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舟,启程。
飞舟升空,穿过长安宗护山大阵的涟漪,平稳地朝着西方疾驰。舷窗外,云海翻腾,下方山河如锦绣画卷般掠过。
秦夜鸩表面上与几位相熟的弟子低声交谈,目光平静地欣赏着窗外景致,心神却早已紧绷。
他寻了个空隙,踱步到飞舟后舱一处相对僻静的平台。这里风势稍大,少有人至。
“雅楠,”他低声唤过跟在身边的妹妹,“在这里看着,别让人靠近。”
秦雅楠心领神会,点点头,乖巧地站到入口处,背对着平台,装作欣赏远处云海的模样,实则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秦夜鸩背对飞舟内部,面向浩荡云海,双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他闭上眼,一缕极其隐晦、混合着他独特血气波动的神识,以一种特殊频率悄然扩散出去,并非直线传播,而是仿佛融入风中,循着某种预先设定的路径,朝向南岳圣地隐周山的方向传递。
这是他与血影组织核心成员之间,经由萧玉梅传授的一种远距离秘法通讯,代价不小,但胜在隐蔽,不易被常规探查手段截获。
神识穿越千山万水,沟通了隐周山山寨(新妖兴盟)的核心枢纽。简单的指令与信息交换在瞬息间完成。
秦夜鸩点名要于玄旭、珉筱筱和血滴子三人,立刻通过山寨内那座“耗费巨资”建立的小型定向传送阵,前往早已在泰岳城内设置好的秘密接应点待命。
其余血影成员,各司其职,加强戒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指令下达完毕,秦夜鸩收回神识,脸色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丝,旋即恢复如常。
这种远距离神识传讯,对心神的消耗同样不小。他转身,对秦雅楠微微颔首。
秦雅楠松了口气,小声道:“哥,好了?”
“嗯。”秦夜鸩应了一声,两人并肩返回舱内,融入其他弟子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天方飞舟速度极快,不过两个多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座无比雄伟的巨城轮廓便逐渐清晰起来。
泰岳城!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当飞舟降低高度,缓缓从东门上空掠过时,舱内包括秦夜鸩在内的所有长安宗弟子,仍忍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城墙高耸如山脉,色泽沉凝似玄铁,目测高度超过百丈,长度更是延伸至视野尽头。
墙体上密集的防御符文流光溢彩,隐约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城楼巍峨,旌旗招展,身穿明光铠的城卫军甲士如林而立,气势森严。
城内景象更是令人咋舌。飞舟沿着指定的空中航道飞行,下方是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建筑群。朱楼画栋,飞檐斗拱,一眼望不到边。
宽阔的主干道以平整的青金石铺就,足以容纳十辆马车并行,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鼎沸之声隐隐传来。
天空中,除了他们这艘,还有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灵禽坐骑往来穿梭,井然有序,一派繁华盛景。
相比之下,他们熟悉的泰安城,简直像是个稍大些的镇子。
“不愧是东岳圣地第一雄城……”有弟子喃喃道。
秦雅楠也睁大了眼睛,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小脸上满是震撼。
秦夜鸩目光扫过下方,将几条主要干道、一些标志性建筑以及城市的大致布局记在心中。
他注意到,城中几处特别高大的建筑周围,灵力波动明显不同,显然有强大阵法守护,应是某些大商会、大家族或重要机构的驻地。
飞舟在西城区一处专供各宗门势力停泊的“迎宾坪”平稳降落。
众人依次下舟,在赵执事和杨再兴长老的带领下,步行前往长安宗在泰岳城长期租赁的一处产业——一座名为“听松别院”的三进院落。
别院位置不算最核心,但胜在清静雅致,且距离即将举办万宝拍卖会的核心商业区“天宝坊”不算太远。安顿好住处后,杨再兴长老将众人召集到前院。
杨再兴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弟子,我们已抵达泰岳城。距离万宝拍卖会正式开场还有两日。
这两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熟悉一下城内的环境,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个人物品,或者见识一下这东岳第一城的繁华。”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是,有几条必须记住:第一,节省开支,宗门提供的盘缠有限,莫要大手大脚。
第二,注意安全,泰岳城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莫要轻易与人冲突,尤其不可泄露宗门隐秘。
第三,两日后的辰时,必须回到别院集合,一同前往天宝坊参加拍卖会。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弟子齐声应道。
杨再兴点点头:“好了,各自散去吧。”
弟子们顿时兴奋起来,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别院,涌向繁华的街市。
秦夜鸩给了秦雅楠一个眼神,两人并未急于离开,而是等到大部分弟子都散去,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别院,混入街上的人流。
他们没有走向最热闹的主街,反而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七拐八绕,避开可能的眼线,两人来到城西一片略显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空气中弥漫着市井生活的气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盏褪色陈旧的黄色灯笼,在白天并不起眼。
秦夜鸩上前,按照特定的节奏轻重,叩响了门环。
“谁?”门内传来一个警惕而低沉的声音。
“东家派来收旧账的,上月十五,三斤陈茶钱。”秦夜鸩声音平稳,说出暗号。
门内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门栓滑动的声音。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朴实无华的中年面孔。那人迅速扫了秦夜鸩和秦雅楠一眼,侧身让开:“快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木门立刻关上。
院子不大,种着些寻常花草,看起来与普通民宅无异。
但此刻,院内却肃立着十余人,有男有女,打扮各异,有的像贩夫走卒,有的似普通居民,但无一例外,气息都收敛得极好,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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