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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王妃点醒局中人,皇叔急趋暖阁前
    看着张永快步离去的背影,朱佑杬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茶水浸湿了衣袍,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却浑然不觉。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松林山”“帝王之气” 这几个字。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朱佑杬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是故意让张永来传话的?

    还是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可不管是哪种,松林山有帝王之气这件事,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帝王之气,那是天子的专属。

    藩王的陵寝选址在有帝王之气的地方,这在大明,就是谋逆的铁证!

    轻则废黜藩位,圈禁终身;

    重则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他千挑万选的陵寝之地,竟然成了催命符?

    难道陛下是在暗示,我朱佑杬有谋反之心?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以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弄死我?

    朱佑杬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想起了安化王谋反被擒的下场,想起了陛下处置反贼时的果断狠辣。

    自己现在滞留北京,无兵无卒,就像砧板上的鱼肉,陛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之前拒绝陛下让自己带头削减宗室等级的要求,是不是已经触怒了陛下?

    陛下是不是早就想收拾自己,只是一直找不到借口?

    现在,终于找到了这个 “帝王之气” 的由头?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翻腾,让他越发恐惧,越发绝望。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固执地拒绝陛下。

    如果当初答应了,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王爷,您怎么了?”

    一道温柔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佑杬缓缓抬起头,看到兴王妃蒋氏正快步走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关切。

    蒋氏是听到下人的汇报,说张公公走了之后,王爷还一直坐在客厅里,神色不对,像是受了惊吓,才急匆匆赶过来的。

    她走到朱佑杬身边,看到他脸色惨白,衣袍湿了一片,地上还有摔碎的茶杯碎片,心中的担忧更甚。

    “夫君,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张公公说了什么?” 蒋氏轻声询问,小心翼翼地扶住朱佑杬的胳膊。

    朱佑杬看着蒋氏,眼中的恐惧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说道:“夫人,我们完了……”

    “张公公过来,特意跟我说,松林山有帝王之气……”

    “松林山?帝王之气?” 蒋氏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夫君,您说清楚一点。”

    “松林山,是我选定的百年之后的陵寝之地啊!” 朱佑杬痛苦地说道,“我不仅要葬在那里,将来我们的子女后代,也要葬在那里!”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那里有帝王之气!”

    “这不是明摆着说,我们兴王一脉有不臣之心,想要谋反吗?”

    “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啊!”

    轰!

    蒋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僵,扶住朱佑杬胳膊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王爷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了。

    帝王之气,这四个字,在大明王朝,就是悬在所有宗室头顶的利剑!

    藩王的陵寝选址在有帝王之气的地方,这绝对是死罪!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陛下要翻旧账了。

    毕竟,前段时间邵太妃给皇后下毒的事情,虽然陛下当时轻拿轻放,但谁也不知道陛下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蒋氏连忙问道:“夫君,是不是…… 是不是母妃的事情,陛下要重新算账了?”

    “是不是陛下想借着这件事,处置我们?”

    朱佑杬摇了摇头,眼神迷茫地说道:“应该不是。”

    “张公公过来,根本没提母妃的事情。”

    “他只是跟我闲话了一阵,然后突然提到了钦天监观测到两湖之地有帝王之气,就在松林山附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安化王谋反被抓,陛下特意把我叫到暖阁,希望我带头上一份奏折,请求减轻宗室等级待遇。”

    “我当时以祖宗家法为由,婉拒了陛下。”

    “我想,陛下应该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有了不满。”

    “现在故意让张公公来传这个话,就是在敲打我,甚至…… 甚至是在找借口处置我!”

    蒋氏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心思通透,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王爷拒绝了陛下的要求,陛下心中必然不满。

    只是陛下没有直接发作,而是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来施压。

    帝王之气这件事,可大可小。

    陛下要是想处置他们,这就是铁证;

    陛下要是不想处置他们,这也可以当成是一场误会。

    说白了,他们的生死荣辱,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蒋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对着朱佑杬说道:“夫君,事到如今,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我们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陛下想什么时候剁,就什么时候剁。”

    “陛下让张公公来传这个话,绝对不是偶然。”

    “他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有处置我们的借口和能力。”

    “之前让你带头削减宗室等级待遇,你拒绝了。”

    “现在,他就是在用这件事逼你就范!”

