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上空,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骤然乌云密布,云层中银蛇乱窜,闷雷滚滚,却不见雨滴落下。
这反常的天象立刻引起了空中巡逻仙兵小队的警惕,他们试图升高探查,却被几道精准而刁钻的细小雷电干扰。
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搅得他们阵型大乱,不得不分出精力应对这“自然”异象。
全城多处几乎同时发生的混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锅。
天护宗总坛和天庭仙兵临时指挥部内,命令与求援的信息交错飞传,原本严密的搜捕网络被撕开了数道口子,大量兵力被牵制调往出事区域。
而此刻,秦夜鸩已如一道真正的幽灵,悄然来到了百草丹阁附近。
白日的喧嚣与繁华散去,夜晚的百草丹阁在阵法光晕笼罩下,显得静谧而威严,守卫比往常增加了数倍,明哨暗桩遍布。
然而,这些防御对于早已通过老周获得详细布防图、且身负诡异血遁之术的秦夜鸩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他如同融化在夜色中的一滴墨,利用巡逻间隙,避开所有阵法警戒节点,从一处防守相对薄弱的后院丹房透气窗潜入。
动作轻灵无声,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百草丹阁内部错综复杂,但秦夜鸩目标明确——根据情报,百草真人今夜并未返回自家府邸,而是因“要犯在逃,需坐镇指挥”为由,宿在丹阁顶层的“静思堂”。
一路潜行,避开零星夜巡弟子,秦夜鸩顺利来到了顶层。
静思堂外有两名心腹弟子值守,但此刻也被城中多处传来的骚动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秦夜鸩没有浪费机会。
身影如烟般从廊柱阴影中掠出,血滴子所授的敛息刺杀之术运用到极致,指尖轻弹,两缕凝练如针的血色气劲无声没入两名弟子后颈要穴。
两人身体一软,尚未倒地,已被秦夜鸩扶住,轻轻放倒在一旁,陷入深度昏厥。
他推开静思堂的雕花木门。
堂内灯火通明,百草真人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望着城中几处起火的方向,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似乎正在听取汇报。
“废物!都是废物!那么多仙兵天将,连个受伤的逃犯都抓不住,还让他搞出这么大乱子!”百草真人烦躁地低吼,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
“看来,百草宗主今晚心情不太好。”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百草真人全身汗毛倒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
当他看清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静思堂中央、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的玄色身影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了鬼魅!
“血……血仙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手中的传讯玉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本能地想催动灵力示警或反抗,但一股比他想象中更恐怖、更粘稠的血煞威压已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周身窍穴,让他灵力运转滞涩,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
秦夜鸩缓缓走近,面具下的目光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百草宗主不是广发告示,邀请本座前来‘切磋’丹道吗?本座不请自来,宗主似乎不太欢迎?”
“你……你别过来!这里可是天护宗总坛!外面有重兵把守,还有天庭仙将!你敢动我,你绝对逃不掉!”
百草真人色厉内荏地后退,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逃?”秦夜鸩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本座何时说过要逃?本座是来……收债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至百草真人面前。
百草真人眼中闪过绝望的凶光,他知道求饶无用,拼命催动本命法宝——一尊藏在袖中的三足小鼎,鼎口喷出浓郁的毒烟。
同时一掌拍向秦夜鸩胸口,掌心绿光闪烁,显然是淬了剧毒。
然而,他的动作在秦夜鸩眼中慢得可笑。
秦夜鸩甚至没有闪避,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一个微小的血色漩涡凭空出现。那喷涌的毒烟如同泥牛入海,被漩涡尽数吞噬、湮灭。
拍来的毒掌,则被秦夜鸩另一只手轻易扣住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百草真人惨叫一声,手腕骨骼已被捏碎。
那尊三足小鼎刚刚显形,就被秦夜鸩指尖弹出的一道血光击中,“当啷”一声,灵光尽失,掉落在地。
绝对的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百草真人终于彻底崩溃,剧痛和恐惧淹没了理智,他涕泪横流,瘫倒在地,不住磕头:
“皿……皿前辈!饶命!饶命啊!是……是小老儿有眼无珠,受了天庭蛊惑!一切……一切都是天庭的主意!我……我愿意献出天护宗所有珍藏,愿意奉您为主,只求您饶我一命!”
秦夜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如同看着一堆无意义的垃圾。“求饶?现在知道求饶了?设计围杀本座时,可曾想过今日?”
他蹲下身,凑近百草真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对方心魂:“本座这人,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从不记仇。”
百草真人眼中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却听秦夜鸩继续说道:“因为有仇,通常当天就报了,绝不隔夜。”
希望瞬间破灭,化为更深的绝望。
秦夜鸩不再废话,指尖缭绕起猩红的血芒,轻轻点在百草真人的眉心、咽喉、心口等数处大穴。
血芒钻入,百草真人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感觉全身血液如同被无数细小的针同时刺穿,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体表毛孔缓缓渗出!
这不是简单的放血,而是一种极为阴毒残忍的血修秘法——“千针引血术”。
中术者意识清醒,却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滴血液被强行抽离身体的痛苦与恐惧,过程缓慢,如同凌迟,最终血液流尽,神魂亦会因精血枯竭而逐渐消散,死状凄惨,且魂魄难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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