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鸩前冲的身形猛然顿住,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这时,黑衣人才微微侧过身,兜帽下的阴影似乎“看”了秦夜鸩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高高在上,仿佛在俯瞰一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撼动大山的蝼蚁。
“血仙皿……”黑衣人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地府之事,暂且记下。今日取石,他日……再会。”
话音落下,他与墨荒的身影已彻底没入那幽暗的空间裂缝之中。裂缝迅速合拢,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句“他日再会”,如同冰冷的诅咒,回荡在废墟之上。
“啊——!!!”秦夜鸩仰天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咆哮,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焦黑的地面上!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却无法宣泄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愤怒与无力。
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复古灵教的人,在自己面前从容离去,还夺走了重要的东西,重伤了他的伙伴!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肉体的创伤都更让他痛苦!
“主人!西边!有大批仙兵朝这边来了!听声音,数量极多,恐怕是城防主力!”
墨梨儿焦急的声音将他从暴怒中拉回现实。她听觉敏锐,已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铠甲碰撞声以及呼喝声,正迅速由远及近。
秦夜鸩猛然惊醒!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陈坚宇他们重伤需要救治,独孤琳儿昏迷不醒,血滴子生死未知,雷朔也无力再战,而他自己也近乎强弩之末!一旦被天庭仙兵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猩红的眼眸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与决断。
“撤!立刻撤回隐周山!”他当机立断,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中、气息微弱的血滴子。
张意茏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艰难地挪到独孤琳儿身边,将她扶起。
陈坚宇也咬着牙,拄着断枪站了起来。雷朔在墨梨儿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秦夜鸩没有丝毫犹豫,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源的精血,双手急速结印,以精血为引,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真元,在身前虚空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妖异的血色传送阵图!
阵图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构建得十分勉强,但终究是成了。
“走!”秦夜鸩低喝,当先踏入阵图。
张意茏搀着独孤琳儿,陈坚宇、雷朔、墨梨儿紧随其后。
就在众人身影即将被传送阵光芒彻底吞没的刹那——
“站住!何方妖人,胆敢在四兴城撒野!”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
只见四兴城总督,一名身着银色仙甲、面容威严的中年将领,率领着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的精锐仙兵,如同潮水般从西边街巷涌出,瞬间将这片废墟半包围起来!
他们显然是被之前毕方降临和此处的激烈战斗动静吸引而来。
总督目光锐利如电,瞬间扫过现场,尤其在秦夜鸩等人身上停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被张意茏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独孤琳儿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她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沾满灰尘的旧锦囊上。
锦囊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半截褪色的、刻着奇异星纹的玉牌一角。
总督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疑惑、追忆,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
“那是……卜宇独孤家的……”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上前一步,似乎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已经晚了。
血色传送阵光芒骤然大盛,将秦夜鸩等人的身影彻底包裹。
光芒一闪,阵图连同其中的人影,如同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浓重的血腥与焦糊气味,以及地上那滩属于百草真人、已然开始凝固发黑的血迹。
总督僵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放下,眉头紧紧皱起,望着秦夜鸩等人消失的地方,眼神变幻莫测。
他身后,仙兵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灰烬与血腥。
四兴城这一夜的动荡与厮杀,似乎随着血仙皿等人的撤离而暂时落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风暴间隙短暂的平静。
复古灵教的阴影,天庭的通缉,独孤琳儿身世的疑云,那颗被夺走的“窥命之石”……更多的谜团与危机,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
而被迫撤回隐周山的秦夜鸩一行人,带着满身伤痛与未尽的怒火,也将迎来一段艰难的治疗、恢复与……积蓄力量的时期。
空间传送带来的短暂眩晕感散去,熟悉的、带着山林清冽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
秦夜鸩抱着昏迷的血滴子,率先踏出传送阵,回到了隐周山新妖兴盟总部的后院里。紧随其后的,是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众人。
当最后一道身影——搀扶着独孤琳儿的张意茏——踏出阵图时,那勉强维持的血色传送阵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鸣,彻底溃散成点点血光,消散于空气中。
后院内等候的几名留守成员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出去时是精悍的小队,回来时却近乎全军覆没,人人带伤,气息萎靡,尤其是被秦夜鸩抱着的血滴子和张意茏搀扶的独孤琳儿,更是生死不知。
“快!通知杨青儿!立刻到诊所集合!要快!”秦夜鸩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强压着体内的虚弱和翻腾的气血。
他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子平放在密室中临时铺就的软垫上,指尖轻触她的颈脉,感受到那微弱但尚且稳定的跳动,心下稍安。
但看到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和身上多处焦黑、撕裂的伤口,心头的怒火与痛楚再次翻涌。
“是!”一名反应快的成员立刻转身冲出密室。
秦夜鸩转头看向其他人:“坚宇,雷朔,你们先就地调息,稳住伤势。意茏,琳儿交给我,你也先坐下。”
他上前,从几乎脱力的张意茏手中接过依旧昏迷的独孤琳儿,将她安置在另一侧。
张意茏踉跄着坐下,脸色惨白如金纸,胸膛剧烈起伏,却仍强撑着问道:“秦大哥……琳儿她……那颗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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