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能扛我几拳
他心下不免暗自咋舌,秘具已经融于体内,目前只是基础加持,全七阶,显然没法扛得住这家伙的攻杀。这玩意看起来质朴无华,真是七阶吗?苏晨摸不清楚这王影的真正实力,只是悄无声息地把控着体内的秘...雾烬深处,白陀投影崩碎的余波尚未平息,秦韵却已立于焰火之巅。他足下踏着翻涌不息的赤金火浪,周身血雾如潮汐涨落,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烫气流,蒸腾得四周雾气嘶嘶作响。那柄裂口狰狞的巨斧残骸尚在他指间悬浮,斧刃断口处,细密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并非自我修复,而是被他体内奔涌的秘具之力强行焊合、重铸。“四阶……还不够。”他低语一声,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话音未落,左手五指猛然攥紧,掌心浮现出一枚青铜色的齿轮虚影,边缘泛着幽蓝冷光——那是他尚未完全掌控的时枢匠职业所凝结的第一枚本源齿轮。齿轮无声旋转,一缕淡青色的时间流被硬生生从虚空抽离,在他指尖缠绕成丝。时间流缠上右臂,瞬息之间,肌肉纤维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的龟裂纹路,随即又被新生的赤金色组织迅速覆盖。这不是愈合,是加速——加速细胞分裂、加速能量转化、加速秘具共鸣。“通天之姿”再启,这一次,鼎影不再仅镇于细胞之内,而是自每一颗细胞中破壳而出,化作亿万微小赤金鼎,在他皮下层层叠叠堆叠、熔铸,最终凝为一副覆盖全身的赤金甲胄雏形。甲胄未成,已有琉璃光泽流转,肩甲边缘锋锐如刃,胸甲中央,一道赤雷纹路正在缓缓亮起。“织愈贤者”的绿色虚影已被彻底压入肌理之下,如同蛰伏的春藤,只待指令便能破土而出;而“不灭金刚”的熔金血流则与鼎甲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态——血是血,甲非甲,是血肉铸就的铠,亦是铠甲孕育的血。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上。嗡——七柄紫雷小锤凭空浮现,锤身雷纹暴烈,每一道都比先前更粗、更密、更沉。它们并未悬浮,而是彼此咬合,首尾相衔,如龙盘绕,最终在秦韵掌心上方三寸处,轰然合为一体!一柄通体赤紫、锤头呈八棱状、表面游走着九道环形雷痕的巨锤,赫然成型。八阶·雷殛镇岳锤。锤成刹那,整片中层雾烬猛地一滞,连翻涌的白雾都凝固半息。远处尚未散尽的白陀残影剧烈震颤,仿佛被无形重压碾过,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哀鸣,随后寸寸剥落,化作灰白齑粉,随风消散。“……八阶?”外界,青铜古王瞳孔骤然收缩,虚影几乎溃散又强行聚拢。他死死盯着雾烬核心那道赤金身影,喉结微微滚动,声音第一次带上难以掩饰的震动:“不是八阶……他刚才是把所有秘具……同步拔升到了八阶?!”这绝不可能。秘具强化本就存在天然瓶颈。不同秘具材质、共鸣频率、精神适配度皆有差异,强行齐驱并进,轻则反噬重伤,重则神魂撕裂。教派典籍中,曾有天骄尝试双秘具同阶突破,结果左臂炸裂、右目失明;三人同阶,当场爆体而亡。而秦韵——他方才分明动用了至少七种秘具:赤雷大尊之影、紫雷小锤、通天鼎影、不灭金刚血、织愈贤者印、时枢匠齿轮……还有那尚未显形、却已隐隐牵动空间褶皱的第七种力量。——恒躯最后一环,七阶方可就职的永劫磐石。古王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虚影边缘开始不稳定地明灭。他忽然想起数日前翻阅的某份尘封卷宗,上面用暗金墨写着一行小字:“昔有先贤试‘七曜同辉’之法,欲以七种秘具共振引动昊日焰火本源,然功败垂成,焰火逆冲,焚尽其神魂三日而不灭。”当时他只当是妄语。可此刻,秦韵周身那愈发炽烈、近乎实质的赤金焰光,正与头顶焰火遥相呼应,两者之间,竟似有无数细若游丝的光脉悄然接通。焰火深处,最浓稠的黑雾正被一寸寸逼退、蒸发,露出其下若隐若现的、琉璃般剔透的赤金色晶核——那是焰火真正的核心,也是青铜古王千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忌之地。“他在……借焰火炼己?!”古王嗓音干涩。雾烬内,秦韵却已无暇他顾。八阶锤成,反噬亦至。一股蛮横到极致的撕裂感自四肢百骸炸开,仿佛有无数柄小刀在刮削骨髓。他膝盖一弯,险些跪倒,喉头腥甜直涌,却被他硬生生咽下,化作一口滚烫血气喷在锤面。那血气瞬间蒸腾,凝成一道赤色符箓,烙印于锤身中央。雷殛镇岳锤嗡鸣加剧,锤头八棱之上,第九道雷痕骤然亮起,由虚转实!“九阶……还差一线。”他喘息粗重,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但……够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长虹,悍然撞向雾烬最深处——那团翻滚不休、始终未曾被触及的墨黑色雾核!