚空之中,回荡起他千年来说出的第一句清晰的话语,声音轻缓,却带着洞穿虚空的质感:

    “终于……还是来了么。”

    “比预想的,要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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