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楼天狂怒,亲率来袭
一、惊变
诸葛砚容的倒戈,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冰水,炸起了翻天覆地的震荡。
南宫楼天望着胸口透出的半截剑锋——那是诸葛砚容的“砚心剑”,剑身漆黑如墨,此刻却沾染着触目惊心的殷红。他缓缓低头,仿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柄贯穿自己胸膛的利刃。
“砚容…你……”南宫楼天的声音嘶哑,眼中翻涌着震怒、不解,以及一丝深藏的痛苦。
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天外天大军后方,原本严密如铁桶的阵型出现了一道裂隙。诸葛砚容一袭青衣站在南宫楼天身后,手中剑柄稳如磐石,那张常年戴着青铜面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完整的容颜——清丽绝伦,眼角却有细密的皱纹,见证着岁月的沧桑。
“砚底藏锋,终为情困。”诸葛砚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南宫,这一剑,还你当年救命之恩,也断我半生痴妄。”
她猛地抽剑,带出一蓬血雨。
南宫楼天踉跄后退数步,胸前血洞汩汩涌出鲜血,但他竟未倒下,周身黑气疯狂翻涌,试图封住伤口。陆地神仙境的恐怖生命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即便受了如此致命重创,他依然站立着,只是气息明显紊乱,脸色苍白如纸。
“宗主!”天外天众高手惊呼,想要上前救援。
“退下!”南宫楼天一声暴喝,震得四周尘土飞扬。他死死盯着诸葛砚容,“为什么?”
诸葛砚容拭去剑上血迹,目光投向远处联军阵营中那道白衣身影——子书无名正与青阳茗羽并肩而立,遥遥望来。她眼中闪过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曾以为,毁灭八皇朝,重建秩序,便能让你忘记她。”诸葛砚容的声音带着自嘲,“可我错了。你心中执念,早已不是情爱,而是扭曲的掌控欲与毁灭欲。这天下,不该毁在你手中。”
“就为了子书无名?”南宫楼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癫狂,“我待你如知己,共谋大事数十载,竟比不上一个早已嫁作人妇的旧情人?”
“不是为她。”诸葛砚容摇头,“是为我自己。这些年,我替你筹谋算计,挑拨离间,手上染了多少无辜鲜血?每夜梦中,皆是亡魂哭嚎。南宫,我累了。”
她顿了顿,望向四皇朝联军方向,目光扫过四纨绔与他们的红颜,轻声道:“这些年轻人,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毁灭重建,而是在破碎中修补,在黑暗中点亮微光。他们……比我们更像人。”
话音未落,诸葛砚容身形骤然后退,如鬼魅般脱离天外天阵营,几个起落便来到联军阵前。她看向子书无名,微微颔首:“欠你的,今日还了。”
子书无名神色复杂,张了张嘴,最终只道:“你不必如此。”
“必须如此。”诸葛砚容笑了笑,那笑容竟有几分释然,“这是我选的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二、怒涛
“叛徒……都该死!!!”
南宫楼天仰天长啸,声浪如雷霆炸裂,震得方圆十里地面龟裂,修为稍弱者当场吐血倒地。他胸前的伤口在黑气缠绕下竟开始缓慢愈合,但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混乱,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所有天外天部众听令——”南宫楼天双目赤红,周身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巨大的魔影,“今日,踏平四盟,血洗八皇朝!不留活口!”
“杀——!”
天外天大军齐声怒吼,声震九霄。原本因宗主受伤而动摇的士气,竟在南宫楼天疯狂的气势下再度攀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嗜血狂暴。
残余的“两君子”——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对视一眼,同时拔剑。
梅天剑出如寒梅绽放,剑气所过之处冰霜凝结;竹雪剑势如竹林摇曳,看似轻柔却暗藏杀机。两人一左一右,率精锐高手直扑联军中军!
“迎敌!”上官文韬强忍系统冷却带来的虚弱感,厉声下令。
四皇朝联军迅速结阵。刀剑神域铁甲卫在前,紫禁皇朝弓弩手在后,阳离皇朝轻骑兵两翼策应,乾坤皇朝重步兵居中策应——这是四纨绔根据各自兵种特点制定的“四象战阵”,曾在多次防御战中发挥奇效。
然而这一次,敌人不同了。
南宫楼天亲自出手了。
他没有冲向任何人,而是缓缓升空,悬停在战场正上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晦涩咒文。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淡,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遮蔽了阳光。
“那是……什么?”江怀柔抱着年幼的夏侯宁,抬头望天,脸色苍白。
岑溪微翻阅手中古籍残页,忽然瞳孔骤缩:“是‘幽冥引魂大阵’!上古禁术,以战场亡魂为引,凝聚幽冥之力……他想献祭整片战场!”
