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大体育局，问询室。
赵德汉不在局里的这段时间，侯亮平如脱缰了的野马。
把干了二十来年的老本行，那是发挥地淋漓尽致。
“说你是小官巨贪，那有点冤枉你了，你个科员都不是的家伙，就能贪几千个，我侯亮平服的就是你。”
“说吧，利贴，你为了这个主教练，给陈诉元送了多少个？”
“候主任，我是靠实力聘用的，没送礼。”利贴耷拉着眼皮，倔强的强调。
他泡个酒吧熬个通宵，没想到，醒来便进了总局监察室。
这，找谁说理去？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棺材板上敲钉子，二十年，十年，你自己看着办，我是无所谓的。”
说着，侯亮平还不忘甩出一沓资料，照片，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实名举报信，拍到了利贴跟前。
“你自己看看吧。”
利贴哆嗦着手，小眼眯眯睁开个缝，抬头偷瞄了侯亮平一眼，有点心虚地拿起资料。
只看了一眼，一沓资料便掉到了地上。
“侯……主任，我……交代。”
“你俩记录，我到隔壁看看。”
侯亮平来到这边装了一把，叮嘱两个熟悉，手插裤兜，吹着口哨，迈开八字步，潇洒离开了这间问询室。
短短十几天，侯亮平趁着赵德汉不在局里，撒着欢，连挑三个协会，两个管理中心。
现在，剑指副局张远山，那个开个小会，还要跟他唱反调的家伙，侯亮平早看他踏马的不爽了。
小姨子三年连中两次体彩，他娘的也真是个人才。
受个贿，都能让这些家伙们玩出花来。
湾省，湾北君悦酒店。
二十一层，商务休闲区。
“潘局长，坐。”
接风宴结束，赵德汉来到二十一楼，等来了约好的湾省教育局一把手，潘义美。
“赵部长好。”
潘义美不知赵德汉找他啥事，眼神偷瞄了一圈，唯恐有人拍照。
即便害怕，但，他还是来了，无它，后路而已。
就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个年代一样，谁家两边没人？
自古但凡头铁的，也都淹没在了历史洪流中。
四十来岁的正部，说个不好听的，谁不想着巴结？即便在湾省也不例外。
对于赵德汉来说，世上哪有好赖人？都是利益使然罢了。
再坏，也不是她一个，能被选上来的家伙，至少也是一大帮子家伙在支持。
普哥还有马哥一大票人做金主呢？
湾省也一样，都是一丘之貉。
即便他有能力来个团灭，那又能如何？
他们，只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代表而已，仅仅只是团灭，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么多票，即便再造假，赢的那个，也至少有一半。
所以，鸟不是一两只的问题，而是一大窝的事儿。
解决问题，要么硬来，要么软来，软硬并济着来，那当然也是更好。
他现在只是负责体育这块，也只能从体育上着着手，下下功夫。
“湾北市的天气，您还适应么？”
两人落座，赵德汉让出一根天叶，潘义美接过，起身帮着点火之际，询问他。
“还好，跟琼州岛差不多，我对这个适应的最快。”赵德汉不着痕迹地一语双关道。
“那便好，不知您……？”
“嗯，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坐下跟潘局长聊几句。”
“您说，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没？”
“哈哈哈，好，还是潘局长敞亮。”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往着正题上靠，无论人家说什么，他对这些人都不感冒。
作为内地精英，他不信说了什么，只相信做了什么。
有些人，话说很漂亮，至于做事么，那就呵呵了！
“你应该知道中体室内健身吧？”赵德汉开始扯正题，试探着询问。
“知道，我在财经杂志上看到过介绍，行业霸主，估值千亿。发展比较迅猛的一家公司。”
赵德汉没接这话，画风一转，又扯到了高校交流上：
“两地综合大学都有交流生，你说，体大是不是也要跟进？”
“体大毕业生优先进入中体工作，这是中体成立的初衷之一。”赵德汉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直白的告诉这家伙，来内地体大上学，工作也有着落。这样，学生名额变相地就有了价值。
有价值，那就有利益，就像公派留学生名额一样，妥妥的可以变现。
赵德汉提的这个也不是什么大事，综合院校能搞，体育生当然也可以搞，只是以前没有先例而已。
“这个，我回去后开会商量一下，会尽快跟您一个答复。”潘义美没想太多，委婉应下了此事。
见赵德汉没有说话，他又补充道：“高校体育联赛的事情，也会定下来。”
“好，那就麻烦潘局了。”赵德汉这才回过神来，他刚刚在想，要不要拉几个家伙，去党校进修一段。
掂量过后，不划算，不在他职责范围，干好干坏都不落好，还是抛开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两人又对高校联赛，深入交流了一会儿，这才分开。
赵德汉也没想明白，这家伙这么热情，图啥？
至此，他来湾省的基本预定工作，落地半天也算完成了一大半。
比他想象中顺利了很多，接下来，等他忙完这些手头工作，就还剩跟几大主要赛事谈判了。
二选一，要么东大退出，要么湾省退出。
只要他够强硬，即便实现不了湾省运动员加入国家队&bp;，至少也能实现主要体育赛事，东大只有一面旗子。
“领导，张副局刚打电话，说要跟你汇报工作，您看？”
101地标，赵德汉正俯瞰湾北夜景，秘书，楚向东低声询问。
“你跟他说，没时间，有什么工作，等我回去再说。”
下班时间打电话，赵德汉不用想也知道，不是给谁求情，就是给谁带话呢。
反正没有好事，有好事人家也不会这么积极，跟他汇报。他想都没想，直接便回绝了。
赵德汉只是没想到，人家不仅是跟自己求情的，还想要跟他更妥协呢。
“好，我这就转告他。”楚向东答应一声，去安静地方回电话。
赵德汉不知道，等他回了单位，哪还会有什么张局长，早被侯亮平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