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敬立在原地,壮硕身形与她曼妙舞姿相映,更显沉稳如山。他鼻尖嗅到桂花香,眉头微蹙,已知这香气有异,当即深吸一口气,《诸法实相功》运转得更沉,心神如古井无波,只凝目望着眼前这诡异的“剑舞”。
那桂香初闻清甜,转瞬便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迷意,顺着鼻息往脏腑里钻,寻常人但凡心神稍有松懈,便会目眩神迷,任人摆布。可不敬自幼苦修,佛心早已刻入骨髓,如铜墙铁壁般隔绝外邪,那迷香入体便被真气裹住,顺着经脉化去,半点也扰不了他的心神。
他双目澄澈,望着了尘师太翩跹的身影,不见半分波澜。眼前女子腰肢款摆,素袍翻飞如月下流萤,软剑随舞姿缠绞回旋,碧绿剑尖映着清辉,舞出漫天细碎光影,看似风情万种,实则每一招都藏着致命杀机。旋身时剑刺小腹,折腰时剑挑肩井,垂袖时剑扫膝弯,皆是冲着要害而来。可她的招式再巧,都被不敬那不动如山的拳意死死笼罩。
不敬自始至终未挪半步,只凭双手虚实变幻,以“如是性”应敌。她剑来,他便凝拳如岳,封死去路;她剑走,他便化掌如川,卸去力道。那看似平淡的拳脚,却带着佛门武学的刚柔相济,任凭了尘的剑舞如何勾魂,如何刁钻,都近不了他三尺之内。
了尘师太舞得愈发急切,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素袍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身上更显身段玲珑。她暗自催动《天女经》内力,将迷香的药性催至极致,巷中桂香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她眸光流转,尽是柔媚勾连,每一次旋身都刻意将脸庞对着不敬,眉眼间的魅惑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将这年轻和尚的心神彻底拽入泥潭。
可不敬依旧如初,如一尊木雕泥塑的罗汉,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无半分流连,唯有沉静与清明,仿佛眼前的不是艳绝天下的美人舞剑,只是寻常的招式拆解。他的呼吸始终匀长,真气运转沉稳,那股山岳般的压迫感,反倒随着了尘的急躁,愈发厚重。
“不可能!”
了尘师太心中惊怒交加,更几分自我怀疑。 她暗自咬牙,这醉魂香配合《天女经》的剑舞,便是铁石心肠的硬汉也会失神,怎会在这十七八岁的和尚身上毫无用处?她舞得手臂发酸,内力消耗大半,剑招渐渐慢了下来,那股魅惑的姿态里,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知道,迷香与剑舞已是强弩之末,再拖下去,内力耗尽,只能任人宰割。今日若想脱身,必须使出那压箱底的绝技,哪怕此举有损修行,沦为笑柄,也总好过当场殒命。
一念及此,了尘师太舞得愈发癫狂,身形陡然旋至巷壁之下,借着墙面的反弹之力,猛地拔高身形。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腕一翻,软剑陡然刺向不敬面门,却是虚招,实则另一只手飞快扯向颈间的素袍的系带。
“嗤啦”一声轻响,那身月白素袍竟被她顺势扯开,滑落肩头。不敬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却依旧未曾移开目光,只是拳势收了几分,守得更稳。他虽守戒,却也知此刻是生死较量,闭眼便是给对方可乘之机,唯有守定心神,方是正道。
了尘师太见他依旧睁眼,心头狠意更甚,索性双臂一振,那身素袍彻底从身上褪去,随风飘落,铺在青石板上,如一朵凋零的白莲。
月光之下,她身姿毕露,竟是一丝不挂,肌肤胜雪,在清辉映衬下更显魅惑妖异。这般景象,便是柳下惠在世,怕也难不动容,更何况是不敬这般未经世事的年轻和尚。
不敬瞳孔微缩,当即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口中低诵《清心咒》,《诸法实相功》心法运转到极致,周身真气暴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将那迷香与眼前的旖旎景象尽数隔绝在外。他虽是少年心性,却恪守清规戒律,这般景象,断不能看,唯有以佛法清心,方能不违本心。
了尘师太见他闭眼,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她要的便是这个机会!
不敬双眼紧闭,耳畔却听得清清楚楚。那桂香依旧萦绕,却少了先前的迷意,多了几分急促的喘息,还有布料落地的轻响,以及了尘师太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虽目不能见,可此刻早已心胜于物,“漏尽通”将周遭动静映照得明明白白。那了尘师太的身形正贴着巷壁,蹑手蹑脚地向巷口挪动,脚步慌乱却轻盈,显然是想趁他闭眼之际,趁机逃窜。她手中的软剑已然收起,想来是怕兵刃碰撞发出声响,惊觉于他,只盼着能悄无声息地逃出这条死胡同,从此远走高飞。
了尘师太一步一步挪着,心脏怦怦直跳,目光死死盯着不敬那闭着眼的壮硕身影,生怕他突然睁眼。她暗自庆幸,终究是少年和尚,恪守清规,这般景象定然受不住,只要逃出这条巷子,凭她对德州隐秘小路的熟悉,定能彻底甩开他。
她离巷口越来越近,不过数步之遥,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只要踏出这巷口,便是海阔天空,白莲教的势力遍布州县,届时再寻帮手,未必不能找这不敬和尚报仇雪恨。
就在她脚尖即将踏出巷口的刹那,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清朗的佛号。
“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不高,却如惊雷般在巷中炸响,震得了尘师太心神一慌,脚步顿时踉跄了一下。她暗道不好,刚要提气狂奔,却觉后颈一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陡然缠上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看似轻柔,却如铁钳般牢牢扣住她的脉门,瞬间便封锁了她的内力,让她浑身一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她惊骇回头,只见不敬依旧闭着眼,双手合十,身形未动分毫,唯有那只扣着她手腕的右手,稳稳当当,力道丝毫不减。
“怎会……你明明闭着眼!你明明看不见!”
了尘师太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声音里满是惊恐与不甘。她明明算准了一切,怎会还是被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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