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蹲下身,拍了拍华叔那张老脸,力道不轻,发出“啪啪”的脆响。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跟我这儿装哲学家呢?”
龙飞扬从兜里摸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捻动,“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最后问一遍,解药在哪?第三座祭坛在哪?”
“做梦……”
华叔啐了一口血沫子,差点喷到龙飞扬脸上,“天机阁的人,没有软骨头。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在地狱等着你看陈梦辰那个小贱人怎么死!”
“骨头硬是吧?”
龙飞扬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刚才的修罗断魂斩还要渗人。
耳机里,龙灵儿的声音在那叫唤“哥!这老帮菜太嚣张了!扎他!把他扎成刺猬!我刚查了这老小子的档案,居然是一片空白,这不科学!”
“闭嘴,吵死了。”
龙宛儿冷清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是‘鬼门封档’,只有天机阁核心高层才有这待遇。哥,这老东西身份不简单,别让他死太快,用‘渡魂针’。”
“正有此意。”
龙飞扬手指一弹。
“咻!”
一点金光闪过。
那根细若牛毛的银针,瞬间没入华叔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着是“神庭”、“太阳”、“风池”。
眨眼间,七根银针封住了华叔头部的七大要穴。
“啊——!!!”
刚才还硬气得像块石头的华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脑浆子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了进去,灵魂都在被撕裂。那种痛苦,根本不是人类能承受的。
全身肌肉痉挛,眼珠子向上翻起,只剩下眼白。
“这一招叫‘问心’。”
龙飞扬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刺入百会穴的那根银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它能把你脑子里藏得最深的东西挖出来。哪怕你是一块石头,我也能让你开口说话。”
“我说……我说……”
仅仅坚持了不到十秒,华叔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什么信仰,什么忠诚,在这非人的折磨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龙飞扬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冰冷“名字,身份。”
华叔眼神涣散,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张开嘴,声音干涩“代号……判官。天机阁……上一代刑堂堂主。”
耳机里传来龙灵儿的一声惊呼“什么!判官?那不是三十年前就被官方通缉,后来死在乱坟岗的那个杀人魔王吗?这老东西诈尸啊?”
龙飞扬眉头微皱。
判官。
这名号他听老头子提过。
三十年前,这人在江湖上掀起过一阵腥风血雨,手段残忍至极,最喜欢把人皮剥下来做灯笼。后来被几大门派围剿,据说死无全尸。
没想到,竟然躲在陈氏集团扫了三年厕所。
这忍耐力,确实是个人物。
“‘净海计划’到底是什么?”龙飞扬继续逼问。
华叔的身体微微抽搐,似乎在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但在银针的刺激下,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
“净海……是为了……清理障碍。”
“为了……激活第四座……镇魔祭坛。”
龙飞扬瞳孔骤缩“第四座祭坛在哪?”
华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就……就在……陈氏集团……大厦……地底。”
什么?!
这个答案,连龙飞扬都没想到。
灯下黑!
所有人都在满世界找祭坛,结果这玩意儿就在陈梦辰的屁股底下?
“钥匙是什么?”龙飞扬的声音越发森寒。
每一座祭坛开启,都需要特定的“钥匙”。
之前在古墓是龙脉,在苏城是彼岸花。
那这里呢?
华叔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突然死死盯着虚空,嘴角流出一缕口水,脸上的表情变得既狂热又扭曲。
“钥匙……就是……陈梦辰。”
“玄阴圣体……噬情蛊……完美……太完美了……”
“只要她在祭坛正上方……情绪崩溃……蛊毒爆发……至阴之气……就能冲开封印……”
“轰!”
龙飞扬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为什么天机阁要给陈梦辰下噬情蛊?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反而要费尽心机搞垮陈氏集团?
为什么要制造丧尸危机,甚至把陈氏大厦围个水泄不通?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诛心!
他们要逼疯陈梦辰!
让她在绝望、恐惧、悲愤中情绪失控,引爆体内的噬情蛊,从而用她的命,去祭奠那该死的祭坛!
“妈的!”
龙飞扬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从胸口涌上天灵盖。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心思!
把一个女人逼到绝境,让她亲手毁掉自己守护的一切,最后还要榨干她最后一滴血。
这帮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哥!出事了!”
