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乱战
“啪啪啪!”“咻~轰!”四面八方的投枪,弩箭激射而来,但基本都射了个寂寞。是,现在的五星职业者,最起码都是个远程近战全面发展的,谁还不是个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了,谁还不携带一些破甲...李唯扶着李月瘫软的身子,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她后颈渗出的冷汗正顺着脊椎沟往下淌,黏腻而冰凉。他没说话,只是将一碗刚盛出的八星蘑菇肉汤递到她唇边,汤面浮着几片金黄的姜丝与剔透的菌盖,热气氤氲中裹着一股子清冽甘香——那是七星冰冻鱼肉熬煮时析出的胶质与八星蘑菇孢子粉融合后的特有气息,普通人闻一口便觉神思清明,而此刻对李月而言,却是救命的绳索。她张嘴吞咽,喉结滚动得极慢,每咽下一口,眼皮就颤一下,仿佛那汤水不是流进胃里,而是直接浇灌在干涸龟裂的灵魂河床上。汤汁滑落食道,腹中竟泛起微微灼烧感,继而是一股温润磅礴的暖流自丹田炸开,如春汛破冰,瞬间冲刷四肢百骸。她手指蜷缩着抠进李唯手臂肌肉里,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可李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稳稳托着碗底,任她借力。“……命格矩阵……”李月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不是……构筑世界……是缔造规则。”李唯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却异常平稳:“你看到的那‘诸神宫殿轮廓’,其实是法则具象化的投影。命格越强,越能窥见其一角。你刚才看到的符文,不是文字,是‘权柄’的雏形——谁掌握足够多同源符文,谁就能在某个领域内临时修改现实参数。”李月猛地抬头,瞳孔深处还残留着虚空回响的震颤:“所以……农夫卡成了本命卡,不是因为我种地最多,而是因为它最贴近……大地本身的律动?”“对。”李唯点头,顺手用袖口替她擦去额角汗珠,“你日日与黑山岩层、河畔淤泥、麦田根系打交道,手掌纹路早被土地记忆刻进骨髓。当命格矩阵升阶,它本能选择了最契合你生命频率的锚点。狼行千里杀戮称号降低掉落率,是因为你的杀戮早已沉淀为一种行走方式——就像山鹰俯冲前必先盘旋三圈,你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大地惯性。”话音未落,阿呆突然从灶台边蹦跶出来,爪子里攥着半截焦黑的胡萝卜,仰头喊:“大人!巡逻队押回来个怪人!说要见李唯大人,还说……说他认得‘七轮太阳’!”李唯与李月同时一怔。七轮太阳——这词只在命格矩阵升阶时出现过,连赵青山、莱诺斯这些资深工程师都不知其意,更别说外人。李唯抬手示意阿呆带路,自己则扶起李月。她双腿仍发软,但眼神已恢复锐利,右手无意识按在腰间短匕柄上——那匕首鞘口嵌着三颗暗沉的魔力结晶,是上个月从黑山矿脉深处采出的“静默石”,专克精神类干扰。穿过三层拱券门廊,河畔要塞西侧校场已围起一圈火把。十名持弩士兵呈扇形戒备,中央站着个披灰麻斗篷的男人。他身形枯瘦,斗篷下露出的手腕细如柴枝,可裸露的脖颈处却浮着蛛网状的暗金色纹路,随着呼吸明灭起伏,仿佛有活物在皮下游走。“放他过来。”李唯挥手。士兵让开通道。那人缓步上前,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褐色老年斑的脸,左眼浑浊如蒙雾玻璃,右眼却清澈得骇人,瞳仁深处似有微缩的星轨缓缓旋转。他停在距李唯一丈处,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尘民艾利安,叩见‘持犁者’。”李唯没应声,只盯着他右眼中的星轨。艾利安却笑了,嘴角咧开一道极深的褶皱:“您不必疑虑。我右眼所见,非幻术,乃‘观星者’命格残余之效。二十年前,荆棘关天文台崩塌时,我正站在第七观测穹顶……光蚀风暴撕碎了三百名观星学徒,唯有我,因右眼镶嵌着一块未激活的‘星核碎片’活了下来。”他抬起枯手,指向李唯胸口:“您命格矩阵升阶时逸散的波动,与星核共鸣了三次。第一次,它在我眼底映出七轮太阳;第二次,它让我看见您脚下延伸出九条青铜犁沟,直插地心;第三次……”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它告诉我,您若肯收留,我可用余生为您校准每一寸领地的‘天时’。”李月忽而冷笑:“校准天时?你连自己右眼里的星轨都在溃散,怕是连明日晨露凝结时辰都算不准。”艾利安不恼,反将右眼凑近李月:“夫人请看仔细——溃散的不是星轨,是‘旧历法’。