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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相聚东院,群钗争宠
    林寅有些为难,于情而言,此事可以理解;于理而言,凤姐有错在先。“夫人自有管教内宅的大权,我是不会干涉的。”林寅拍了拍凤姐儿,给了个眼神,示意让她先退一步。凤姐儿撇了他一眼,颇有些不服气,到底还是软了身段,堆笑道:“罢罢罢,老爷和太太都这般说了,奴家哪有不听的道理。”黛玉却也不恼,只是缓缓道:“姐姐不必拿话挤兑我,姐姐是府里的功臣,大小之事,莫不经过你手,辛苦自是有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姐姐即便有着天大的难处,也不该绕了我们去。”“哪怕是先前荣府出了事儿,东院的姐姐妹妹,虽然心焦,却从没有难为过咱们老爷;凤姐姐若是开了头,往后咱们府里,谁还守着规矩?”凤姐儿不好强辩,只得低头弄着衣带,讪讪道:“妹妹教训的是,我今儿糊涂油蒙了心,短了见识。”黛玉见好就收,便道:“念在姐姐初犯,又有了身子,姑且先摘两轮的牌子,回去好好养养身子罢。待姐妹们都尽了兴,姐姐再来补过。探春的东院,以及可卿的西院,听了这话,既有些吃惊,却也有些窃喜。毕竟凤姐儿既泼辣霸道,又颇得恩宠,如今被摘了牌子,她们才能有更多得宠的机会。凤姐儿咬了咬红唇,那双丹凤眼狠狠剜了林寅一下,似嗔似怨。可卿见状,却也不敢顶嘴,走上前轻轻挽住凤姐儿的手臂,无声之中,默默支持。探春却是个不怕事的,笑道:“凤姐姐,你既有了身子,不妨给其他姐妹一些机会;两轮也不是多久的时间,正好让夫君也换换口味。”凤姐儿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伸手去拧探春的嘴“好你个三丫头,平日里装得正经,这个时候也使起坏来了。”探春也不躲,由着她拧了一把,开着顽笑道:“我倒是羡慕姐姐有了身子,妹妹我肚子不争气,盼也盼不来,如今有了姐姐让路,正是求之不得呢。”这话虽然听着拈酸吃醋的,却是两姐妹间极好的打趣,给了凤姐儿一个得体的台阶。凤姐儿也笑了笑,啐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急眼了,我便发发慈悲,不与你们争了,只是有一条,都收着点,别把小祖宗的身子骨给折腾散了。”众人听罢,皆是抿嘴笑了起来。惜春却冷冷道:“这话原该林姐姐说,凤姐姐说了,有些不合时宜。”这话太冷,平日里极重亲情的王熙凤,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本是极聪明又富有心机的,只是先前碍于情分,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谁知先前亲密无间的妹妹们,如今共侍一夫,争起宠来,竟有些生分了,王熙凤不由得愣了一愣,笑容僵硬,心中很不是滋味。秦可卿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柔声道:“林妹妹最是神仙一般人品,清雅脱俗,自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倒是凤姐姐说了,符合身份,却也没甚么好指摘的。”王熙凤看向可卿,眼中满是感激,关键时刻,竟是个外人为自己仗义执言。黛玉也淡淡道:“凤姐姐虽有小过,不过是无心之失,她是管家的姨娘,这话说的并没有什么错处。林寅一旁听着,也渐渐琢磨过味来,平儿之前所说是有道理的,这女人一多,必然有个亲疏远近;利益一多,难免有个争风吃醋。若非她们之前有着贾府多年的姐妹情分压着,只怕早就斗得乌眼鸡似的了。探春拉了拉惜春,示意她闭上了嘴。