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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直抒胸臆
    了尘自报身份,不敬心中早有料定,面上半点波澜无起,只是温声道:“师姐谬赞了,小僧不过是些许侥幸,得入罗汉境罢了,当不得宗师二字。”

    了尘闻言,眼波轻漾,素手轻抬,语带笑意。

    “大师能屈尊踏足我这水月庵,乃是小尼的荣幸。稍后定要为大师敬上几杯香酒,才不枉这份相逢,也显我庵中待客的诚意。”

    不敬眸光扫过殿内觥筹交错、丝竹靡靡的光景,唇角微扬,笑道:“香酒便不必了,出家人持戒,不敢破戒。只是今夜入这水月庵,倒真是让小僧开了一回眼界。”

    了尘师太最忌旁人当面点破水月庵的腌臜真相,寻常人若是敢这般言语,她早已翻脸。只是此刻对面立着的是不敬,一位踏足罗汉境的佛门宗师,绝非她能轻易招惹。

    她面上那层柔媚笑意瞬间敛去,眼角眉梢的异魅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愠怒,素白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僧袍下摆,眸光沉了沉,语气也冷了几分。

    “大师倒是恪守清规,半点不肯通融。只是不知大师深夜造访我这水月庵,究竟有何要事?总不成,便是为了来瞧我这‘不守清规’的尼姑,顺便寒碜我几句?”

    话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试探,更藏着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恼怒,却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只暗暗掂量着双方的修为差距,语气里留了三分余地。

    不敬见她敛了笑意,眉宇间凝着愠怒,却依旧立得端然,指尖轻捻佛珠,语声平和无波,听不出半分讥讽,却字字直切要害:“小僧既入佛门,自然守清规、敬净土,今日来此,非为寒碜师姐,只是见这水月庵挂着佛门匾额,行的却是俗世风月勾当,心下有疑罢了。”

    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宫灯映着满室光头素袍的尼姑,映着锦袍贵人的醉态,最后落回了尘面上,“师姐修的是净土宗《天女经》,此经本是渡化女流、清净心性的佛门妙法,怎的反倒用来妆点这销金窟,将佛门净地化作藏污纳垢之所?”

    了尘师太听他直言点破,心头怒意更甚,却又忌惮他罗汉境的修为,不敢贸然发作,只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冷光:“大师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世间的净土,岂是易求?我水月庵守着这一方地,护着庵中这些弟子,倒也未必不如那些空守青灯、眼高手低的佛门中人。”

    她向前半步,素白尼袍下的丰腴身姿微微前倾,眼底的沧桑与媚意搅作一团,添了几分凌厉。

    “何况大师初来德州,怕是不知这地方的深浅,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大师而言,反倒是好事。”

    话里话外,已是带着几分警告,殿内原本的丝竹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几个离得近的尼姑悄然侧目,手已按在袖中,瞧着竟是藏了兵刃。

    不敬却浑不在意,依旧合十而立,只是周身隐隐漾开一层淡淡的佛光,虽不浓烈,却带着罗汉境的庄严肃穆,压得殿内那股酒气脂粉香竟淡了几分。

    “佛门弟子,当以清规为尺,以慈悲为怀,而非以深浅为借口,行苟且之事。师姐既知深浅,便该知晓,佛门的规矩,容不得旁人这般糟践。”

    不敬这般直言直语,字字剖白,不留半分余地,直让了尘心头疑云翻涌,暗忖这和尚莫不是专程寻来砸场子的?她心头疑窦丛生,面上神色愈发凝重,先前那点愠怒早化作沉沉冷意,眉峰紧蹙,眸光凝在不敬面上,沉声开口道:“师弟此言锋芒毕露,字字直刺要害,倒教小尼不解,敢问师弟今日这番言语,究竟是何用意?”

    不敬瞧她神色凝重,眼底流露出疑窦与戒备交织。

    他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语调都没变,语声不高,字字清朗,在这满室靡靡声中竟透着几分穿透力。

    “师姐何必多心,小僧无甚别意,不过是见此光景,心有所感罢了。”

    他抬眼扫过殿中,宫灯暖光映着那些光头素袍的尼姑,或巧笑嫣然陪坐贵人身侧,或纤纤素手拨弄弦管,衬着一旁蒙尘的佛台,更显刺目。

    “佛门之地,本是清修之所,钟鼓梵音,青灯古佛,方是本味。如今这般笙歌宴饮,酒肉脂粉,与秦楼楚馆何异?师姐身修《天女经》,乃是佛门正宗,何苦将这水月庵弄成这般模样。”

    了尘师太听他句句不离“清修”“正宗”,心头怒意与忌惮更甚,她素手攥紧,指节微泛白,眼底那抹异魅全然敛去,只剩沉沉冷色。

    “大师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世间哪有那般容易的清修?我庵中数十弟子,还要接济其他人员过百,要吃要穿,要避世间风雨,不靠这般营生,难道要眼睁睁饿死不成?”

    她向前一步,周身隐隐漾开一缕淡淡的真气,虽不及不敬罗汉境的浑厚,却也带着几分凌厉。

    “大师是罗汉境宗师,身居云端,自然不知凡尘疾苦。德州这地界,龙蛇混杂,绿林觊觎,我守着这水月庵,护着这些弟子,已是拼尽全力。大师若是来评头论足,便请回吧,我水月庵容不下这等站着说话的大佛!”

    话落,殿内的丝竹声骤然停了,那些陪坐的贵人也察觉气氛不对,纷纷侧目,几个离得近的尼姑已然起身,悄然围了过来,袖中隐隐有寒芒闪动,显然是藏了兵刃。

    不敬却浑不在意这剑拔弩张的光景,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淡淡佛光,萦绕周身,压得那些尼姑的真气竟隐隐滞涩。

    “凡尘疾苦,非是破戒的借口。佛门弟子,自有佛门的活法,化缘积善,清修渡人,皆是正途。师姐以佛门之名,行俗世风月,纵是有万般苦衷,也终究是违了清规,污了佛门。”

    “至于德州的深浅,小僧既来了,便自然不惧。只是师姐若执意执迷不悟,怕是他日身入歧途,再难回头。”

    了尘师太见他软硬不吃,还隐隐带着劝诫之意,心头火气更盛,却又忌惮他的修为,不敢贸然动手,只得冷笑道:“大师好意,小尼心领了。只是我水月庵的事,就不劳大师费心了。大师若是看不惯,便请即刻离开,莫要坏了我庵中雅兴。”

    话里已是下了逐客令,周身真气愈发凝实,显然是若不敬再不走,便要动手相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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