“阻止他!”空言静拔剑欲起,却被上官文韬按住。
“来不及了。”上官文韬咬牙,“阵已成型,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卷入阵眼绞杀。所有人听令——收缩防线,真气外放护体,准备抵御神魂冲击!”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乌云骤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凄厉的哀嚎声从漩涡中传出,那是战场上刚刚战死者的魂魄,被强行抽取、撕扯,融入阵法之中。
地面开始震动,一道道黑色裂隙从战场各处蔓延开来,从中爬出半透明的幽灵身影——它们没有意识,只有纯粹的杀戮本能,扑向所有活物。
三、死斗
“左翼交给我!”澹台弘毅长枪一振,虽无系统加持,但边境征战的煞气犹在,“乾坤儿郎,随我破敌!”
“右翼我来!”夏侯灏轩拔出双刀,尽管手臂还在因之前的战斗颤抖,但眼神锐利如初,“阳离铁骑,冲锋!”
两翼战端再起。
正面,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已杀到中军前。
“上官文韬,受死!”东方梅天剑指上官文韬,眼中杀意沸腾。他恨透了这四人——若非他们,四君子的计划早已成功,何至于落得兰帝、南菊战死,如今只剩两人狼狈为战的下场?
上官文韬正要拔剑迎敌,一道青色身影已挡在他身前。
诸葛砚容执剑而立,面对东方梅天:“你的对手是我。”
“叛徒也配与我交手?”东方梅天冷笑,剑势陡然加快,漫天冰晶剑气席卷而来。
诸葛砚容不答,砚心剑划出玄奥轨迹,剑锋所过之处,冰晶尽碎。她的剑法没有华丽招式,每一剑都直指要害,精准得可怕。这是数十年来为南宫楼天谋划算计练就的剑——不出则已,出则必杀。
另一边,司徒竹雪对上了司马玉宸与韩雪澜。
“紫禁皇朝的郡主,何必与这等纨绔为伍?”司徒竹雪试图动摇韩雪澜,“若你此刻倒戈,我可保你韩家满门平安。”
韩雪澜挽弓搭箭,三支箭矢成品字形射出,封死司徒竹雪闪避空间:“韩家世代忠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司马玉宸则悄然后撤半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枚铜钱,在地面迅速布下一个小型阵法。他没有系统辅助,坑人手段大打折扣,但多年历练的战斗本能仍在。
司徒竹雪挥剑荡开箭矢,正要再言,脚下地面忽然塌陷——不是真实的塌陷,而是幻象。他心神一晃,虽立刻清醒,但这一刹那的破绽已被司马玉宸抓住。
“雪澜!”
韩雪澜会意,第四箭已至——这一箭无声无息,快到极致,直取司徒竹雪咽喉!
“雕虫小技!”司徒竹雪怒喝,竹影剑回防,精准磕飞箭矢。然而箭矢炸开,不是火光,而是漫天粉尘。
“闭气!”司徒竹雪急退,但已吸入少许。顿时,体内真气运转滞涩,眼前幻象丛生。
“药王谷特制‘幻神散’。”司马玉宸淡淡道,“专克修炼阴柔功法的武者。司徒公子,感觉如何?”
司徒竹雪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但战场之上,生死相搏,哪有什么规矩可言?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幽冥大阵彻底成型。
四、献祭
南宫楼天悬浮在黑色漩涡中心,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战场。他的伤口在黑气滋养下已愈合大半,但脸色依旧苍白——幽冥引魂大阵消耗的是他的本命精元,此战之后,无论胜负,他都活不过三年。
但他不在乎。
“以万千亡魂为祭,唤幽冥之主降临——”南宫楼天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助我……荡平此世!”
