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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李纨泣露,枯木逢春
    李纨绝望的嘶吼着,再没有了一点力气,她绵软无力的叹息着:“妾身不想再这么活着……………林寅心痛不已,赶忙上前,蹲在她身侧道:“大......姐姐,你听我说......”“兰儿的事情,纵然你不说,我也会全力去办,没有必要这么走极端。”李纨听了这个称呼,竟无半点羞愧,竟有了些不可抑制的欢喜,连眼神都更多了几分明亮的神采,但这也仅仅只是一瞬,下一刻,李纨决定破釜沉舟,无论是为了兰儿,还是为了自己,她都不想再像枯木般活着,她一把推开林寅,踉跄着退到多宝格前,一把拉开抽屉,寒光一闪,手中竟多了一把平日里裁剪衣裳用的错金剪刀。她将那锋利的剪尖,抵在自己雪白的粉颈之上,因为用力,那娇嫩的皮肤瞬间便陷了下去.......“我不想听这些!”“大老爷若是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糊弄,想借着兰儿的事,欺辱我们没权没势......我们虽然落魄,但还是有点骨气,大不了,我便带着兰儿死在这里,也绝不让大老爷看轻了去!”“大老爷,我只问这一遍,大老爷对我,究竟是真心爱慕,还是......还是只当我是个用来解闷的玩物?”“姐姐!你疯了?快放下!”林寅一边安抚着,一边观察她的情绪,慢慢靠近。“姐姐,我知道这不是你,这不是平常的你,你冷静些......”“我冷静不了!”"李纨泪流满面,手中的剪刀又近了一分,“我要听实话!我要听你说实话!”林寅诚恳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我是对你有意,但我不想你是为了兰儿才选择跟了我。”“姐姐,我并不在意那些虚名,如果只是为了兰儿,你大可不必委屈自己;无论是入诸子监,还是将来步入朝堂,我都可以提携兰儿,我都可以是兰儿的靠山。”“咣当”一声。那错金剪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李纨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扑进了林寅的怀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那是肝肠寸断般的哀鸣:“冤家......你这个冤家……………”“我为什么要遇到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寅抱住李纨,轻轻抚着她散乱的秀发,安慰道:“姐姐,你是担心如果没有兰儿作为理由,你无法说服自己,无法心安,对麼?”过了半晌,李纨才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兰儿会怎么看待我......会不会瞧不起我这个娘......”“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贱,是个荡妇......”林寅听得更是怜惜,捧起她那张泪痕斑斑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胡说!这世上哪有这般深情的荡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是人,是活生生的女人,不是那牌坊上的石头,动情又有何罪?”李纨却闭上眼,睫毛颤抖着,呢喃道:“大老爷......或许你应该拒绝我......再狠狠骂我一顿,将我赶出去......”“若是那样,我就死心了;下一次,我再也不可能会有这般出格的勇气了......”“”林寅顿时被女人天马行空的想法,打得溃不成军。这就被礼教压迫的女人麼?明明动了真情,却非要找个理由惩罚自己,仿佛只有痛苦才能抵消罪恶感。李纨见林寅愣住,以为他真的嫌弃了,语无伦次道:“大老爷,你别管我,就当我是胡言乱语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姐姐,我懂你心意了,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可我好害怕......我不知道别人会在背后如何嚼舌根......”“若是他们知道,兰儿的母亲这般没有廉耻......”这话说罢,李纨的泪水再一次决堤,大声的哭了出来。平日里那股子大家闺秀的端庄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惊惶无措的小女人。林寅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沉声道:“有我在,不会有人敢议论你,诸子监里头的生员,并不是张家长李家短的粗俗之人。”李纨闻言,泪眼朦胧中,痴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大老爷,那你今晚别走好麼......陪陪我......”“好,我陪你。”林寅将她抱了起来,坐在罗汉床上,紧紧依偎着,李纨已然记不清多久没有与男子这般亲密,心中除了慌乱,就是愧疚,只好紧紧抱住林寅,一边抽泣,一边细细闻着他的体味,勉强寻得一丝安定。不知过了许久,林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李纨如梦初醒,抬起头来,讷讷道:“大老爷若是乏了....若不然......去我房里歇息好了。”林寅深深看着她,并没有动,只是肃然道:“姐姐,你可想好了?若是迈出这一步,便再回不了头了......”李纨抚着他的脸,眼神有些迷离,痴痴道:“妾身不知道,妾身现在甚么都不想去想……………”林寅听她又一次改了口,看着她那深情的眸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不想就不想,那我们就听从内心的声音......”李纨喃喃道:“妾身现在满脑子都是大老爷......”林寅笑着道:“那咱们就疯狂一回,甚么也别管了......”这话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一般,顿时就击中了李纨的内心,情动之下,这几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李纨不再言语,只是红着脸,牵起林寅的手,引着他穿过珠帘,往内院香闺处走去。才进了屋,林寅便搂住她的腰,抚着她的臀,虽没了少女的紧致,但柔软的质地犹存;林寅唇瓣相贴,两人便缠绵热吻起来,在林寅娴熟的技法面前,李纨很快便招架不住,连站都站不稳了,林寅一步一步,将她带到床榻边上,李纨后背抵到了床栏,猛地回过神来,羞耻感如潮水般涌上,她推了推林寅的胸膛,娇声道:“大……………大老爷………………”林寅松了唇,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怀中佳人。只见她云鬓散乱,金钗半坠,那原本端庄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动情的潮红,眼神似羞怯,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渴望。“怎么了?不舒服麼?”