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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杀道
    丹增诺布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面长笑,声若洪钟大吕,直震得大殿屋瓦簌簌作响,梁间积尘簌簌而落。

    “好个佛门正道!好个旁门左道!”

    他踏前一步,足下金刚藏陀罗尼阵金光陡然大盛,千百尊金刚怒目虚影凭空显现,齐声咆哮,声浪滚滚如雷,直欲掀翻穹顶。

    “大乘教以杀成道,杀的是欺世盗名的邪魔外道,斩的是祸国殃民的魑魅魍魉!贫僧今日以执破执,破的是你禅宗坐而论道、空谈无物的虚妄,证的是我密宗即身成佛、普渡众生的真义!”

    “你说他们屠戮生灵,可世间善恶,岂能一概而论?”

    他双目圆睁,眸中金芒暴射,宛如两道利剑刺破长空,手中金轮虚影急旋,呜呜生风,隐有风雷之声。

    “豺狼当道,当以利刃诛之;妖邪祸世,当以佛法伏之!这等杀伐,乃是替天行道,乃是大慈大悲,岂是你口中那等腌臜不堪的邪魔行径?”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掌风浩荡,金光如怒潮奔涌,排山倒海般直涌净信身前。净信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青蓝气罩,被这股雄浑无匹的掌力一冲,登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数道尺许长的大缝,青芒霎时间黯淡无光,气罩波荡起伏,几欲溃散。

    “至于邪法速成,引得世人堕落?”

    丹增诺布冷笑连连,笑声中满是讥诮之意,直如钢针砭骨,刺得在场僧俗无不心头一凛。

    “那是凡夫俗子心性不坚,贪嗔痴三毒缠身,与我大乘功法何干?你禅宗那套无执之说,看似清高绝尘,实则不过是畏首畏尾,不敢直面世间疾苦的懦夫之论!”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众人无不面色大变,哗然一片。先前净信与丹增诺布辩经,众人只道是沙门内部切磋,为的是争夺那御赐状元之位,谁料此刻竟是剑拔弩张,变成了一场关乎佛门正统、正邪之辨的生死之争。大乘邪教乃是本朝先帝亲下诏书明令禁止的魔教,一经查获,诛连九族,满门抄斩,丹增诺布竟在金銮殿上堂而皇之为之洗白,这等行径,直如雷霆击顶,骇人听闻。

    皇帝龙颜微沉,目光扫过阶下,最后落在杧慧方丈身上,想听听这位出家多年的皇兄有何高见。

    杧慧方丈双手合十,缓缓开口道“藏传密宗自吐蕃传入中原,本就与当地苯教渊源颇深,相互交融,其中种种诡异仪轨,向不外传,便是老衲这所知亦是寥寥。”

    皇帝缓缓点头,眉宇间煞气渐生。

    “也难怪那大乘邪教屡禁不止,原来竟是藏在这蛮夷瘴疠之地,暗中拓展人脉,积蓄力量,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卷土重来,果真是好一番歹毒算计!”

    阶下的不敬心中亦是隐隐有了计较,他冷眼旁观丹增诺布神色,此人自净信提及大乘佛教之后,虽是面相依旧庄严宝相,言行举止却已是失了分寸,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言辞愈发激烈,辩解之声不绝于耳。

    不敬暗道:此人怕是除了自家萨迦派的嫡传功夫之外,对那大乘佛教的速成邪功,亦是学去了不少。难怪他出手招式看似煌煌大气,根基却是虚浮不稳,非得借助这金刚藏陀罗尼阵的威力,方能将全身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此举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提升功力,更有几分要掩盖那一身未曾化去的血腥戾气之意。

    只是此刻身在金銮宝殿,御前辩经,自有皇家规制,岂是江湖比武、乱斗一场便可了结?不敬纵是心急如焚,想要出手相助,却是束手束脚,动弹不得。

    再说,真要出手也轮不到他不敬,殿上还坐着一位少林郎憙大师。那郎憙大师的横练功夫,号称天下第一,一身《金钟罩》已臻化境,更是当今天下唯一以横练硬功跻身先天之境的绝顶高手。净信既是少林弟子,郎憙见他身陷如此危局,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此刻净信兀自咬牙苦撑,未曾开口认输,旁人便断无插手的道理。不敬唯有紧握双拳,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额上青筋已是突突乱跳。

    丹增诺布见状,正是得势不饶人,脸上更添几分得意之色,狞笑道:“净信师兄,你还要强撑到几时?”

    他足下金刚藏陀罗尼阵金光更炽,千百金刚虚影的咆哮声愈发震耳,右掌蓄满劲力,又是一掌排山倒海般拍向净信,口中朗声诵道:“《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师兄执于虚妄之相,强分正邪,硬辩是非,岂不闻‘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你若弃了这迂腐执念,随贫僧共证大乘妙谛,何愁不能即身成佛?”

    掌风未至,那股雄浑的金芒已将净信周身的青蓝气罩压得凹陷下去,“咔嚓”之声不绝于耳,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眼看便要碎裂成齑粉。

    净信喉头一甜,强忍一口鲜血未曾喷出,身形晃了三晃,面上却依旧凝然肃定,不见半分惧色。他双手合十,朗声回应,声线虽因内腑震荡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朗,响彻大殿。

    “《金刚经》有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净信目光澄澈,直视着丹增诺布,续道:“大师口口声声言‘以执破执’,实则执于杀伐,执于速成,执于一己之见,早已落入‘我相’‘众生相’的窠臼之中!经文所言‘应作如是观’,观的是诸法空相,是破迷开悟,而非以佛法为幌子,行杀伐之实!”

    他深吸一口气,任凭周身青蓝气罩裂痕再添数道,掌力鼓荡之下,衣衫猎猎作响,却更添几分凛然正气:“你说‘是法平等,无有高下’,可你妄分正邪,自诩替天行道,将屠戮视作慈悲,这等行径,与经义背道而驰!若谓杀即是渡,邪即是正,那世间佛法,又何须以慈悲为怀,以戒杀为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