漩涡骤然扩张,一道漆黑光柱从天而降,笼罩南宫楼天。他的气息疯狂攀升,突破了陆地神仙中品的界限,直冲上品!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脸色骤变。
“不能再等了!”子书无名拔剑,剑光如白虹贯日,直刺漩涡中心。
青阳茗羽玉笛横吹,音波化作实质的青色涟漪,层层叠叠涌向南宫楼天,试图干扰阵法运转。
“现在才想阻止?晚了!”南宫楼天狂笑,单手一挥,黑色光柱分出一股,化作巨掌拍向子书无名。
轰——!
陆地神仙级别的碰撞,余波横扫战场。数百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被震成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子书无名闷哼一声,倒退十余丈,嘴角溢血。青阳茗羽的音波攻击也被黑色光柱吞噬,未能造成实质影响。
“无名前辈!”四纨绔惊呼。
“无妨。”子书无名抹去血迹,眼神凝重,“此阵已成,强行破阵只会加速亡魂献祭。为今之计,唯有斩杀施术者,阵法自破。”
“说得容易!”南宫楼天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四纨绔所在的中军大帐,“先杀这四只蝼蚁,再料理你们这对老情人!”
黑色巨掌如山岳压下,掌风未至,地面已开始龟裂。
“结四象阵!”上官文韬厉喝。
四人迅速靠拢,按照秘境中领悟的合击之法运转真气——虽无系统加持,但多年的默契与生死历练,让他们仍能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合力。
上官文韬居中,掌运太极;司马玉宸居左,指掐阵诀;夏侯灏轩居右,刀走偏锋;澹台弘毅居后,枪镇八方。四人真气流转,竟在头顶凝聚出一道四色光罩。
轰隆——!
黑色巨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荡,裂纹密布,但终究没有破碎。四人齐齐吐血,面色惨白,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哦?”南宫楼天有些意外,“竟能挡住本座三成功力的一掌。难怪梅兰竹菊屡屡受挫……可惜,也仅此而已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黑气凝聚,这次不再是随意一掌,而是认真结印,施展天外天绝学——“冥王印”。
天地间的死亡气息疯狂汇聚,一尊巨大的冥王虚影在南宫楼天身后显现,手持判官笔,点向四纨绔。
这一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五、牺牲
“文韬——!”空言静不顾一切冲上前,剑光如练,斩向冥王虚影。
几乎同时,韩雪澜箭矢连珠,江怀柔抛出数枚药丸在空中炸开形成毒雾屏障,岑溪微展开一幅山河画卷——那是澹台弘毅送她的护身法宝,可挡陆地神仙一击。
四美的联手,只为给爱人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冥王印的威力远超想象。判官笔点落,毒雾消散,箭矢粉碎,山河画卷撕裂,空言静的剑光更是寸寸崩碎。
四美齐齐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静儿!”
“雪澜!”
“怀柔!”
“溪微!”
四纨绔目眦欲裂,光罩因心神震动而出现破绽。
冥王印余势未消,继续压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衣身影挡在了四纨绔与冥王印之间。
诸葛砚容。
她背对四纨绔,面对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砚心剑,终究是要碎心的。”
她双手握剑,剑尖指向自己心口,然后……猛地刺入!
没有鲜血喷溅。剑身没入心脏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不是金属的反光,而是灵魂燃烧的光辉。
以心为砚,以魂为墨,以命为锋。
这是砚容剑法最终式,也是她为自己准备的结局。
“这一剑,名‘赎罪’。”
白光冲天而起,与冥王印轰然对撞。
天地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只有光——白与黑的光,相互吞噬,相互湮灭。
当光芒散尽,诸葛砚容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余那柄砚心剑插在地面,剑身布满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粉末。
冥王印……消散了。
南宫楼天闷哼一声,连退三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你竟燃烧魂魄……疯子!”
陆地神仙的一击,被一个刚刚突破陆地神仙境、且已身受重伤的女子,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硬生生挡下了。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
六、转机
“砚容前辈……”上官文韬跪倒在地,手指颤抖地触碰那柄残剑。剑身微温,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余温。
四美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看着那柄剑,眼中含泪。
司马玉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南宫楼天施展禁术,又连番受创,已是强弩之末。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不错。”澹台弘毅握紧长枪,虎口崩裂的伤口再度渗血,“趁他病,要他命!”
夏侯灏轩擦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尽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妈的,拼了!老子还没抱够儿子呢,可不能死在这儿!”
