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开。”
苏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猛地伸手推向朔离的肩膀。
“嗯?”
朔离顺着其实并没多大的推力,很是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
“砰。”
因为动作太急,加上腿本来就有些软,苏澜这一退,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你……”
青年有些狼狈地用手背抵住滚烫的嘴唇,那双湿漉漉的兽瞳里满是控诉。
“……你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恶劣?”
朔离挑了挑眉,实在没忍住出口嘲笑。
“苏澜兄,你骂人怎么跟撒娇似的?”
苏澜被那个词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撒娇?
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虽然只是分身,但好歹也顶着半个妖王名号的妖修,怎么可能跟这种词沾边?
“胡言乱语。”
他撇过头,那张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甚至连脖颈处都染了些许绯色。
耳朵尖上的绒毛倒是很诚实,被夜风一吹,微微发颤,躲在了脑后。
“……”
朔离维持着嘲笑的姿势,原本是打算再嘴欠两句找找乐子。
但看着看着对方,她脸上的戏谑笑意,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点点给抹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凝固的……严肃。
不对劲。
少年微微眯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极其快速且专业地在苏澜身上扫了一圈。
面部毛细血管充血严重,呈现出极不正常的潮红,顺着下颌线一路蔓延到了锁骨深处。
呼吸急促紊乱,胸廓起伏频率过高,且伴随着并不明显的细微震颤,体表温度目测已经超过了正常恒温的标准值。
最关键的是——
朔离的视线落在发颤的黑色兽耳,以及那条因为极度紧绷而死死蜷缩在腿间的长尾巴上。
这是典型的应激反应。
这种状态,这种生理特征,还有刚才那毫无逻辑的情绪爆发……
“嘶——”
朔离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蹭”地一下向后大跳了一步,直接拉开了足足三米的安全距离。
她的脑海里,属于联邦战士对“非人生物”的资料库正在疯狂报警。
以前在星际远征的时候,她见过的外星种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长着触角的、拖着尾巴的、又或者是浑身是毛的生物,虽然习性千奇百怪,但有一部分在某些原始本能上却有着惊人的一致性。
比如——发情期。
很多种族在特定的季节,或者是受到某种特定食物或气味的刺激后,就会进入这种理智下降、本能占上风、并且极具攻击性(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床下)的特殊状态。
朔离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旁边那口还没喝完的大铁锅。
那里面煮着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红彤彤的根茎,她之前也没见过。
该不会是什么只对妖修生效的强力催情植物吧?
或者是某种能够诱导返祖现象的违禁品?
“那个……苏澜兄。”
少年咽了口唾沫。
她现在的姿势极其防备,一只手背在身后悄悄摸上了小竹的刀柄,另一只手往前伸了伸,做出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你先别激动,深呼吸……对,深呼吸,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苏澜正靠在树干上缓劲,被她这突然的一惊一乍搞得莫名其妙。
“什么……?”
他脑子里现在还是一团乱麻,根本跟不上对方那跳跃得堪比空间传送的思路。
“你冷静点。”
朔离又往后挪了一小步,背在身后的手极其隐蔽地调整了一下握刀的角度。
确保如果这只狐狸真的失去理智扑上来,她能第一时间用刀鞘——而不是刀刃,把他敲晕。
毕竟还是朋友,杀了不太好,打晕了让他冷静冷静才是上策。
“我知道,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有些本能……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很难控制。”
少年一脸理解地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却满是警惕。
“特别是刚才那锅大补汤里,可能还有点什么促进激素分泌的佐料……这我不怪你,真的,这属于不可抗拒力。”
苏澜:“……?”
他在说什么?
什么春天?什么基因?
“但是!”
朔离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苏澜兄,咱们得讲道理,更得讲科学。”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认真地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首先,你是妖,我是人……虽然我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我到底算不算纯种人类,但至少从大分类上来说,咱们是有生殖隔离的。”
“跨物种这种事,虽然在修真界好像也挺常见的,但我个人还是比较保守。”
少年一边说着,一边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就算你不介意,但也得考虑一下后果吧?”
苏澜那原本还红扑扑的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然后又迅速转青。
生殖隔离……
跨物种……
生理冲动……
这些词虽然陌生,但组合在一起,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
“而且——”
朔离并没有给这只可怜的狐狸任何缓冲时间。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趁热打铁,把这只迷途的羔羊给拽回来。
“就算你不介意这些生物学上的隐患,咱们也得讲究个你情我愿吧?”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
风停了。
连篝火里噼啪作响的木柴声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苏澜僵硬地靠在树干上,那双原本因为羞愤而瞪大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直地盯着对方。
心有所属?
是他想的那样吗?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