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废墟,子时三刻。
灰黄色的雾气在断裂的云层间翻涌,遮蔽了那轮惨白的残月。
叶尘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灰袍,背着伪装成药篓的神农鼎,手里捏着那张漆黑的玉帖,踏着满地碎裂的神铁残渣,走向废墟最深处的阴影。
身后,萧无忌披着厚重的铅汞重甲,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青铜面具,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王小二缩头缩脑地跟在最后,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寿元烟】的木匣子。
“大佬,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王小二牙齿打颤,指着前方。
那是一颗巨大的头颅。
一颗属于远古【巨灵神】的石化头颅。它半埋在土里,如同一座巍峨的山丘。
那张足以吞下星陨号的大嘴此刻大大张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断齿,形成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两盏惨绿色的灯笼挂在獠牙上,在风中摇曳,照亮了门楣上那三个仿佛用鲜血浇筑的大字:
【蚀灵墟】。
“进。”
叶尘神色平淡,将玉帖递给守在门口的两尊【半神兵】守卫。
那两名守卫只有上半身是血肉,下半身则是生锈的履带和蜘蛛般的机械腿。
他们接过玉帖,那双植入了【鉴灵晶体】的义眼红光一闪,发出生涩的机械摩擦声:
“鬼手神医,请。”
穿过巨灵之口,是一条幽深向下的食道回廊。
当叶尘踏出回廊的尽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荒诞陆离。
这里曾是天庭的【接引仙宫】。
如今,三十三层楼阁倒塌交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无数盏用神魔头骨制成的灯笼,悬挂在断裂的飞檐斗拱之上。灯芯燃着鲛人尸油,散发出幽冷的异香。
红光、绿光、惨白的光,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尸灯海洋”。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
摊主们大多裹着黑袍,只露出一双双贪婪而警惕的眼睛。
“刚出土的雷公断指!内含纯净雷元,只要三管寿元烟!”
“电母残镜!照破虚妄,换两枚神晶!”
“新鲜的天马肝脏!吃了壮阳补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叫卖声此起彼伏,却透着一股阴森的鬼气。
王小二好奇地凑到一个摊位前。
那个摊位上摆着几个精致无比的“人偶”。她们身穿霓裳羽衣,只有巴掌大小,面容栩栩如生,甚至连肌肤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老板,这手办做得真精致啊!”
王小二伸手拿起一个,爱不释手。
“手办?”
摊主是个只有半张脸的老妪,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小哥眼光真好。这是前朝的一位‘卷帘仙女’。被上面的大人物用‘缩地成寸’的神通炼化了三千年,才炼成这般大小。你看,她的眼珠子还会动呢。”
话音刚落。
王小二手里那个“人偶”的眼皮突然睁开,露出一双充满怨毒与绝望的微小眼眸,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卧槽!”
王小二惨叫一声,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把人偶扔回摊位,整个人吓得窜到了萧无忌身后。
“那是活人……那是活人炼的!”
叶尘瞥了一眼那个还在颤抖的人偶,眼神冷漠。
“那是【肉身法器】。在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拥挤的人潮,锁定了蚀灵墟中央那座最为宏伟、却也最为残破的高楼。
【醉仙楼】。
那里灯火通明,煞气冲天。
叶尘带着两人穿过人群,走向酒楼大门。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老太婆。她拄着一根挂满干瘪蟾蜍的拐杖,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巫毒婆婆】。
废土上最凶名昭着的毒师,据说她养的蛊虫,连神铁都能咬穿。
“哪里来的生面孔?”
巫毒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尘,袖口中爬出两只五彩斑斓的蜈蚣。
“这分神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去,试试他的成色。”
她枯指一弹。
两只蜈蚣化作流光,直扑叶尘面门。
叶尘脚步未停,甚至连手都没抬。
“啪。”
一声脆响。
萧无忌那只穿着铁靴的大脚落下。
那两只足以毒死金丹修士的蛊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一滩五颜六色的肉泥,粘在萧无忌的鞋底。
萧无忌抬起脚,在那整洁的白玉台阶上蹭了蹭,留下了一道醒目的污痕。
全场死寂。
巫毒婆婆的脸皮剧烈抽搐,那是心疼,更是忌惮。
她养了十年的【五彩神蜈】,被人像踩蟑螂一样踩死了?
“铁奴,不懂规矩。”
叶尘停下脚步,侧过头,对着巫毒婆婆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
“这地滑,有虫子容易摔跤。我这保镖也是好心,婆婆勿怪。”
“你……”
巫毒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拐杖重重顿地,刚要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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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好一个好心!”
一道粗犷如雷的笑声从酒楼内传出。
“既然来了,就别在门口斗气。进来!让老猪看看,是谁敢踩巫毒婆婆的脸!”
叶尘整理了一下衣襟,无视了巫毒婆婆那怨毒的目光,迈步踏入大门。
酒楼大堂。
原本精美的雕花穹顶早已坍塌了一半,露出了上方漆黑的岩壁。
大堂中央,摆着一张足以容纳五十人的巨大圆桌。那桌子通体由【暖玉】雕成,此刻却沾满了油污和酒渍。
圆桌的主位上,坐着一座肉山。
真的是一座肉山。
那人身高足有四米,身穿一套镶嵌着无数神晶的黄金重甲,却掩盖不住那一身肥硕颤抖的横肉。
他长着一颗硕大的猪头,两根獠牙如弯刀般支在嘴外,上面还挂着一丝丝血肉残渣。
【吞天大圣 · 猪刚鬣】。
此刻,他手里正抓着一条长达三尺、通体晶莹剔透的筋状物。
那是一条**【龙筋】**。
而且是活的。那条龙筋还在他手中疯狂扭动、挣扎,发出细微的龙吟哀鸣。
猪刚鬣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龙筋的中段。
“嘎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响彻大堂。
鲜活的神性汁液顺着他的獠牙流淌下来,滴落在黄金胸甲上。
他抬起那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盯着走进来的叶尘,咧嘴一笑:
“尸医?”
“坐。”
“宴会还没开始,但这开胃菜……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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