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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猜中
    不敬隐于门后,屏气凝神,身型明明高大,却与环境浑然一体,不特意看绝对不能发现。

    那两名黑衣人自然想不到屋子里还有其他人,翻找得愈发急切,指尖划过木柜抽屉的声响、翻动衣物的窸窣,在寂静屋内格外清晰。一人抬手抹去额角细汗,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腕间一截纤细皓腕,不似寻常男子粗粝;另一人弯腰时腰肢柔韧,身形竟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婉,只是被宽大黑衣遮掩,不易察觉。

    “该死,翻了这么久还没踪迹!”

    先前抱怨的黑衣人声音虽刻意压低,却难掩一丝尖细,她随手将一叠绢帕扔在地上,帕子散开,露出上面绣着的精致缠枝莲纹样。

    “教主催得紧,找不到香方,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另一人正蹲在梳妆台前,指尖细细摩挲着镜匣边缘,动作轻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急也没用,这柳丫头心思细,说不定藏得极隐秘。说起来,她也是真冤,本不该死的。”

    “可不是嘛!”

    前一人接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

    “谁能想到,这暗娼巷里还藏着这般人物。她制的那‘醉春烟’,清幽香远,偏合圣女的脾胃,教主前些日子还传了话,要召她去总坛伺候,享不尽的荣华。”

    “偏生东边分舵的李婆子眼红,在教主跟前嚼舌根,说柳丫头是魏、马那两个叛贼留在德州的暗线,制香不过是幌子,实则刺探教中机密。教主正为练功心浮气躁,哪辨什么真假,一句话就把她划进了炉鼎名单,稀里糊涂便送了命。”

    “圣女得知后气得当场拍碎了案几,二话不说废了李婆子的修为,还斩了几个跟着煽风点火的杂碎。可人死不能复生,那‘醉春烟’的香方柳丫头从不外传,连个副本都没留下,如今连半点痕迹都寻不着。”

    前一人说着踹了一脚床腿来泄愤,又因为不敢弄出太大声响,所以不太用力。

    镜前黑衣人叹了口气,伸手将散乱的胭脂盒一一摆好,动作透着几分女子的细致。

    “圣女这些日夜惦着这香,茶饭不思,教主没法子,才急着派咱们来搜,哪怕找到片纸只字,也能让教里的制香师试着仿制,好安抚圣女。”

    不敬指尖捻珠的动作一顿,心头暗忖。这二人体态、动作皆露破绽,分明是女子乔装,想来是白莲教中的女教徒。而这圣女行事雷霆,能让小教主如此忌惮,果然是魏谅当年扶立的那位主儿。

    正思忖间,那蹲在镜前的黑衣人忽然眼睛一亮,转身扑向床底。

    “找到了!这床底有东西!”

    她俯身时腰肢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伸手从床底摸出一枚银质发簪,簪头莲花中心刻着细小花纹,正是先前不敬见过的那枚。

    “这丫头的银簪在此,香方定藏在附近!”

    话音未落,不敬身形已然动了。他如清风掠影,禅门轻功名不虚传,起落间无声无息,双指如铁,精准点向二人后心要穴。那二人只觉身后一股柔劲裹来,刚要转身抽刃,周身气血已被封死,双腿一软便瘫在地上,连半句惊呼都未能发出。

    不敬反手带上门扉,将二人提至屋中角落,问道:“二位施主,既是女子,何必乔装改扮,为虎作伥?小教主现藏身何处?圣女近来可有异动?如实说来,可饶尔等性命。”

    那二人被点中软麻穴,浑身无力,抬眼望着眼前这看似温和的和尚,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嘴皮哆嗦着,竟无一人敢率先开口。

    其中一人性子稍烈,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眼底却仍有倔色,抬眼瞪着不敬,尖着嗓子道:“为虎作伥?你这和尚懂什么!我白莲教奉无生老母,开真空家乡,本是要救天下苦命人出苦海!柳丫头纵有几分本事,既被教主定了炉鼎命,便是为教中大业舍身,本就该如此!”

    她喘了口气,语气又添几分忿忿

    “圣女震怒处置旁人,不过是惜那香方,却非惜柳丫头的命!你这外人不知教中规矩,凭什么来管我教中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们嘴里套话,做梦!”

    另一人虽没敢开口,却也咬着唇,眼神倔强,显然是同心思,竟无半分惧死之意。

    不敬闻言,双掌合十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虽然道不同,可奉老母,开家乡,本是善念,可借大业之名,害无辜之命,纵有千般说辞,亦是邪道。你们口称救苦,却视人命为炉鼎、为棋子,这般‘大业’,不过是满足一己私欲的幌子罢了。”

    他指尖轻抬,一缕真气探向那烈性子女子肩头,那女子只觉周身酸麻稍缓,却仍动弹不得,不敬淡淡道:“我不杀你等,亦不愿以武力相逼,只是这德州城的无辜女子,不能再沦为你们教中邪功的牺牲品。小教主藏身何处,圣女近日有何安排,说与我知,便是积了功德。”

    “功德?”

    那女子闻言嗤笑一声,眼底尽是嘲弄,瘫在地上的身子虽动不得,唇角却扬着桀骜。

    “我要那劳什子功德何用?横竖找不到香方,回去也是被教主赐死,左右都是个死,死在你这小和尚手里倒也有趣,能亲眼看着和尚破戒杀生,也算我没白活这一场。”

    不敬双掌依旧合十,神色澄明无波,淡淡道:“世间破戒僧虽少,却也不是没有,只是小僧并不曾破戒,也不会破戒。”

    那女子一怔,似是没料到他这般回答,眼中的嘲弄淡了几分,添了些诧异,挑眉道:“这却奇了。既不杀生,又想从我嘴里套话,你打算如何让我就范?难不成还想凭着几句禅语,便叫我俯首帖耳?”

    “小僧确实无甚法子让二位开口。只是二位的出身,未免太过明显。”

    二人脸色齐齐一变,眼底的桀骜瞬间褪成惊惶,那烈性子女子更是急声道:“你胡说什么!”

    不敬恍若未闻,续道:“今日夜已深,行事多有不便,便不叨扰。待明日一早,小僧便带着二位,去一趟城西那水月庵。”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