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仔那边不断传来各行动队进展的消息,大多是捷报,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所有的心神,都被那部沉默的电话牵引着。
三点十五分……三点二十分……
就在我几乎要忍不住主动呼叫阎罗时,那部电话终于再次震动起来。
我立刻抓起,按下接听。
“刚哥。”
阎罗的声音传来,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透露出行动的激烈,“我们动手了。但是季雄的儿子,被人救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有备而来,人数不多,但非常精锐,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目标明确,就是抢人,抢到后立刻撤离,不与我们过多纠缠。”
阎罗快速汇报着情况,“我们追击了一段,但他们接应车辆安排得很周密,甩掉了我们。”
阎罗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们把他们用来接应和拦截的一辆车,连同车上的人,给截住了。”
我知道,阎罗之所以没有直接对我说出结果,这是在跟我邀功了。
对于阎罗他们这种利益为先的人来说,能够绑定他们的,也只有利益,更大的利益。
我既然了解这一点,就能知道控制他们的要害所在。
这次任务结束后,好处当然少不了阎罗的。
我立刻追问:“知道是谁的人吗?”
“是任家祖的旧部。”
“领头的是一个叫大成的,以前是任家祖手下的一个头目,心狠手辣,很受任家祖器重。任家祖倒台后,他就带着一部分死忠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还和季雄的儿子搅在一起。”阎罗补充道。
“他们人呢?”我声音冷了下来。
“已经被我们控制,扣押在伏击点附近的一栋烂尾楼里。对方一共六个人,被我们击毙两个,剩下四个,包括大成都还活着,但都挂了彩。”
阎罗汇报,“另外,棺材钉已经带人,把季雄的儿子处理了。按你的吩咐干净利落就地掩埋,不会留下任何问题。”
我微微松了口气。首要目标达成,虽然过程出了岔子,但结果一样。
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出任家祖的残部。
“你们控制住他们,看好了,我立刻过去。”
“明白。他们现在被绑得比粽子还紧,嘴也堵上了,刚哥放心。”阎罗应道。
结束通话,我立刻起身,对守在门外的兄弟吩咐:“备车!去盐田大梅沙!要快!通知基仔,我离开一会儿,让他按计划继续推进,有紧急情况随时汇报!”
“是,刚哥!”
车队再次出发,如同离弦之箭驶出皇朝大厦,朝着鹏城盐田方向疾驰。
我坐在车里,面色阴沉。
任家祖……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看来,当初的清理还是不够彻底,留下了后患。
他们抢季雄的儿子,是想扶植一个傀儡?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盐田区一片偏僻的尚未完全开发的海滨区域。
这里散落着一些烂尾的度假别墅和酒店框架,荒草丛生,人迹罕至。
按照阎罗给的坐标,我们找到了那栋位于小山坡背面只有水泥框架的烂尾楼。
车子停在远处,我带着几名贴身兄弟步行靠近。
烂尾楼里光线昏暗,海风穿过空荡荡的窗洞,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泣。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味。
阎罗和几名队员如同暗夜中的岩石,分散在楼内关键位置警戒。
看到我进来,阎罗迎了上来指了指楼层深处。
水泥柱子旁,四个身影瘫坐在地上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拇指粗的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双脚也被绑住。
每个人的嘴上都贴着厚厚的黑色电工胶布。
他们身上都有伤,衣服破损血迹斑斑,但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透着凶悍和不屈。
棺材钉从阴影中走出,对我点了点头,低声道:“刚哥,处理干净了,就在后山坡埋深了,做了伪装,绝对没问题。”
我“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留着青皮头,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身上。
他应该就是那个大成。
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那几个人也抬头瞪着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仇恨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桀骜。
尤其是那个大成,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让那个叫大成的说话。”我对阎罗示意。
阎罗上前,一把撕掉了大成嘴上的胶布。
“嗤啦”一声,胶布带着汗毛被硬生生扯下,大成嘴角渗出血丝,但他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我,声音沙哑刺耳:“刘刚!还愣着干什么?!要动手就快动手!给老子来个痛快的!落在你们手上,我就没打算活!”
倒是有几分硬气。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视死如归,是条汉子。”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任家祖的人?任家祖都死了,骨头怕是都烂了。你们……现在给谁卖命?抢季雄的儿子,想干什么?”
大成把头一别,“少废话,要杀要刮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别的免谈。”
“你真以为,你不怕死,我就从你嘴里敲不出东西来?”
我的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
我没再看大成,而是对站在旁边的棺材钉勾了勾手指。
棺材钉无声地向前半步,微微躬身:“刚哥。”
我目光依旧锁定在大成那张写满倔强的侧脸上,语气平淡:“他不是嘴硬不说嘛。”
我的手指,缓缓指向了被绑在大成旁边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此刻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汉子。
此刻,他还有些挣扎。
“把这个人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给我敲碎。”
“听好了……”
我特意加重了语气,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是,一根,一根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