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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赴汤蹈火啊侯爷!
    扬州城外,夕阳如血,残阳映照在城墙之上,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猩红。战后的余波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土气息。街道上尸横遍野,断戟残旗散落各处,偶有乌鸦盘旋于空中,发出凄厉的鸣叫。

    贾彦立于城门前,身披玄甲,腰悬尚方宝剑,目光冷峻地扫视着眼前这支刚归降的扬州水陆两师兵马。一万大军列阵而立,虽已放下武器,神情却仍显惶恐不安。他们曾是聂远麾下之兵,平日里骄奢淫逸、疏于操练,如今骤然面对真正的战场杀伐,早已胆寒心裂。

    “侯爷。”韩信忠缓步上前,羽扇轻摇,眉宇间透着几分从容,“此战虽胜,然根基未稳。扬州三大家族虽除,盐课积弊深重,民间怨声载道;加之倭寇蠢动于沿海,若不速定民心、整肃军纪,则后患无穷。”

    贾彦微微颔首,沉声道:“你说得不错。今日之举,不过剪除首恶,真正要稳固江南,还需步步为营。”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军营方向,声音渐冷:“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全军集结校场。所有将士卸甲三日,由我亲训。凡怯战畏死者,逐出军籍;临阵脱逃者,斩!违令不前者,斩!私藏兵器、结党营私者,亦斩!”

    此言一出,四周将领皆凛然应诺。李虎抱拳领命,眼中战意翻涌;王哲、贾璞、周文庆三人对视一眼,也齐声喝道:“遵令!”

    夜幕降临,扬州府衙灯火通明。

    大堂之上,贾彦端坐主位,案前摊开着江南盐税账册、各地驻军布防图以及近三个月来倭船出没的情报密报。韩信忠执笔在一旁记录,眉头微蹙。

    “据细作回报,东海十八岛倭寇近日频繁集结,已有千人规模登陆崇明一带,焚村劫粮,掳掠百姓。”韩信忠低声道,“更有一支自称‘浪人众’的精锐倭部,首领名唤佐藤鹰郎,擅使双刀,曾于嘉靖年间袭扰浙东,斩我守将三人,极难对付。”

    贾彦冷笑一声:“倭寇猖獗至此,岂非地方官吏勾结盐商、克扣军饷所致?若非军无战力、民无依仗,何至于让区区海贼横行沿海?”

    话音未落,门外忽有脚步急促传来。

    “报??!”一名亲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启禀侯爷,牢中聂远试图自尽,被狱卒发现及时制止!现其肩伤恶化,高烧不止,神志不清!”

    堂中众人闻言俱是一震。

    贾彦眸光一闪,缓缓起身:“走,随我去看看这位‘忠勇大都尉’。”

    牢房阴暗潮湿,铁链叮当作响。聂远被锁在墙角木桩之上,右肩裹着渗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滚烫,口中喃喃呓语:“完了……全都完了……父亲……孩儿对不起您……”

    贾彦站在牢门前,静静注视着他,良久才开口:“你可知为何本侯留你性命?”

    聂远猛然一颤,勉强抬头,见是贾彦,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迅速化为绝望:“哈哈哈……你还想问为什么?你不就是想从我嘴里挖出更多把柄,好株连九族、斩草除根吗?随你便是!我聂家世代镇守扬州,忠心耿耿,到头来却被奸臣所害,天理何在!”

    “奸臣?”贾彦冷笑,“你口中的奸臣,可是那每日挥金如土、纵容家奴强抢民女的马泽文?还是那个私卖盐引、资敌养寇的周炳生?抑或是在城中设赌坊、开青楼、豢养死士意图谋反的韩三元?”

    他一步步走入牢中,声音如刀:“而你,身为扬州大都尉,统辖万军,却任由三大家族把持城防、操控市井,甚至在我奉旨南下之时,公然调兵围城,欲置朝廷钦差于死地!这等行径,也配谈忠心?也配讲天理?”

    聂远浑身剧震,嘴唇哆嗦,却无法反驳。

    贾彦俯身,冷冷盯着他:“本侯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供出三大家族这些年贪墨盐课的具体数目、赃款去向,以及他们与倭寇之间是否有勾结往来,本侯可保你家人不受牵连。”

    “不可能!”聂远嘶吼起来,“你要我背叛家族?要我做叛徒?做梦!就算死,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很好。”贾彦直起身子,淡淡道,“那本侯便只能亲自查了。明日开始,抄家三日,掘地三尺,但凡与马、周、韩三家有关之人,无论亲疏,一律下狱审问。至于你聂家??既然你如此看重血脉亲情,那就一起陪葬吧。”

    说罢转身离去,再不多看一眼。

    翌日清晨,校场鼓声震天。

    一万扬州水陆两师将士列队整齐,人人赤膊上阵,仅着短?,手持木棍。贾彦一身黑袍立于点将台之上,身后八千京师精锐一字排开,铠甲鲜明,杀气凛然。

    “尔等可知军法为何?”贾彦朗声喝问。

    无人敢答。

    “军法第一条??令行禁止!”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指向天际,“本侯下令,向前一步者生,退后者死!现在,听我号令??正步前进!”

    鼓声骤起,节奏铿锵。

    起初士兵们动作凌乱,步伐错落,有人摔倒,有人迟疑。贾彦眼神一寒,当即挥手:“第三排左起第七人,出列!”

