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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哥哥
    朔离把长柄勺子在锅沿上清脆的磕了两下。

    “苏大哥,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

    她把盛满肉汤的粗陶大碗递了过去,热气腾腾的白雾模糊了二人之间的视线。

    “来,尝尝我独家秘制的‘万妖至尊大补汤’。”

    “这可是用了三株看着很贵的紫草,半截从蛇窝里刨出来的灵芝,再加上这头送上门来的……呃,野猪?”

    “反正不管了,大补就对了。”

    苏澜看着面前这只有些缺口的粗陶碗。

    那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未洗净的焦黑印记,明显不属于任何精致的餐具范畴。

    碗里的汤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几块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里面浮浮沉沉。

    这和他平日里所见的玉盘珍馐有着天壤之别。

    但,很香。

    霸道且没有任何修饰的肉香,混合着灵植特有的草木清气,像是长了钩子一样往鼻子里钻。

    “……给我的?”

    苏澜有些迟疑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了。

    作为“尘”的化身,他不需要食物来维持生命,凡俗的烟火气只会让他觉得恶心,觉得这具身体更加肮脏沉重。

    “当然是给你的,难不成这荒郊野岭的还有第三个人?”

    朔离见他不动,干脆直接把碗往他手里一塞。

    “趁热喝。”

    她又给自己盛了一大碗,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上,对着滚烫的汤面吹了口气。

    “苏大哥你今天可是MVP,必须多吃点补补,不然明天哪里有力气带我飞?”

    朔离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嘶——哈……”

    被烫到的少年张着嘴哈气,面色微红,还是舍不得把嘴里的美味吐出来。

    苏澜低头,看着手里还在冒着热气的汤。

    黑褐色的汤水倒映着橘红色的火光,也倒映出他那双有些茫然的眼睛。

    试试看吧。

    青年捧起碗,学着朔离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唔……”

    入口的一瞬,复杂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有些咸,含着肉类的油脂香气,回甘里又透着灵芝特有的微苦。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胃里常年翻涌的冰冷与抽搐。

    好暖和。

    就像是今天下午,他在高空中看到的太阳一样。

    “怎么样?是不是绝了?”

    朔离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苏澜又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感觉一直烧到了心底。

    “……嗯。”

    青年的声音很轻,被噼啪作响的篝火声掩盖了大半。

    “很好喝。”

    “那就行!”

    朔离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看来我有当神厨的潜质。”

    “回头要是不想修仙了,我就去凡界开个饭馆,专卖这种乱炖,名字就叫‘黑店’,说不定还能发家致富。”

    “唉,不过做饭这种事,以前都不是我做的……”

    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几点火星子被热气冲起来,在夜色里转瞬即逝。

    苏澜捧着碗,大概是被热汤蒸得暖和了,又或是这个夜晚太安静。

    鬼使神差般,他问出了口。

    ——“那是谁做的?”

    朔离正准备往锅里捞第三碗的手,极其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长柄木勺还浸在浓稠的汤汁里,随着里面翻滚的气泡轻轻晃荡。

    “……”

    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连那种因为热汤而带来的喧嚣暖意都稍微退去了一些。

    “哦,那个啊。”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个刚通电的机器人一样重新动了起来。

    少年垂着眼帘,视线落在那层浮在汤面上的油脂花纹上。

    “我哥呗……对了,你有哥哥吗?”

    “……哥哥?”

    苏澜低着头,望着黑褐色汤水里倒映出的脸。

    这是一张和苏沐有着七分相似,却完全不同的脸。

    没有那般张扬的艳色,也没有那种仿佛看透世情的从容,只有满满的阴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沐确实是创造了他的“父”,也是与之同源的“兄”。

    可是……那种关系,能叫兄弟吗?

    “没有。”

    苏澜垂下眼帘。

    “我没有那种东西。”

    “我们这一代,只有我一个……”

    这是个不高明的谎言。

    任何一个对九尾狐族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一种族往往是一胎多生,极少有独苗的情况。

    “哦——独生子啊。”

    朔离拖长了调子。

    “那是挺好的,少了个抢饭吃的人。”

    “哥哥这种生物其实挺麻烦的。管得宽,什么都要问,这个不许吃那个不许碰,连睡觉姿势都要管。”

    少年一边嘟囔着,一边用勺子在锅底使劲刮了刮,试图把最后一点精华都给捞上来。

    “尤其是那种,明明看起来冷冷的,实际上莫名其妙,连你今天多看了两眼路边的野花都要念叨半天的家伙,最难伺候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