    朱佑杬愣住了,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蒋氏:“逼我就范?”

    “是啊!” 蒋氏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陛下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要处置你。”

    “如果他想处置你,直接翻出母妃下毒的旧账就行了,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他就是想让你明白,你拒绝他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就是想逼你主动站出来,带头上奏折,请求减轻宗室等级待遇!”

    蒋氏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佑杬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起来。

    对啊!

    陛下要是想处置自己,有的是理由,根本不需要用 “帝王之气” 这种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的借口。

    陛下这么做,就是在施压!

    就是在告诉自己,拒绝他的要求,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之前自己拒绝了陛下,陛下没有生气,而是让自己回去了。

    自己还以为陛下是放弃了,没想到,陛下竟然用了这么狠的一招!

    “那…… 那我该怎么办?” 朱佑杬看着蒋氏,语气中带着一丝求助。

    事到如今,他已经彻底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办?” 蒋氏说道,“只能按照陛下的意思办!”

    “夫君,你想想,我们现在滞留北京,无依无靠,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陛下想让我们生,我们就能生;陛下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只能死。”

    “与其被陛下用‘帝王之气’这个罪名处置,不如主动站出来,带头上奏折。”

    “这样一来,不仅能打消陛下的疑虑,还能在陛下面前表忠心。”

    “虽然会被其他宗室埋怨,但至少能保住我们一家的性命,保住兴王这一脉的传承啊!”

    蒋氏的话,句句在理,戳中了朱佑杬的要害。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蒋氏说得没错。

    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主动带头,保住性命;

    要么,拒绝到底,被陛下以谋逆的罪名处置,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朱佑杬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让兴王这一脉,毁在自己的手里。

    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为了兴王这一脉的传承,就算是被其他宗室埋怨,就算是被骂作 “宗室叛徒”,他也认了!

    “夫人,你说得对。” 朱佑杬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能让我们一家,毁在这件事上。”

    “我现在就进宫,去找陛下!”

    “我要主动向陛下请旨,带头上奏折,请求减轻宗室等级待遇!”

    蒋氏见朱佑杬想通了,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夫君,你能想明白就好。”

    “事不宜迟,你赶紧进宫吧,免得夜长梦多。”

    “我在这里,替你照看家里。”

    “好!” 朱佑杬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对着下人喊道:“备车!快,备车!本王要立刻进宫!”

    下人见王爷神色急切,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跑去备车。

    朱佑杬快步走出十王府,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对着车夫喊道:“快!去皇宫!越快越好!”

    车夫应了一声,扬起马鞭,马车立刻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朱佑杬坐立不安,心中既有忐忑,也有一丝释然。

    忐忑的是,不知道陛下会不会接受自己的主动请旨;

    释然的是,自己终于做出了选择,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被恐惧和焦虑折磨。

    另一边,暖阁内。

    张永已经回到了这里,正躬身站在朱厚照面前,详细汇报着自己在十王府的情况。

    “陛下,老奴按照您的吩咐,跟兴王殿下闲话了一阵。”

    “老奴故意提到了钦天监观测到两湖之地有帝王之气,就在安陆松林山附近。”

    “兴王殿下听到这句话后,反应非常激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茶杯都摔碎了。”

    “老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那松林山,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后来,老奴按照您的吩咐,没有接他的话茬,转移了话题,聊了一个时辰后,就起身告辞了。”

    朱厚照靠在楠木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朱佑杬的反应,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

    松林山是他的陵寝之地,听到 “帝王之气” 这四个字,他必然会坐立难安。

    “做得好。” 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奴婢遵旨!” 张永躬身应道,转身就要退出去。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行礼道:“陛下,兴王朱佑杬,在宫门外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