七轮太阳升起之处,新历法正在诞生。”他右眼瞳孔骤然扩张,星轨碎裂成无数光点,又在瞬息间重组为一幅动态图景:黑山要塞顶端悬浮着一枚虚幻沙漏,上半部沙粒金黄,下半部幽蓝,而沙粒坠落速度正随李唯呼吸节奏微妙变化。李唯瞳孔一缩。这是命格矩阵的实时映射!艾利安竟能以残缺之躯,肉眼解析超凡结构?“你想要什么?”李唯问。“活命。”艾利安垂首,“更想见证新历法落地。荆棘关已抛弃观星术,王都天文台改用‘水晶共振仪’推演节气——可那仪器需要每日注入三十枚金币的魔力晶簇,且误差高达三刻钟。而我的眼睛……”他指了指右眼,“只需每月吞服一株八星曼德拉草根茎,便可持续校准。”李月突然开口:“黑山矿脉深处有‘静默石’,能压制精神溢出。你右眼溃散,是因星核与魔力潮汐冲突。若给你静默石粉末混入曼德拉草膏,再配合我改良的‘三叠呼吸法’……或许能撑五年。”艾利安浑身剧震,浑浊左眼中竟滚出两行血泪:“夫人……您怎知曼德拉草需三叠呼吸法引导药性?”“因为上月我试药时,阿呆偷吃了半株,结果打嗝喷出的气泡里全是微型星图。”李月面无表情,“现在,它正蹲在粮仓顶上给老鼠们讲授《基础星轨辨识》。”校场上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李唯却转身朝主堡走去:“带他去北塔第三层。那里有间密室,墙体内嵌了三百二十块静默石。从今日起,你负责校准领地所有农田的播种时辰、灌溉周期、收割窗口——误差超过半刻钟,扣三日曼德拉草配额。”艾利安深深叩首,额头再次触地时,右眼星轨悄然隐去,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待众人散去,李唯才低声对李月道:“你早看出他有用。”“不。”李月揉着太阳穴,声音疲惫却清醒,“我看出来的是——他右眼星轨溃散的节奏,和夜枭离开时撕开的‘白色深渊’边缘震颤频率完全一致。这个人,是被夜枭亲手废掉的。”李唯脚步一顿。“夜枭在荆棘关站稳脚跟前,第一件事就是清洗旧体系。观星台是维尔公爵安插在荆棘关的眼线,艾利安作为首席观星学徒,本该被抹杀。可夜枭留了他一命,还刻意毁其左眼、激活性星核……”李月望向远处黑山要塞漆黑的剪影,“她在等一个能读懂‘七轮太阳’的人出现。而今天,她终于等到你升阶命格矩阵。”风掠过校场,卷起几片枯叶。李唯沉默良久,忽然道:“明天让赵青山调二十名石匠,把北塔第三层密室地板凿开三寸,按‘七轮太阳’方位埋设青铜导流槽——我要让静默石的压制力,变成滋养星核的养分。”李月挑眉:“你打算反向驯化星核?”“不。”李唯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锋利笑意,“我要把它炼成罗盘。艾利安的眼睛是罗盘针,而我的命格矩阵……”他抬手轻点自己心口,“是驱动罗盘的地磁核心。”此时,阿呆不知何时蹭到两人脚边,爪子里多了一小块闪烁微光的碎石:“大人!艾利安磕头时掉下来的!他说这叫‘星核残片’,能让紫卡……咳咳,让某些未开封的卡片提前感知主人命格频率!”李唯接过残片,指尖传来细微刺痛。他摊开掌心,那碎石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银色符文,与命格矩阵升阶时飘落的符文如出一辙。李月凑近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符文……是坐标。指向黑山矿脉最底层的‘空洞之心’。”“空洞之心?”李唯皱眉。“传说中魔力矿井最初爆发的地方。”李月声音压得极低,“当年勘探队发现那里没有魔力粒子,只有一片绝对真空。后来工程师们强行灌注魔力晶簇,才催生出第一条魔力矿脉……可没人敢下去。因为所有探入其中的探测傀儡,都在三秒内失去信号,且返回时外壳覆满冰霜状结晶。”阿呆突然举起另一只爪子,爪心躺着半片焦黑的胡萝卜:“大人!艾利安说……空洞之心的冰霜结晶,遇热即化,化后成水,水中有‘时间尘埃’。喝一口,能看见自己未来三天内最可能踏错的三步。”李唯盯着那半片胡萝卜,忽然想起夜枭临走前捻动的手指——那动作,分明是在模拟某种精密计时器的齿轮咬合。他慢慢攥紧掌心,星核残片棱角刺进皮肉,渗出血珠。原来如此。夜枭送战马,不是交易,是投名状。她把艾利安这枚废棋抛来,实则是把开启“空洞之心”的钥匙,亲手塞进他手里。而所谓“荆棘行省升级”,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李唯松开手,任血珠滴落在青砖缝隙。他弯腰拾起阿呆爪中的胡萝卜,擦去焦痕,咬下一口。清甜微涩。远处,黑山要塞顶端,秦渔正立于最高哨塔,羽翼半张,喙尖垂下一缕银白雾气——那是它刚刚吞下的第七颗“静默石原矿”,正被体温缓慢催化。雾气缭绕中,它右眼瞳孔深处,隐约有七轮虚幻太阳,无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