四人再度结阵,但这一次,阵势变了。
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上官文韬在前,司马玉宸在左后,夏侯灏轩在右后,澹台弘毅殿后——这是标准的冲锋陷阵之阵。
“无名前辈,茗羽前辈!”上官文韬高声道,“请缠住南宫楼天,给我们创造机会!”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两人再度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搏杀。子书无名的剑化作万千剑影,每一剑都直指南宫楼天要害;青阳茗羽的笛声化作实质的音刃,从刁钻角度切割南宫楼天的护体黑气。
南宫楼天被迫应战,但他毕竟已晋升陆地神仙上品,虽受创不轻,仍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就是现在!”上官文韬低吼。
四纨绔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战场另一处——那里,东方梅天与司徒竹雪正在重整旗鼓,准备配合宗主发动下一波攻势。
“先剪其羽翼!”司马玉宸冷声道。
四人目标明确:斩杀剩余两君子,彻底瓦解天外天的指挥体系。
东方梅天见四人冲来,不惊反喜:“找死!正好为兰帝、南菊报仇!”
他剑势展开,寒梅剑气覆盖方圆十丈,地面凝结冰霜,空气中飘落雪花——这是他的领域,“梅雪覆天”。
踏入领域者,血液冻结,动作迟缓,最终化为冰雕。
上官文韬却笑了。
“梅雪覆天?可惜,现在是春天了。”
他抬手,不是拔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那是空言静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刀剑神域秘宝“暖阳佩”。
玉佩碎裂,温暖如春的气息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冰消雪融。梅雪领域,破!
“什么?!”东方梅天大惊。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夏侯灏轩已从侧面杀到。双刀如剪,交错斩向东方梅天脖颈——没有花哨招式,只有战场上练就的杀人技。
东方梅天仓促回剑格挡,却被澹台弘毅一枪挑飞长剑。长枪如龙,直刺心口!
“不——!”东方梅天怒吼,双手合十夹住枪尖,但枪势太猛,仍刺入三寸。
司马玉宸的剑到了。
无声无息,从背后刺入,贯穿心脏。
东方梅天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他缓缓跪倒,眼中光芒涣散。
四君子之东方梅天,陨落。
七、绝杀
司徒竹雪见状,肝胆俱裂。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不是逃向天外天阵营,而是逃向战场边缘,想要脱离这场必死之战。
“想走?”上官文韬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这是临行前子书莲雪所赠,只有三张,用于关键时刻。
“乾坤定位,巽风追魂——去!”
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金光锁链,跨越百丈距离,瞬间缠住司徒竹雪脚踝。锁链另一端握在上官文韬手中,他猛地一拉,司徒竹雪踉跄倒地。
“你们……欺人太甚!”司徒竹雪爬起来,面目狰狞,再无半分君子风度,“既然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竹影剑上。剑身震颤,发出凄厉鸣响,表面浮现血色纹路。
“竹海葬魂!”司徒竹雪挥剑横扫,剑气化作万千血竹,每一根竹子都在燃烧生命,释放毁灭性的力量。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四纨绔脸色微变,正要后退暂避锋芒,一道身影已挡在他们身前。
是韩雪澜。
她手中多了一面盾牌——紫禁皇朝镇国之宝“山河盾”,非皇室血脉不可动用。她以郡主身份,出发前特请女君赐下此盾,就是为了应对今日之局。
血竹撞击在盾牌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盾牌表面出现裂痕,韩雪澜连退七步,每退一步就吐一口血,但终究挡住了。
“雪澜!”司马玉宸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我没事……”韩雪澜脸色苍白,却挤出一丝笑容,“快去……杀了他……别让我白受伤……”
司马玉宸点头,转身看向司徒竹雪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司徒竹雪施展禁术后已虚弱不堪,见绝招被挡,彻底绝望。他转身想逃,却发现四面八方已被包围。
上官文韬封前路,夏侯灏轩截左路,澹台弘毅堵右路,司马玉宸断后路。
四把兵器,同时刺入司徒竹雪身体。
竹影剑脱手落地,司徒竹雪瞪大眼睛,看着贯穿自己的刀剑枪戟,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最终气绝身亡。
四君子之司徒竹雪,陨落。
至此,江湖四君子——梅兰竹菊,尽数伏诛。
八、终局将至
“梅天!竹雪!”