探春见凤姐儿被罚下,正是自己讨恩的好时机,便道:"“林姐姐,既然凤姐姐要养身子,今儿夜色也好,不如让夫君去我们东院,我们也有些日子没有与夫君亲近过了………………”黛玉果然不出探春所料,毕竟才敲打了一个学院娘子,便不好再否了另一个学院娘子的面子。只得道:“三妹妹既开了口,我岂有拦着的道理?”湘云拍手笑道:“好哥哥,那今儿去东院陪咱们罢。”不知不觉,林寅已成了这些女子竞相争抢的对象,但也无意间变成了,她们互相博弈的对象,福兮祸兮,实难言说。林寅道:“玉儿,那我先送你们回去。”"林寅与四春、湘云一道进了东院正房,探春拉着林寅上了拔步床,笑着开口道:“夫君今儿既来了,便让咱们姐妹一道伺候你松快松快。”林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五人仿佛早排练好了一般,极有默契地围了上来。有人拉着衣袖,有人替他摘了腰带,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按在了榻上。惜春跪坐在他身后,轻轻替他捶着背;湘云则坐在一旁,笑嘻嘻捏着他的肩;探春和迎春分坐左右,揉捏着他的腿;元春则端来了一盏温热的茶水。温香软玉,群围绕,鼻息之间,皆是各色女儿的幽香。林寅享受着,便道:“三妹妹,这莫不是你安排的?”探春手上不停,笑着道:“夫君既是猜了出来,也不必当面点破,说的这么快。好歹多绕上几个弯儿,也给我们这起子笨人留个遮脸的体面罢。”“好,是我冒昧了,那三妹妹这是何用意?”探春抽出手来,在他膝盖上轻轻捶了一下,便道:“夫君往咱们东院来的少,想来是我们笨嘴笨舌的,伺候得不好;如今我们姐妹凑在一处,一道候,彼此也好取长补短,互相学习则个,免得日久天长的,夫君连咱们这东院的门朝哪边开都忘了。这便是探春的厉害之处,不吵不闹,以退为进,把争宠的话说得这般楚楚可怜,又滴水不漏。林寅苦笑道:“甚么时候就来得少了?这里人多,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次序;按着日子,她们那边忙完了,不就轮到你们了?探春听了这话,修眉微蹙,叹气道:“夫君这话听着有理,可你且算算,如今内院,外院,西院的姨娘丫鬟都有了身子,偏就是我们东院连个动静也没有......”林寅却道:“这子嗣的事儿,也要看着天意和运气,哪里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探春顺势靠在他腿边,娇声道:“既是咱们东院福分浅些,夫君好歹也该多心疼心疼我们,多陪咱们几日,我们心里也就没甚么怨言了。”“咱们东院到底是吃亏的,四妹妹和云妹妹年纪还小,又不能让她们伤了身子;二姐姐性子软,凡事不愿相争,大姐姐才来不久,面皮儿薄,更不好开口。我要是多争几句,仿佛专是为了自己似的,倒叫人笑话,到头来,就是我们东院冷冷清清的。”林寅听着心头一软,便左右抱着探春和迎春,宽慰道:“是我疏忽,让你们受委屈了。往后我定多抽空来陪陪你们。”话音刚落,湘云在身旁停了手,刮着脸皮,在一旁娇憨笑道:“好哥哥话虽这么说,可若是其他院的姐姐撒个娇,求个情,好哥哥到时又变了心意,直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林寅被戳中了软肋似的,便道:“你们今儿话里有话,如今这四个院子,井水不犯河水的,何必非要惹出些冲突来,争个高低长短麼?”一直在身后默默捶背的惜春,此时冷冷插了一句:“主子费了心思分院子,自是不假;可如今咱们这么多人,到底都围着主子一个人转。一个人得了宠,其余那些个便失了宠。任凭是怎么个神仙安排法,这人心里的贪嗔痴,总是平不掉的。佛家说‘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咱们也算是尝到了。”虽然分院制度,尽可能避免了直接的冲突,但各自为政,以及利益相悖却是无法避免。林寅无奈,只得往好的方面引导道:“虽然添了个西院,到底也就是多了可卿和秋芳两个人;外院是凤姐姐与你们荣国府的老熟人,大家知根知底的,也不必凡事都想得这么坏。”