没有技巧,没有闪避,只有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对撞。轰——!!!无法形容的巨响并未扩散,而是向内坍缩。以秦韵与雾核接触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雾气、光线、声音、甚至时间本身——尽数凝滞、扭曲、碎裂!空间像一面被重锤击中的琉璃镜,蛛网般的漆黑裂痕疯狂蔓延,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混沌翻涌。秦韵的右臂在接触瞬间寸寸爆裂,白骨裸露,却在下一瞬被奔涌而来的熔金血流裹住,新生骨肉以骇人速度重塑;他的左腿膝盖以下消失不见,断口处却有赤金鼎影急速旋转,牵引着周围碎裂的空间碎片,硬生生拼凑出一条由金属残渣与雷光构成的临时义肢!他仍在向前推进!每进一步,身体便崩解一分,又重组一分。血雾与雷光交织成茧,将他包裹其中,茧内,赤金鼎影、紫雷锤纹、熔金血符、时枢齿轮、织愈绿芒……七大秘具之力疯狂轮转、碰撞、融合,最终在心脏位置,凝成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赤金色光点。那光点,微弱,却稳定。像一颗初生的恒星。“就是现在……”秦韵唇齿开合,声音已非人声,而是无数种共鸣叠加的洪钟大吕,“——净!”赤金光点轰然爆发。没有冲击,没有轰鸣,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涟漪,以光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温柔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翻腾的黑雾如遇骄阳的积雪,无声消融;崩裂的空间裂痕被抚平,仿佛从未存在;就连远处尚未散尽的白陀残影,也在涟漪拂过的刹那,化作点点温润白光,袅袅升腾,最终融入头顶焰火。焰火……安静了。不再是狂躁的腾跃,不再是挣扎的燃烧。它变得澄澈、稳定、浩瀚,如同一轮悬于苍穹的真实昊日。赤金色的光柱自焰火核心垂落,温柔地笼罩住秦韵,那光柱之中,无数细小的金色粒子正簌簌落下,钻入他破碎的肌肤,渗入他干涸的经络,沉入他疲惫的神魂。他仰起头,任由光雨洗礼。断裂的臂骨在生长,崩坏的脏器在重塑,枯竭的体力如春潮回涌,汹涌澎湃。更奇妙的是,那些被他强行拔升至八阶、濒临崩溃的秘具,此刻竟在焰火光辉的浸润下,自发地调整着频率,彼此间的排斥感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谐振。“原来如此……”秦韵闭着眼,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圆满,“不是强行拔升……是借焰火为炉,以自身为薪,让秘具在极致压力下……主动蜕变为更高阶的形态。”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赤金色火焰,安静地跳跃着。那火焰纯净、温热,毫无暴戾之气,却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严。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掌心血肉深处,自然燃起。这是……焰火本源的馈赠。也是……净化完成的印记。雾烬之外,青铜古王久久伫立,虚影早已凝实如真身。他望着焰火深处那道沐浴金光的身影,望着那缕在秦韵掌心静静燃烧的赤金火苗,望着焰火核心那枚终于显露全貌、剔透如琉璃、内里流转着无数金色星轨的赤金晶核……这位活过了漫长岁月的古老存在,第一次感到喉头哽咽,眼眶发烫。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懵懂少年时,第一次踏入青铜教派圣殿,仰望那尊俯瞰众生的青铜古王神像。神像眉宇间,似乎也刻着这样一种……近乎悲悯的宁静。“吴日……”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终究……等到了。”就在此时,秦韵的身影自雾烬中缓缓走出。他身上的伤势已尽数愈合,赤金甲胄褪去,唯余一身素净青衫,衣角却无风自动,隐隐有金焰缭绕。他步履平稳,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漾开一圈极淡的金色涟漪。走到古王面前,他躬身一礼,动作标准,却不再有初来时的拘谨。“师尊。”他直起身,目光清澈,声音平静,“中层雾烬,已净。”青铜古王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在秦韵头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检测,而是一种……郑重的确认。