南宫楼天感应到两股熟悉气息的消失,发出凄厉咆哮。他猛地震开子书无名夫妇,转头看向四纨绔,眼中恨意滔天。
“你们……都该死!!!”
他放弃防守,疯狂扑向四纨绔,完全不顾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的攻击。黑气在他身后凝聚成十二尊魔影,每一尊都有陆地神仙初期的实力!
“小心!”子书无名急追,剑光斩落三尊魔影,但仍有九尊扑向四纨绔。
四纨绔刚经历两场恶战,已是强弩之末,面对九尊堪比陆地神仙的魔影围攻,几乎陷入绝境。
“妈的,拼了!”夏侯灏轩咬牙,正要燃烧精血,却被澹台弘毅按住。
“等等。”澹台弘毅看向天空,“你们看。”
众人抬头。
不知何时,天空中的乌云漩涡开始不稳定地抖动。黑色光柱明灭不定,南宫楼天身上的气息也开始起伏波动。
“幽冥引魂大阵需要持续施法维持。”司马玉宸眼睛一亮,“他心神失守,阵法反噬了!”
果然,南宫楼天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扑向四纨绔的速度慢了一拍。九尊魔影也随之变得虚幻,威力大减。
“就是现在!”上官文韬厉喝,“四象合一!”
四人再度结阵,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残存的真气、燃烧的精血、乃至生命本源,全部注入阵法之中。
四色光华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虽不如系统加持时那般威势惊天,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斩!”
光剑斩落,九尊魔影如雪消融。
剑势余威不减,直劈南宫楼天!
南宫楼天怒吼,双手托天,硬接这一剑。黑气与四色光华激烈碰撞,方圆百丈地面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中央,南宫楼天单膝跪地,双手虎口崩裂,黑血直流。他死死盯着四纨绔,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若非诸葛砚容背叛……若非阵法反噬……你们这些蝼蚁,怎可能伤我分毫……”
子书无名与青阳茗羽已赶到,剑笛齐出,封死南宫楼天所有退路。
“南宫,结束了。”子书无名淡淡道。
南宫楼天狂笑:“结束?不,这只是开始!你们可知,我天外天为何叫‘天外天’?因为我们之上,还有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第五隐杀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某处,嘶声喊道:“隐杀大人——属下无能,但请大人……为我等复仇!!!”
话音未落,南宫楼天身体骤然膨胀,如同充气皮球。
“他要自爆!”青阳茗羽脸色大变,拉着子书无名急退。
四纨绔也意识到危险,全力后撤。
但已经晚了。
陆地神仙上品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毁灭方圆十里的一切。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突兀出现在南宫楼天身边。
是子书莲雪。
她不知何时来到战场,纤纤玉手按在南宫楼天额头,口中念诵古老咒文。一个个金色符文从她掌心浮现,钻入南宫楼天体内。
膨胀的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南宫楼天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子书莲雪:“你……你是……守护一族……”
话未说完,金色符文已遍布全身。他身体化作飞灰,随风消散。
幽冥引魂大阵随之崩溃,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战场。
但没有人欢呼。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子书莲雪在施展封印术后,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莲雪姑娘!”上官文韬冲上前扶住她。
子书莲雪摇摇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正缓缓消散。
“他……终究还是来了。”她轻声道,语气凝重,“南宫楼天临死前的呼唤,惊醒了沉睡的存在。第五隐杀……已经苏醒了。”
她看向四纨绔,又看向自己的父母,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真正的决战,现在才开始。”
阳光照耀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外天大军因首领陨落而溃散,四皇朝联军惨胜,但无人感到喜悦。
远处,那道消散的黑影所在的方向,传来隐约的、仿佛来自远古的低语。
风暴,将至。
九、余烬与暗影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死寂。
天外天残部在群龙无首后四散溃逃,联军将士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土气息,阳光照射下,尸骸与断刃反射着刺目的光。
子书莲雪盘膝坐地,闭目调息。方才强行封印陆地神仙自爆,消耗了她大量本源之力,此刻脸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青阳茗羽守在一旁,不断将温和的内力渡入女儿体内,眼中满是心疼与忧虑。
四纨绔相互搀扶着站立。上官文韬左臂被剑气所伤,深可见骨;司马玉宸肋骨折断三根,每呼吸一次都牵动剧痛;夏侯灏轩后背一道刀伤从肩胛延伸至腰际;澹台弘毅则是内腑受震,嘴角血迹未干。四美也各自带伤,但此刻都顾不上自己,忙着为爱人包扎止血。
“莲雪姑娘方才说的……是真的吗?”江怀柔抱着已哭累睡去的夏侯宁,声音发颤,“那个第五隐杀,比南宫楼天还要……”
“强得多。”子书莲雪缓缓睁眼,眼神疲惫却清醒,“南宫楼天充其量只是他在人间的代言人。真正的第五隐杀,是来自上古大劫的遗留之物,非人非魔,不死不灭。”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天际那道已消散黑影的方向:“千年前,八皇朝先祖与守护一族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封印于九天之外。如今封印松动,他的一缕分神已然苏醒。南宫楼天临死前的怨念与血祭,成了唤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澹台弘毅握紧手中残破的长枪,沉声道:“也就是说,我们拼死拼活打了半天,只是干掉了人家一个小弟?”
