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三百五十五章 勾人心弦的昊日之灵
    “走吧。”楚然见苏晨沉默不言,不由调侃道:“这次你可躲不了,其他教派的古王还有瀚海帝君临至,肯定是要去迎接的。”苏晨回过神来,摇头道:“稍等片刻,我收拾下。”楚然自无不可,苏晨折身走向...苏晨站在铜心前勤处的接待厅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收纳空间边缘。空气里浮动着微尘与金属冷却后的淡青气味,窗外斜阳正一寸寸沉入浮岛边缘,将整座建筑镀上薄薄一层锈金色。他忽然抬眼,望向常佑棋离去的方向——那扇合金门无声合拢,门缝里最后一线光被彻底吞没。“备着,备着。”他低声重复一遍,喉结微动,像咽下什么滚烫的东西。焦北洛没再追问,只轻轻咳了一声,袖口银线绣纹在余晖里泛出冷光:“常主管办事利落,神血应该半个时辰内就能送来。不过……”他顿了顿,枯瘦手指捻起胡须,“你真不打算告诉老魏?赤炎应雷大尊最近气息不稳,若鼎基初成便强行熔铸恒躯,稍有不慎,气血逆冲,怕是要伤及神曦本源。”苏晨没立刻答话。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皮肤下隐约浮起细密金纹,如熔岩裂隙中透出的微光,那是鼎基刚凝成时未散尽的余韵。六百倍体力增幅尚未完全沉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回响,仿佛胸腔里蹲着一头刚苏醒的荒古巨兽。“老魏现在顾不上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他正替古王压着‘蚀骨渊’第三层的裂缝。那边漏出来的不是雾烬,是活的‘蚀脉’——会啃食灵性,连圣职印记都能咬穿。昨夜传讯,他左手小指已经没了知觉。”焦北洛山羊胡一颤,瞳孔骤缩:“蚀脉?!那不是上个纪元才该绝迹的东西……”“可它回来了。”苏晨抬起手,指尖一缕赤金气流盘旋升腾,倏然凝成半寸长的小鼎虚影,鼎身三足微颤,鼎耳处竟浮现出两道模糊星痕,“而且,它认得我。”焦北洛倒吸一口冷气,枯瘦手指猛地按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就刚才。”苏晨收拢五指,小鼎虚影消散,“神血还没送来的路上。我让罗书航在锻造基底加了七道‘缚灵符’,本意是防材料暴走。结果今早检查时发现——那些符纹边缘,有蚀脉啃噬过的痕迹。新鲜的。”两人静默片刻。窗外风声忽紧,卷起廊下悬垂的青铜风铃,叮当乱响,像一串濒死的蝉鸣。焦北洛缓缓松开扶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铜色罗盘。盘面无字,唯中央嵌着一粒芝麻大的赤红晶体,此刻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心脏。“这是赤阳尊者留下的‘蚀脉罗盘’,当年他融灵大鼎崩解前,用最后灵性淬炼而成。能感应蚀脉游走轨迹……但只能指向源头。”他将罗盘推至苏晨面前,“你鼎基刚成,血脉波动最烈,它对你反应最明显。”苏晨没有伸手去接。他盯着那粒搏动的赤晶,忽然问:“蚀脉为什么认得我?”焦北洛沉默良久,枯槁手指在罗盘边缘划过一道细微血痕:“因为……你体内那滴诡神血,根本不是‘调用’来的。”苏晨瞳孔一缩。“是山岳给你的。”焦北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铃声吞没,“是赤炎应雷大尊亲手封进你星种核心的——就在你第一次熔铸圣职失败那晚。他斩断自己三根肋骨,熬炼七日七夜,把最后一丝未溃散的灵性,混着诡神残血,锻成种子,种进你命宫。”苏晨喉间发紧,耳畔嗡鸣如潮。“他早知道你会走这条路。”焦北洛眼中映着罗盘赤光,像两簇将熄的鬼火,“鼎基不是容器,是祭坛。熔铸恒躯不是强化身体,是献祭——拿你六百年寿元、九成神曦本源、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苏晨眉心,“你未来所有可能觉醒的副职业,全填进那具躯壳里,只为养出一具能承载‘蚀脉’的容器。”