湘云嘟着嘴道:“我倒没觉着什么,但好哥哥陪我们的时候,实在比以往少了。”元春并没有凑热闹,也是拿了个小墩子,端坐在一旁,抿了抿嘴,笑道:“你们好厉害的嘴儿,个个如今都这般能说了。惜春却不搭理,只是静静分析道:“这看似多了两个人,可西院这两个姨娘并不是甚么善茬;傅姐姐成日里便往林姐姐的内院跑,除了林姐姐和秦姐姐,她谁也不放在眼里,对我们不过是虚应故事,没有半点真心。这秦姐姐虽然性子软和,做事周全,但却只顾及她那西院的事儿,况且她生得又是个极柔媚的,风流袅娜,眉眼含春,一颦一笑间,瞧着便觉得有些轻浮狐媚,叫人生厌。”湘云听罢,歪着头想了想,也道:“四妹妹,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这么点意思。”惜春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你是迟钝惯了的,自是觉察不出来了,她们两个,面甜心苦,虚情假意,头一天来我便觉着不舒服,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探春蹙了蹙眉,却劝道:“虽说如此,咱们也不好这般在背后嚼人家的舌根;咱们东院素也没有大恩于人家,况且非亲非故的,人家也不曾做过什么作践咱们的不是。这么背地里编排人家,未免有些过了,倒显得咱们小气。”惜春冷哼一声道:“我是不在意的,我与主子本是知心之交,才不稀罕这争宠的蠢事;我不过是替你们说的,你们反倒做起好人来了。”眼见要拌起嘴来,元春忙出来打圆场,柔声道:“好了好了,好端端的,怎么自家骨肉倒生分起来了?”“寅兄弟既设了西院,想来自有寅兄弟的道理,咱们既不喜欢,就少打些交道便是,横竖内院与外院,都是咱们的旧人,也没甚么可忌讳的。”湘云叹了口气,便趴在林寅肩上,眼巴巴道:“我也觉着有些变了,可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林寅摸了摸下巴,思忖道:“我就是担心你们之间,不能和睦相处,才把这些非亲非故的安排到西院......只是如今看来,有些问题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迎春一直默默观察着林寅的眼神,温声宽慰道:“老爷,妹妹们也只是关起门来埋怨几句,真见了面,不会坏了规矩的。”探春也点头称是,接着道:“二姐姐这话是了,所谓'各人自扫门前雪,咱们只守好自家的本分便是,私下非议几句也就罢了,犯不着为外人生气。”惜春却摇了摇头,冷冷道:“话虽如此,只怕西院未必待见我们,我们东院都是血浓于水的姐妹,从来都是抱成一团,无一事不是互相商量着来的。可内院和外院却不同了,那是林姐姐和凤姐姐说了算的,她们西院自然不想与我们费那个功夫了;自打秦姐姐来了,凤姐姐与我们的往来也少了。这西院知道我们东院护短,不会向着她们,若不然如何就偏偏搁下我们了?”探春劝道:“四妹妹,你这话未免说得太不近情理了些。惜春却道:“三姐姐也不能否了我的道理不是?”“我虽不近情理,却也不被这些情理所迷。”元春在旁瞧着,虽说这列侯府不像皇宫那般规矩森严,但争宠和龃龉,却一点儿也不少。元春毕竟也是经历过斗争的,一味退让讨好的话,她也说不出来。“好妹妹们,听我一句;千难万难,不过是人家不爱搭理咱们罢了,又值当什么?”“何况咱们东院自成一派的,犯不着去瞧人家的眉高眼低,咱们过好咱们的安生日子,别给寅兄弟添乱也就是了。”林寅一旁默默听着,为了寻找到问题的所在,一直没有插口打断。末了方道:“若只是因为往来上的疏忽,那最多只能说是些误会,就算按最坏的想法去揣测,也并非是个不能坐下来聊,坐下来解决的问题。”惜春思了一会儿,便抱着林寅的腰,叹道:“主子,我很少与主子唱反调,但这次我却觉得主子过于乐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