耳机里,龙灵儿的声音变得异常焦急,连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都没了,“我刚才监控到陈氏大厦内部网络有异常数据流!有人黑进了陈梦辰办公室的投影设备!”
“而且……陈氏大厦地下的磁场反应正在急剧升高!数值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龙飞扬心头一沉。
“老东西,你们还准备了什么?”
龙飞扬一把揪住华叔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华叔被这一晃,原本涣散的眼神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那是回光返照。
他看着龙飞扬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咳咳……晚了……一切都晚了……”
“龙飞扬,你以为你把丧尸清理干净就没事了吗?”
“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是外面的那些怪物……”
“我们给陈梦辰……准备了一份大礼……”
“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叔笑得浑身颤抖,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龙飞扬的手背上,滚烫。
“你知道……当年她爷爷……是怎么死的吗?”
“你知道……刚才那个投影里……放的是什么吗?”
“哈哈哈哈……你会看到……最绚丽的地狱之门……打开的样子……”
“咔嚓!”
龙飞扬没有任何犹豫,五指猛地收拢。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华叔的笑声戛然而止,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恶毒的快意。
“废话真多。”
龙飞扬随手把尸体扔进海里,看都没看一眼。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陈梦辰!
“灵儿!给我锁定陈梦辰的位置!马上!”
龙飞扬对着耳机怒吼,身形一闪,直接跳上了那艘还没完全坏掉的快艇。
“在顶层办公室!但是……哥,她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心率飙升到180了!体温正在极速下降!”
龙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寒毒攻心的征兆!嫂子……嫂子快不行了!”
“宛儿!有没有办法?”
龙飞扬一边疯狂地拉动快艇的启动绳,一边大喊。
“没办法。”
龙宛儿的声音依旧冷静,但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噬情蛊一旦全面爆发,神仙难救。除非你能在一刻钟内赶到,用你的修罗真气强行压制。否则,她会变成一座冰雕,然后碎成粉末。”
“但我必须提醒你,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再强行运功,你会死。”
“少特么废话!”
“轰——!”
快艇的引擎终于发出了一声咆哮。
龙飞扬把油门轰到底,整艘快艇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在漆黑的海面上劈开一道白浪,朝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狂飙而去。
死?
老子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阎王爷想收我的命,还得看我答不答应!
“陈梦辰,你个傻女人,给老子撑住!”
“你要是敢死,老子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拽回来!”
风雨更大了。
远处,陈氏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而在大厦的最顶层,一股肉眼难见的黑色气息,正像乌云一样慢慢汇聚,盘旋。
那是……死气。
……
此时此刻。
陈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原本明亮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雨夜。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墙上那个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惨白的光。
陈梦辰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甚至连睫毛上都结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因为绝望,因为……心碎。
投影幕布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很抖,画质也很模糊,带着浓浓的年代感。
那是二十年前的影像。
画面里,是一辆翻倒在路边的轿车,正在燃起熊熊大火。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浑身是血地从车里爬出来,却并没有逃跑,而是死死护着怀里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周围,围着一群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人。
为首的一个,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慢慢走向老者。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对无辜孩子出手?“
”老头,你废话太多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
“斩草,要除根!”
面具人冷冷地说了一句,手起刀落。
鲜血飞溅。
那个老者倒在血泊中,眼睛还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
那个面具人慢慢摘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年轻、阴鸷的脸。
那张脸,陈梦辰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叫了二十年“二叔”的人——陈家老二,陈啸天!
爷爷居然是被他杀的!!!
而在陈啸天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中年人。
那个人,竟然是……
陈梦辰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鲜血直流却感觉不到疼。
视频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张灰色长衫的脸上。
一行血红的大字,慢慢浮现在屏幕中央
“这就是真相。”
“你最信任的人,就是杀你爷爷的凶手。”
“陈梦辰,你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笑话。”
“噗——!”
陈梦辰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血,竟然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渣。
“为什么……为什么……”
陈梦辰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体内的噬情蛊,感受到了宿主那滔天的恨意和绝望,瞬间兴奋起来。
一股恐怖的寒气,从她心口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地面上的地毯开始结冰。
窗户上的玻璃炸裂。
整栋大厦的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古老的凶兽正在苏醒。
第四座祭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