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作为大银行,重心发展也在欧美发达地区,看不上这些欠发达地区客户的流失,并不在意。
但这些关系网络恰恰是渣打银行无形资产。
渣打不少股东,其实也是这些地区本地商家代表,通过入股渣打,保障自己商业融资和国际贸易安全。
就像汇丰,包玉冈为了保障融资稳定和全球航运,就出资成为汇丰董事,将利益牢牢绑定在一起。
70年代末,包玉冈弃船登陆,收购九龙仓时,需要贷款融资。
就在一个电话就贷款20亿,除了本身实力雄厚以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也是董事会成员之一。
这也是劳埃德收购渣打银行,拯救策略是拆分,被大多中小股东,和董事长会成员反对原因。
他们在意的,并不是渣打银行那点股份分红,而是渣打银行被拆的七零八落,导致自身的融资和商业渠道出现问题。
这也是安德森会请包玉冈、邱德鲅出手原因。
两人代表了渣打银行在南洋和香江两块最大利益区。
笃定两人会为了自己的银行网络稳定,出手相助。
正常来讲,安德森这些管理层,为了更安全,不会在一个地区选择两个白衣骑士。
但现在澳洲佬出了问题,根本没有时间寻找新的白衣骑士。
林潮宗站了出来,安德森现在也只能默不作声。
林潮宗看了一眼克劳馥,随即看向安德森和董事会成员,语气平淡的说道:
“各位渣打董事,劳埃德的报价,是基于拆分和掠夺。
我们的报价,是基于保护、发展和对所有股东长远利益的承诺。
并且,我们的出价,综合计算,高于劳埃德当前的要约溢价。
管理层之前提出的白衣骑士方案,现在,唯一且最优的选择,就在这里。
请董事会审议。”
现场一片寂静。
随即,是如同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首先从中小股东席中爆发!
相比劳埃德那充满不确定性的强制要约和拆分恐吓,这个由三大华商巨头联合提出的方案,显得如此扎实、可靠、充满希望!
最重要的是,这最符合他们的利益。
“支持!我们支持这个方案!”
“林先生!包爵士!邱先生!”
“拒绝劳埃德!渣打必须独立!”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中小股东们用脚投票,情绪完全倒向了郑耀先三方联盟。
安德森神色复杂,他看到其他董事,每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处逢生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站在他个人的角度,是绝不愿意看到林潮宗股份再次增加。
如果换做平时,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阻止。
可林潮宗选择的时机太精准。
现在正是渣打银行最绝望的时刻。
也只有林潮宗可以出手相救。
侯姆退出了,包玉冈和邱德鲅竟然以这种方式,和林潮宗组成了更强大的联盟!
这简直是上帝送来的完美解决方案!
可这实在太完美,太巧合了。
他绝不相信你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现在只有顺着渣打银行,必须独立运营的路走下去。
否则,劳埃德银行并购后,他这个主席也就做到头了。
不符合他个人的利益。
安德森压下心中的不安,立刻抢过麦克风,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董事会……董事会接受林先生、包爵士、邱先生联合提出的方案!
确认其为本次定向增发的唯一合作方!
我们将即刻启动相关法律和行政程序!”
只是他这个激动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想保住饭碗。
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这话一出,直接一锤定音!
克劳馥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死死瞪着台上林潮宗,又看了看群情激昂的股东,知道大势已去。
劳埃德精心策划的收购战,在第一场正面决战中,就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毁灭性的逆转。
他甚至连“强制要约”的威胁,都来不及真正实施,就被这个横空出世的三方联盟砸得粉碎。
克劳馥狠狠地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在桌上,带着他的团队,在一片嘘声中狼狈离场。
林潮宗站在原地,接受着来自各方的祝贺和敬佩的目光。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侯姆为什么会突然退出?
当然不是巧合。
会议前几天,几家隐秘的离岸金融机构,向澳大利亚央行和金融监管局,匿名提交了详实的材料。
揭露罗伯特·侯姆用于收购渣打股份的主要资金,涉嫌违反高息揽储和跨境资本流动监管条例,杠杆率高得惊人且存在虚假陈述。
澳洲监管方迫于压力,不得不对侯姆旗下公司进行紧急质询和限制。
侯姆自顾不暇,哪里还敢蹚渣打这滩浑水?
这一手“情报战”与“合规狙击”,是亚马逊,按照林潮宗吩咐,幕后操控的杰作。
包括劳埃德银行为什么突然知道侯姆,会充当渣打银行白衣骑士,当然也是林潮宗让人透露。
让劳埃德银行出手,加了一把火。
首战告捷,但林潮宗知道,劳埃德绝不会轻易认输。
资本绞杀战,才刚刚开始。
林潮宗现在手握三方联盟协议和中小股东的民心,下一步,就是迎接劳埃德反扑的全面反击了。
……
1987年3月11日,伦敦,劳埃德银行总部。
理查德·克劳馥的办公室气氛凝重。
“38%!一致行动人!”克劳馥一拳捶在橡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乱跳:
“那个黄皮小子,还有包玉冈、邱德鲅,他们早就串通好了!
耍了我们所有人!”
他面前的几位心腹幕僚和操盘手噤若寒蝉。
股东大会的惨败,让劳埃德银行在伦敦金融城沦为笑柄,董事会给了克劳馥巨大压力,
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挽回局面。
“不能就这么算了。”克劳馥眼神阴鸷,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增发新股还没完成,法律程序需要时间。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一个秃顶的分析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理查德主席,林潮宗他们持股将达38%,加上其他股东支持,已经是事实上的控制权,我们很难再从股权上争夺。
除非我们也承诺不拆分,让渣打银行独立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