    一人战战兢兢走出队列。

    “你方才退步半尺,违抗军令。”贾彦冷冷道,“按律当斩。”

    话音未落,李虎已策马而出,手中长枪如电刺出,贯穿那人胸膛。尸体轰然倒地,鲜血喷洒在校场黄土之上。

    全场死寂。

    “还有谁敢退?”贾彦环视众人,声音如雷,“记住,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扬州旧军,而是本侯旗下之兵!生为武安侯的人,死为武安侯的魂!若有不服者,现在便可退出,本侯不杀。但若日后战场上临阵脱逃??格杀勿论!”

    片刻沉默后,终于有人颤抖着举起手:“我……我愿效忠侯爷!”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越来越多的人跪地叩首,齐声高呼:“愿效忠侯爷!誓死追随!”

    贾彦这才微微点头:“好。今日起,每日晨起五更操练,午时不休,戌时方散。三日后演武比试,优者编入先锋营,劣者罚作苦役。若有偷懒懈怠者,杖三十;三次以上者,逐出军营!”

    命令既下,操练即始。

    烈日当空,校场上尘土飞扬。士兵们在教官呵斥声中反复练习阵型变换、冲锋突刺。有人累倒在地,立刻被拖至一旁灌水唤醒;有人哭喊求饶,却被绑在木桩上示众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府衙内外也在紧锣密鼓展开清算。

    韩信忠率人查封马、周、韩三家府邸,搜出大量金银珠宝、田契地契、私藏兵器及与倭寇往来的密信十余封。更有账本记载,三大家族十年来共侵吞盐课银两达八百万两之巨,其中竟有二百三十万两流向倭岛,用于购买火铳、铁炮。

    “果然勾结倭寇!”贾璞拍案而起,“难怪近年来倭患愈演愈烈,原来是有内鬼输血供养!”

    贾彦看着那些密信,眼神冰冷:“传令沿海诸卫,加强戒备。另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陛下准许调动浙江、福建水师协防,并拨付军械粮草以备战事。”

    三日之后,校场再度集结。

    经过严酷训练,原本散漫不堪的扬州旧军已有改观。队列整齐,士气初振。贾彦检阅完毕,当场提拔三百人为亲兵营,五百人为前锋营,其余编入各部补充兵力。

    而此时,牢中聂远病情加重,已然昏迷两日。

    第四日黄昏,他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并未死,反而被移至一间干净囚室,床边放着药碗与清水。

    “你醒了。”一道声音响起。

    聂远挣扎抬头,只见贾彦独自坐在桌旁,正翻阅一本古籍。

    “你……为何不杀我?”他沙哑问道。

    “因为你还有用。”贾彦合上书页,看向他,“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清楚,你父亲当年是如何靠剿灭倭寇起家的。他曾说过一句话:‘宁负家人,不负江山。’你记得吗?”

    聂远瞳孔一缩。

    “你现在可以选择继续顽抗,让你的父亲蒙羞,让你的弟弟妹妹陪你一起赴死。”贾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或者??说出真相,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保住聂家一线血脉。”

    烛火摇曳,映照在两人脸上。

    许久,聂远闭上眼,泪水滑落:“我说……我都说……但你要答应我,放过我的母亲和弟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贾彦点头,“只要你如实交代,本侯说话算话。”

    于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聂远陆续供出大量机密??

    原来十年前,扬州知府便与三大盐商暗中结盟,形成“盐铁同盟”,垄断江南盐运,每年向朝廷上报亏损,实则中饱私囊。而倭寇之所以屡禁不止,正是因为这些盐商通过海上走私渠道,将盐货运往倭国换取武器,再由倭寇护送返航,形成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今内阁次辅刘文昭,竟是这一链条背后的最终保护伞。其子曾在扬州秘密购置庄园一座,名为隐居,实则掌控全局。

    消息汇总成卷,由贾彦亲自密封,交由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与此同时,新的军事部署也在悄然展开。

    贾彦以扬州为基地,整编两万大军,其中一万五千为原扬州水陆两师改编而成,五千为自带京师精锐。又征调民夫三千,修缮战船六十艘,组建“扬江水师”,任命李虎为水师提督,专司剿倭。

    一个月后,春雨绵绵。

    侦骑急报:倭寇主力集结于狼山岛,约三千人,携火炮六门,意图登陆泰州,攻取富庶之地。

    贾彦立即升帐点将。

    “李虎听令!率水师主力绕至敌后,封锁退路!”

    “末将在!”

    “王哲、贾璞,率陆军两万埋伏于海岸线两侧高地,待敌登陆一半时出击!”

    “遵令!”

    “周文庆领骑兵千人,游弋外围,截杀溃逃之敌!”

    “得令!”

    “韩信忠留守扬州,总揽后勤调度,确保粮草不断!”

    “属下明白。”

    最后一道命令落下,贾彦拔出尚方宝剑,高举过顶:“此战,不留俘虏!荡尽倭寇,还我河山!”

    “喏!!!”

    战鼓隆隆,战船离港。

    风雨之中,大军奔赴前线。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深处,一份密折悄然呈入御前。皇帝打开一看,脸色骤变,随即怒掷玉杯于地:“刘文昭??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