苏晨猛地攥拳,指缝间迸出刺目金芒,脚下青砖瞬间蛛网般龟裂。“为什么?”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他疯了?”“不。”焦北洛摇头,山羊胡簌簌轻颤,“他比谁都清醒。蚀脉不是灾祸,是钥匙——打开‘星海坟场’第七层的钥匙。那里埋着……”他忽然噤声,抬手虚空一划,三道银光如锁链缠住两人周身,隔绝所有窥探,“……埋着第一代古王的残骸。而残骸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剑柄上刻着‘赤雷’二字。”苏晨呼吸骤停。“那把剑,才是赤炎应雷大尊真正的本命器。”焦北洛收回手,罗盘赤光暴涨,“当年他融灵失败,表面是鼎碎灵散,实则是把剑胚藏进了蚀脉深处。如今蚀脉复苏,剑胚在呼应你……因为你的鼎基,正在自发模拟那把断剑的‘脊柱结构’。”苏晨低头看向自己右臂——皮肤下金纹正沿着肱骨蜿蜒而上,形状赫然与断剑剑脊分毫不差!“所以……”他声音干涩,“我熔铸恒躯,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让剑胚认主。”焦北洛一字一顿,“等你恒躯大成,蚀脉会主动钻进你骨骼缝隙,把你全身骨头重铸成剑鞘。那时——”他忽然抬手,指向苏晨心口,“你的心跳,就是剑鸣。”恰在此时,接待厅合金门无声滑开。常佑棋端着一只黑檀木托盘立在门口,托盘上三支琉璃管静静悬浮,每支管中都盛着半指高赤金色液体,表面浮沉着细碎星砂,宛如凝固的银河。“大师叔,神血到了。”常佑棋笑容温煦,眼神却锐利如针,“按规矩,需您当场饮下,我来记录灵性波动峰值。”苏晨没动。焦北洛却忽然起身,枯瘦手掌按在托盘边缘:“常主管,这神血……谁验的?”常佑棋笑意不变:“后勤部十七位符阵师联合鉴证,血源来自‘苍穹之喉’第七窟,纯度九成八,符合晋升七阶标准。”“第七窟?”焦北洛枯指轻叩托盘,发出空洞回响,“那地方三个月前就塌了。塌陷时喷出的雾烬,把守窟长老的圣职印记都蚀穿了三层。”常佑棋笑容微滞。苏晨终于抬眼。他没看神血,只盯住常佑棋左耳后一粒褐色小痣——痣形如钩,边缘泛着极淡的灰蓝,正是蚀脉寄生体的典型征兆。“常主管。”苏晨忽然笑了,眼角弯起,眼底却冷得瘆人,“你左耳后的痣,是新长的吧?”常佑棋指尖一颤,托盘微晃。琉璃管中神血荡开涟漪,星砂翻涌间,竟隐隐映出半张扭曲人脸——赫然是山岳的轮廓!焦北洛猛地后退半步,山羊胡剧烈抖动:“蚀脉……在神血里?!”“不。”苏晨缓缓起身,衣摆无风自动,“是在他身体里。”话音未落,常佑棋突然捂住左耳,指缝间渗出灰蓝色粘液。他踉跄后退,撞翻门边铜鼎,鼎身“哐当”巨响,震得整座前勤处灯火明灭不定。窗外斜阳刹那黯淡,云层翻涌如沸水,无数细若游丝的灰蓝雾气自地砖缝隙、窗棂雕花、甚至空气分子间隙里悄然渗出,汇成一张巨大蛛网,无声罩向苏晨头顶!“原来如此……”苏晨非但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脚踩碎青砖,露出下方暗格——里面静静躺着半截青铜断刃,刃身铭文早已磨灭,唯有刃尖一点赤金,正与他瞳孔深处星痕同频明灭。“你们不是想看看蚀脉怎么认主?”他抬手,掌心朝天,鼎基之力轰然爆发,赤金气浪掀飞屋顶瓦片,漫天星光倾泻而下,尽数灌入他掌心漩涡!灰蓝蛛网触到金光瞬间发出凄厉尖啸,如沸油泼雪般蒸腾溃散。常佑棋惨叫跪倒,耳后痣炸开一团灰雾,雾中浮出山岳模糊面容,嘴唇开合,却无声无息。苏晨却听懂了。——“快走……剑鞘未成……他们会……抽走你的神曦……”他猛然攥拳,将所有星光捏成一点炽白。掌心断刃嗡鸣震颤,刃尖赤金暴涨,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色闪电,直刺常佑棋眉心!“不——!”焦北洛嘶吼。赤光没入常佑棋额头刹那,整座前勤处时间骤然凝滞。飞溅的铜鼎碎片悬于半空,灰雾凝成冰晶,连窗外掠过的飞鸟都僵在振翅瞬间。