李纨用手背擦了擦被吻得红肿的粉唇,摇了摇头,却满是娇羞,低声道:“大老爷是体面人,不能这般......这般衣冠不整地就睡下了,传出去让人笑话......”“先让妾身.......伺候大老爷宽衣......”“好………………”林寅便坐了下来。李纨跪在身前,轻轻替他脱去靴子,动作虽有些笨拙,但却极是认真,像个温顺的小媳妇;脱了靴子,李纨又爬上了床,跪坐在林寅身侧。她连连吸了几口气,平复那剧烈的心跳,这才伸出那双白嫩嫩的手。只是那手抖得厉害,去解林寅衣裳上的盘扣时,好几次都没捏住。终于,衣裳褪去。李纨不敢多看一眼那精壮的胸膛,提起锦被,慌乱地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李纨正欲起身下床。林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问道:“姐姐到哪儿去?”李纨低着头,嗫嚅道:“妾身头发还是湿的,不成体统.......先去把它盘起来,再来伺候......”“盘甚么?”林寅手臂稍稍用力,直接将她整个人拽倒在锦被之上,随即便是一个翻身,将那温香软玉压了个结实。林寅伸手,拨过她那湿漉漉的青丝,将它们随意地挽到脸颊两边。那乌黑的秀发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黑白分明,湿意氤氲,衬得她那张脸更是媚态横生。“盘起来做?如今这般披散着,如瀑如云,才是真的美。”“盘起来那是给外人看的,这般模样,才是给我看的。”李纨害羞的浑身发抖,颤声道:“大老爷放开妾身......”林寅坏笑一声,鼻尖轻轻擦着她的脸颊,便道:“怎么?后悔了......”李纨慌乱地偏过头,不敢看向林寅,哀求道:“大老爷......那......那容妾身先去把灯灭了......”“这么亮着......妾身没脸见人......”“不行!”林寅一口回绝,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若是黑了,我如何瞧着姐姐呢?”“妾身......妾身怕......”李纨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身子缩成一团。“怕什么?怕我不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嗯~~~"李纨更是羞愤欲死,用手捂住脸儿,把头埋进了锦被之中。林寅并不着急,反而抱她更紧,不断软语安抚着,渐渐地,林寅娴熟的将手探进她的后背,将系带轻轻一解,“大老爷………………不要......”“姐姐,你若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李纨连连摇头,用手遮掩着,带着几分哭腔道:“妾身身子丑陋......又不干净,怕大老爷嫌弃……………”“胡说。”林寅深情的看着她的身子,那是常年深居简出养出的细腻,虽无少女的青涩,却有着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风韵。“好姐姐,我岂是那等肤浅之人?你气质如兰,体白貌美,二十五六的大好年华,哪里就不堪了?”李纨怯生生的睁开眼,试探道:“真的麼?”林寅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温声道:“当然,我的话做的了假,但我的心跳,我的眼睛,我的身子,做不了假。”李纨听了这话,再也无力抵抗,只是闭上了眼睛,浑身颤抖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无论林寅如何施为,她的身子都十分僵硬,为了不出声,她死死咬住林寅的肩膀,为了不挣扎,她紧紧抓着林寅的后背,那一刻,槁木逢春,死灰复燃。这一场迟到了十年的云雨,将这这一朵干涸已久的兰花,淋得透湿,浇得绽放。事罢,李纨已是泪流不止,她喃喃自语道:“我不想活了......”“好姐姐,你不快活麼?”“我不知道......我不想活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甚么......”李纨语无伦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弃之中。林寅紧紧抱着她,只见她此刻发髻散乱,珠横陈,如同被暴雨摧残过的海棠,红透了,也碎透了,却美得惊心动魄。“好姐姐,你没有做错什么,咱们俩是真心实意的,这便对得起天地良心,问心无愧。”李纨仍有些崩溃,身子不住地抽搐。林寅只好抹干她的泪,深情地看着她,直至她慢慢冷静下来......李纨这才见着林寅肩头的血,颤抖着抚了上去,惊道:“大老爷,疼麼,你流血了......”林寅摇了摇头,浑不在意地笑道:“我都没注意到,我心里只有欢喜......”李纨听了这般话,脸上一红,心中却是酸楚难当,低声问道:“大老爷………………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麼?”“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李纨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紧紧黏在他身上,哽咽道:“大老爷是列侯之后,既是解元,又是爵爷,如今简在帝心,前途无量,可妾身已是残花败柳,是个不祥的未亡人………………”“妾身自知......无论如何也配不上大老爷......若是被人知晓,只会污了大老爷的清名……………”“又来了。”林寅打断道:“咱们既是真情实感,又何必顾虑这些身份上的距离。”李纨痴痴地望着他,泪光闪烁:“大老爷......妾身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一个人这般待我......”“可妾身还是觉得自己好贱,对不起先夫,更对不起大老爷………………林寅知道,这种道德枷锁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他不再讲大道理,只是凑到她耳边,用最直白的话语问道:“好姐姐,那你才是快活的麼?现在是欢喜的麼?"李纨粉腮更红,眼含着泪,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林寅大笑:“那就够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都不在意,你再想这些,岂不是庸人自扰?”“我不是那些有偏见的俗人,我也从不把姐姐你当做俗人来看。”李纨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男人,仿佛给了自己一种莫大的勇气,既然已经坠落了,那便在这红尘里,陪他疯一回吧。李纨哭道:“大老爷......有你这话,妾身便是死了,也再无悔恨了......”林寅哄慰道:“好姐姐,你哪里都好,何必非要活的这般苦大仇深的?”“大老爷.......妾身无以为报,大老爷以后但有所命,妾身无不遵从。”“等送兰儿进了诸子监,咱们便搬回列侯府去,你替我带带那些个姐妹和丫鬟,如何?她们估计也想你了。”李纨闻言,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愁苦,多了几分生机与期待。她乖顺地伏在林寅肩头,柔声道:“嗯,都依大老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