“可以这么理解。”子书莲雪苦笑,“但也不必妄自菲薄。若非你们除掉南宫楼天和四君子,第五隐杀便能以完整状态降临。如今他虽苏醒,却仍需时间凝聚实体、恢复全盛实力。这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多久?”上官文韬问得直截了当。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子书莲雪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在这期间找到彻底消灭他的方法,或者……重新加固封印。”
一直沉默的子书无名忽然开口:“千年封印位于八皇朝龙脉交汇之处——中言皇朝‘天柱山’禁地。但封印之法早已失传,守护一族也仅剩莲雪一人。”
气氛再度沉重。
“难道就没办法了?”夏侯灏轩不甘道,“我们可是连陆地神仙都干掉了!”
“有办法。”子书莲雪看向四纨绔,目光深邃,“你们身上的‘系统’虽已冷却,但本源仍在。那是……来自天外的规则之力,与第五隐杀同源却相反。若能将其彻底激发,或许有一线生机。”
四人面面相觑。系统自燃烧积分后便陷入沉寂,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都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如何激发?”司马玉宸问。
“需要四把钥匙。”子书莲雪缓缓道,“分别对应‘夺天地机、坑日月转、犯规则忌、装万物容’的终极真意。这四把钥匙,藏在八皇朝四件镇国神器之中。”
“哪四件?”
“刀剑神域的‘斩妄刀’,紫禁皇朝的‘窥天镜’,阳离皇朝的‘逆命轮’,乾坤皇朝的‘纳宇鼎’。”子书莲雪一字一句道,“持此四器,往天柱山禁地,以你们四人之血为引,或可唤醒系统本源,获得与第五隐杀一战的资格。”
韩雪澜皱眉:“这四件神器皆是各国绝不外借的至宝,如何取得?”
“所以需要你们各归其国,说服君主。”子书莲雪站起身,虽然虚弱,但脊背挺直,“我会以中言女君的身份发出盟约,邀八皇朝共赴天柱山,商议应对第五隐杀之策。届时,便是你们取信于君、借取神器的机会。”
她环视众人,眼神坚定:“此战已非一国一域之事,关乎天下苍生。若八皇朝仍各自为政、勾心斗角,则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他们必须明白。”
空言静忽然道:“若他们不明白呢?”
子书莲雪沉默片刻,轻声却决绝:“那便以武力迫其明白。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四纨绔望着遍地尸骸,又看向彼此伤痕累累却依然坚毅的面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从玩世不恭的质子走到今天,手上染过血,肩上扛过责,爱过人,也被爱过。如今,又要为了这个他们曾以为只是“游戏”的世界,去进行最后一搏。
“干了。”夏侯灏轩忽然咧嘴一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反正都死过一回了,怕个球!”
上官文韬点头:“回各国,取神器。”
司马玉宸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需要制定详细计划,如何说服、如何借取、如何防备有人趁机作乱。”
澹台弘毅长枪顿地:“那就分头行动。三个月后,天柱山见。”
四美默默握紧爱人的手,无需多言。
子书莲雪看着这群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抬头望向渐暗的天空,那里,看不见的阴影正在凝聚。
“三个月……”她轻声自语,“希望还来得及。”
远处,中言皇朝的传令鹰隼冲天而起,带着盖有女君玺印的盟约书,飞向八方。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
而黑暗最深处的某个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虚无与饥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