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淮云没再看姜玄,转身走向长廊深处。
青霖连忙跟上,小脑袋还忍不住往回瞥了一眼,姜玄靠坐在墙角,脸色跟死人似的,肩膀那个洞还在慢慢愈合,看着就疼。
那四个天骄又是喂丹药又是输法力,大气都不敢喘。
她缩了缩脖子,赶紧追上君淮云。
没了守陵卫拦路,长廊显得格外幽深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墙壁上残余的壁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地面暗玉砖缝里的血色似乎也更刺眼了些。
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岔路,三条通道,黑黝黝的,不知通向哪里。
君淮云停下,看了一眼青霖手里的青铜罗盘。
罗盘上的光点此刻稳定地指向左边那条通道,微微颤动。
“走左边。”
他说。
两人刚踏入左边通道,后方入口处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刚才那动静绝对是帝君级别的交手!快去看看。”
“小心点,这地方邪门!”
只见光影晃动,十几道人影先后从入口冲了进来,正是之前在海岸边打得你死我活的凌霄子、苏月、祝融山三方人马。
不过人数明显少了一大半,个个身上带伤,气息不稳,显然外面那场混战也没讨到好。
他们一进来,首先就看到那尊单膝跪地重新化为雕塑的守陵卫,都是瞳孔一缩。
“这莫非就是那个仙君守陵卫?怎么不动了?”
祝融山麾下一个赤甲大汉惊疑道。
“应该是被解决了,不过这是谁干的?”苏月身边一个月白裙女修低声道。
随即,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远处墙角,姜玄瘫在那里,四个东华圣宗的天骄围着他,正在疗伤。
姜玄那副惨样,月白袍染血,肩头一个恐怖的萎缩伤口,气息萎靡到极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遭了重创。
“姜玄?”凌霄子眉头一皱,有些意外。
东华圣宗的人居然先一步进来了,还搞成这样?
祝融山粗声粗气道:“东华圣子?你怎么这副德行?被这骨头架子揍的?”
姜玄此刻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听见这话,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差点又吐出血来,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吭声,闭目装死。
丢人已经丢够了,他不想再被这群对头围观盘问。
一位东华圣宗的女天骄硬着头皮起身,对着三方人马微微躬身:“见过北玄三皇子、西极圣女、南离祝融统领。我们方才遭遇守陵卫阻击,圣子为护我等,不慎受伤。此地凶险,还请诸位小心。”
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我们栽了,你们也别得意,这地方不好闯。
三方人马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没再追问。大家都是聪明人,看姜玄那伤,绝不是不慎能搞出来的,多半是吃了大亏。
能让东华圣子吃这么大亏,要么是守陵卫强得离谱,要么就是另有其人。
凌霄子眼神闪烁,忽然问:“方才可有一位玄袍青年与一位青衫女子经过?”
东华圣宗几人脸色都是一变。红发青年下意识看向左边通道,又赶紧收回目光,支吾道:“我们没太注意。”
这反应,等于不打自招。
凌霄子、苏月、祝融山心里顿时明了,那小子果然进来了,而且看样子,姜玄这伤八成跟他有关。
“他往哪边去了?”苏月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那三条岔路上。
东华圣宗几人沉默。
祝融山不耐烦了,喝道:“问你们话呢!哑巴了?”
其中一名男天骄承受不住压力,低声道:“左边。”
“走!”凌霄子毫不犹豫,带着残余的五六名玄龙卫就冲向左通道。
苏月深深看了一眼姜玄,也率人跟上。
祝融山咧嘴一笑,对姜玄道:“姜圣子,你慢慢养着,老子先去瞧瞧热闹!”
说罢也带着手下呼呼啦啦追了过去。
转眼间,长廊入口处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东华圣宗五人和那尊沉默的守陵卫雕塑。
姜玄这才缓缓睁开眼,眼中全是阴毒和恨意。
“圣子,我们现在....”女天骄低声问。
“跟上去。”
姜玄咬牙,挣扎着想站起来。
“远远跟着,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小杂碎怎么死!”
越往深处走,两侧壁画的损毁越严重,很多地方只剩大片大片的暗红污迹,像是被泼洒了无数鲜血。
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煞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压迫感陡增,连呼吸都觉得肺部灼痛。
青霖不得不全力运转青木生机抵抗,脸色一直没好过。
只有君淮云,周身那层淡淡的混沌光晕流转,将一切负面气息隔绝在外,步伐依旧平稳。
大约走了半柱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长廊尽头,连接着一个极其广阔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千丈,穹顶高不见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这里便是姜玄所说的血炼场。
地面不再是砖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又凝固了无数岁月的奇异土壤,踩上去有种粘稠的柔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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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零星散布着许多残破的兵器和甲胄碎片,大多锈蚀不堪,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煞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
那里矗立着十根巨大的暗红色石柱,每根石柱都有十人合抱粗细,高耸入黑暗,柱身刻满扭曲的符文和狰狞的浮雕,皆是浴血厮杀、生灵陨灭的场景。
十根石柱围成一个圆圈,圈内地面上的暗红土壤颜色更深,几乎成了黑色,隐约构成一个庞大复杂的阵图。
此刻,阵图并未激活,但那股仿佛埋葬了亿万生灵的惨烈杀意,却弥漫在整个血炼场上空,让人神魂颤栗。
“就是这里了。”
君淮云沉声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十柱血炼阵,据姜玄所说,此阵是泣血仙君仿照上古某座绝世杀阵布置,用以锤炼麾下兵将,也用于诛杀强敌,仙君陨落后,阵法失控,吸收战场血气与残魂,自行运转,演化出种种杀劫,想要通过血炼场,必须穿过此阵。”
他指着那十根石柱:“阵法会根据闯入者的数量实力,自行演化相应杀劫,一旦踏入阵图范围,便没有退路,要么破阵,要么被阵法磨灭。”
青霖盯着那阵图,咽了口唾沫:“我们能绕过去吗?”
君淮云摇头:“泣血殿入口就在十柱中央的地面之下,这是唯一通路,历代先辈尝试过从边缘乃至穹顶突破,皆会引发更恐怖的无差别绞杀。”
也就是说必须闯阵。
青霖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抓住君淮云的衣袖。
君淮云的目光在十根石柱和中央阵图上扫过,这阵法对他而言,或许并非只是阻碍。
他正思索着,忽然,血炼场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青霖立刻戒备望去。
只见那片阴影扭曲了几下,缓缓走出十几道身影。
为首三人气息格外强大。
“终于找到你了,小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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