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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白莲净土
    姜歆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睥睨,直教堂下二人心头一沉。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方才放下,目光扫过马午那张满是急切的脸,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字字如冰。

    “我要那黄口小儿有何用?”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庵堂里格外清晰,

    “一个白莲教的教主,在你们这些草莽眼中,或许尊贵,执掌生杀的权柄。可在本督看来,却连路边的野草也不如,分文不值!”

    “他坐得稳教主之位,那是他的造化;坐不稳,也不过是刀下之鬼。本督替圣上执掌监察的权柄,要杀要剐,便只在一念之间,何须借你们二人之手?”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说得魏谅与马午面面相觑,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先前那点底气,霎时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马午听得这话,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头顶,牙关都忍不住微微打颤,却知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猛地膝头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嘶哑。

    “掌印大人明鉴!那黄口小儿的性命,自然入不得大人法眼!可他手里握着的东西,却绝非寻常!”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姜歆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波澜,心头更是发紧,咬着牙续道:“白莲教传承百年,教中众人口口相传,藏着一处白莲净土,乃是真空家乡的所在!那地方不仅藏着教中数代积攒的金银财帛、神兵秘典,更有数十万教众的名册!只要得了这份名册,天下白莲信徒,便尽在大人掌握之中!”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连檐外的潮声似乎都压低了几分。魏谅在一旁听得心头剧震,他万没料到马午竟会将这等教中最高机密和盘托出,一时间又是惊骇,又是窃喜,只盼着这筹码能真正打动眼前这位权宦。

    姜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那抹深藏的精光陡然亮起,却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悠悠道:“白莲净土,真空家乡?倒是个名头响亮的去处。”

    一旁的端坐着的不敬也忍不住,眼皮轻轻抬了抬,嘴角似笑非笑,显然也对这秘闻生出了几分兴味。

    想当初白莲教叛出净土宗之时,当真如蝗过境,竟硬生生从净土宗的佛国净土里撕下了偌大一块,卷走的奇珍异宝、秘典法器,当真不计其数。

    便如李晚赠予不敬的那粒菩提树种子,已然在昙隐寺那一方小小净土里生根发芽,此物除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象征意义,在净土、白莲两宗手中,原也无甚大用。

    可其余的物事,却绝非这般等闲。

    譬如白莲教主此刻握在手中的那根七宝九环锡杖,本是净土宗镇宗的至宝之一,杖身嵌满了猫眼、祖母绿等异宝,九枚金环铿锵作响,更藏着一套佛门伏魔的不传心法。

    这般的宝贝,教中不知凡几,俱是当年白莲叛宗时,从净土宗藏经阁、珍宝楼中席卷而去的。

    不敬端坐在一旁的皮椅上,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马午那张汗出如浆的脸上。

    这是姜歆的案子,是这位掌印太监替天子监察天下的分内事,他一个江湖散人,原是不好插口多问的。

    但马午口中的“白莲净土”四字,却如一块石子投入静水,在他心湖里漾起了圈圈涟漪。

    他倒不是存了什么寻宝的俗念,只是江湖中这等湮没多年的秘闻轶事,最是勾动人心,听得只言片语,便觉心头一阵欣喜,恍如饮了一杯陈年的佳酿。

    姜歆脸上那抹云淡风轻的笑意,终是淡了几分。

    他那双细长的眸子微微一眯,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显然也被这则秘闻撩动了心弦。

    旁的不说,便算那数十万教众的名册,在乱军之中被付之一炬,只消得了白莲教百余年积攒的那些金银财帛、奇珍异宝,拿去充盈陛下的内帑,便是一件泼天的大功。

    届时圣心大悦,他这掌印太监的权柄,自会更稳固几分。

    他将手中茶盏往桌上一搁,“叮”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庵堂里,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他盯着马午,声音比先前更冷了三分,一字一句,如冰珠坠地。

    “你既知晓这许多内情,那白莲净土的所在,你到底知也不知?”

    马午身子一颤,连忙躬身答道:“小人知也不知。”

    姜歆闻言,脸色陡地一沉,右手猛地拍在桌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茶盏震得跳起半寸,溅出几点碧绿的茶水,落在光亮的青砖上,宛如碎玉。他双目圆睁,眉宇间煞气毕露,厉声喝道:“马道长这是在戏耍本督不成?!”

    这一声怒喝,直如惊雷炸响在庵堂之中。马午唬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撞在砖上,竟似不觉疼痛。他连连磕头,额角撞得青砖咚咚作响,不多时便已是红肿一片,满头冷汗混着尘土,顺着脸颊滚滚而下,在地面洇出一滩湿痕。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嘶声道:“大人明鉴!小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大人!那白莲净土乃是教中第一等机密,莫说是小人这般角色,便是当年魏师弟权倾白莲,说一不二,教中诸人莫敢不从,也始终不知那净土究竟藏在何方!”

    说罢,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惶急地望向一旁的魏谅。

    魏谅只觉浑身一僵,那两道目光便如两把尖刀,直直钉在他身上。他站在一旁,早已是心乱如麻,只把马午的祖宗十八代在肚里骂了个遍,只恨自己一时糊涂,竟被这夯货撺掇着来蹚这浑水,此刻上了贼船,却是想下也下不得了。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苦着脸道:“启禀大人,确如马师兄所言。当年小弟在教中,也曾费尽心思,百计求索那净土所在,却始终是镜花水月,半分消息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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