唯有苏晨掌中断刃,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吞噬常佑棋眉心逸散的灰雾——雾中那张山岳面容愈发清晰,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欣慰弧度。“叮。”一声清越剑鸣,自苏晨骨髓深处炸开。他眼前世界轰然坍塌,无数记忆碎片暴雨般砸落:赤雷星上熔岩奔涌的峡谷、青铜古王殿内十二根断裂石柱、自己幼时在星种培育池里蜷缩的剪影……最后定格在赤炎应雷大尊背影上——那尊顶天立地的巨鼎虚影正从他脊背剥离,鼎腹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布满灰蓝鳞片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原来……”苏晨喉间涌上腥甜,却仰头咽下,“这才是真正的古王传承。”时空凝滞解除。铜鼎碎片哗啦坠地,常佑棋软倒在地,耳后痣已消失无踪,唯余额角一点朱砂似的红痕。他气息微弱,却睁着双眼,瞳孔里映着苏晨掌中断刃——刃身赤金流淌,隐约可见细密剑脊纹路,正与苏晨臂骨金纹严丝合缝。焦北洛扑过来扶住常佑棋,手指搭上他腕脉,须臾后长舒一口气:“蚀脉清了……但神血也废了。”苏晨收起断刃,指尖抚过刃尖赤金:“不,没用废。”他转身走向窗边,夕阳正沉入浮岛尽头,将天幕染成一片悲壮血色。远处,一艘银灰色飞船正撕裂云层,船首徽记是一轮燃烧的昊日——那是鹏王的座驾,正载着昊日之灵与押送的古王,驶向约定汇聚之地。“他们以为我在抢时间熔铸恒躯。”苏晨望着飞船尾焰,声音轻得像叹息,“其实……我是在等蚀脉彻底驯服。”焦北洛怔住。苏晨忽然回头,左眼金纹流转,右眼星痕灼灼:“焦老,帮我个忙——把锻造基底挪到‘星穹熔炉’顶层。我要在那里,完成最后一次鼎基淬炼。”“星穹熔炉?”焦北洛失声,“那地方温度足以汽化九阶兵器!”“刚好。”苏晨扯了扯嘴角,露出森白牙齿,“我这鼎基,缺的就是一场……焚尽旧我的大火。”他抬手,掌心浮现金色小鼎虚影,鼎腹缓缓旋转,鼎耳星痕次第亮起,最终凝成北斗七星模样。鼎身表面,无数灰蓝色细纹正悄然蔓延,如活物藤蔓,温柔缠绕着赤金脉络。窗外,最后一缕夕照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他眉心——那里,一点赤金与灰蓝交织的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未开锋的剑胚。焦北洛看着那印记,忽然想起古籍残卷里一句话:“鼎承天地,剑斩星河。当鼎纹与剑脊共生,便是古王归来之时。”他没说话,只是默默点头,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台。指尖按向紧急呼叫键时,又顿了顿,回头看向苏晨:“那事……要告诉老魏吗?”苏晨正将最后一滴废神血倒进掌心,赤金液体遇肤即燃,化作细密火苗舔舐他手腕。火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睫毛投下浓重阴影。“告诉他。”苏晨说,“就说……他教我的‘熔铸恒躯’口诀,我改了最后一个字。”焦北洛一愣:“哪个字?”苏晨抬眸,火光在他瞳孔里跳跃成两簇不灭星辰:“‘铸’字,改成‘葬’字。”“熔铸恒躯”——“熔葬恒躯”。话音落,掌心火焰轰然暴涨,赤金火浪席卷整个接待厅。焦北洛被热浪掀得后退数步,再抬头时,只见火海中央,苏晨身影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破窗而出,直射云霄之上那座孤悬于星轨之间的巨型熔炉——炉壁铭文在火光中逐一亮起,赫然是十二道古王印。远处,银灰色飞船正驶向血色天际。船舱内,被锁链禁锢的古王忽然睁开眼,灰败瞳孔深处,一点赤金星火悄然燃起。同一时刻,赤雷星地核深处,那座山岳般的巨鼎底部,一道漆黑缝隙无声裂开。缝隙中,灰蓝色雾气翻涌如潮,雾心一点赤金剑尖,正缓缓转动,发出只有星辰才能听见的铮然长鸣。星海寂静。唯有鼎纹与剑脊,在亿万光年外,同时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