掌心之下,古王清晰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却又无比温顺的秘具谐振之力,感受到那缕深藏于血肉之中的赤金焰种,感受到……一个崭新境界的巍峨轮廓,正于少年体内,悄然成型。“好。”古王只说了一个字,却重逾千钧。他收回手,目光越过秦韵肩头,投向远方云海翻涌的天际。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星痕,正一闪而逝。“青苍……该回来了。”秦韵闻言,眸光微动:“师兄押送卢仪,已近半月。”“不。”古王摇头,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悠远,“是卢仪,要回来了。”话音未落,远方天际,云海骤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没有星门,没有舟船,只有一道孤绝的白衣身影,踏着破碎的云絮,一步步,凌空走来。那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黯淡无光。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有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凭空生成,又在瞬间湮灭,仿佛踏碎的,是无数个正在坍缩的微小世界。正是卢仪。他目光扫过青铜古王,微微颔首,随即,便落在了秦韵身上。两人视线相接。没有言语,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距离与复杂因果的……了然。卢仪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秦韵亦是一笑。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没有挑战者的锋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坦荡,与惺惺相惜的重量。青铜古王静静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点疑虑,也随着那缕消散的星痕,彻底化为乌有。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焰火深处,那枚赤金晶核缓缓沉降,最终没入地面,消失不见。而在它原本的位置,一株纤细的、通体赤金的幼苗,正悄然破土。幼苗顶端,两片嫩叶舒展,叶脉之中,流淌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赤金色光芒。它很弱小。但它……活着。而且,它终将长成参天巨树。秦韵收回目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奔涌的力量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深沉、厚重、仿佛能承载万物的静默。他忽然想起之前那个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关于“恒躯”的最后一环,关于那需要七阶才能就职的、名为“永劫磐石”的职业。此刻,他明白了。不是“就职”。是“觉醒”。当秘具之力与昊日焰火本源真正共鸣,当身体在毁灭与重生的临界点上反复淬炼,当意志在绝对力量的碾压下依旧岿然不动……那一刻,“永劫磐石”,便已在他血脉深处,悄然扎根。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那缕赤金火焰,悄然熄灭。然而,就在火焰消失的同一刹那,他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纹路,无声亮起。那些纹路,古老、繁复、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不朽之意,如同大地深处最坚硬的岩脉,又似时间长河最稳固的河床。它们,正缓缓流淌。流向他身体的每一寸角落。秦韵知道,从此以后,他的身体,便是磐石。他的意志,即是永恒。他缓缓握紧手掌,指节发出玉石相击般的清越声响。远处,卢仪的脚步停在半空,白衣猎猎,目光如电。青铜古王负手而立,焰火映照下,他虚影边缘的金芒,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明亮。而在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之上,新的风暴,正悄然酝酿。秦韵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焰火照彻的、澄澈无垠的苍穹。他看见了光。也看见了……光之后,那片更加幽邃、更加广袤、也更加……值得奔赴的,未知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