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二百九十九章 那个带着老母鸡的人
    紫妍跟着黑擎回太虚古龙一族去了。小医仙也在简单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星陨阁,踏上了寻找厄难毒体的更高可能性的道路。孙狗的身边就只剩下了青鳞一个人......吗?“所...“疼——疼疼疼!!!快松手!!!”孙不笑整个人贴在小医仙背上,四肢死死箍住她腰背,龙角抵着她后颈,尾巴尖儿都绞成麻花状缠上她小腿,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他不是真想勒断她骨头,可那股子失控的力道根本压不住——太虚古龙血脉一激,情绪翻涌时肉身本能就先动了手,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小医仙被勒得眼尾泛红,指尖发白,却没立刻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他手腕内侧一处软骨,轻轻一按。“嘶……”孙不笑浑身一僵,那股蛮劲像被掐断了引线的炸药,瞬间哑火。“喘气。”她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青石,“再勒下去,你明天就得给自己炼副新脊椎。”孙不笑这才发觉自己指甲已陷进她衣料,在她肩胛骨上方划出四道浅红血痕。他慌忙松开,退后半步,龙角缩回皮肉里,尾巴也蔫蔫垂下,整条龙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心虚又委屈的团子:“……我不是故意的。”小医仙转过身,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忽然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她目光沉静,瞳孔深处却浮起一层极淡的紫雾,像是毒雾初凝,又似古井生澜:“孙不笑,你怕什么?”不是怕挨打。不是怕丢脸。是怕她点头之后,自己接不住那份郑重其事的托付;怕她一句“我答应了”,自己却连护她周全的底气都悬在半空——东域那些长老若真提着雷光剑上门问罪,他挡得住第一击,挡得住第二击,第三击呢?太虚古龙族谱里刻着三十七位斗圣,其中活到今日的还有十九位。而他孙不笑,连斗尊中期都卡得磕磕绊绊。他喉结滚动两下,张了张嘴,最终只闷声说:“……怕你后悔。”风掠过山巅,卷起两人衣袂。远处,古灵与药老正合力稳住空间节点,曜天火的赤焰在虚空裂缝边缘游走如龙,萧炎盘坐于半空,掌心托着一枚嗡鸣不止的青铜罗盘——那是丹塔秘传的“界枢仪”,专测空间潮汐。整个西北山脉都在微微震颤,仿佛大地正屏息等待一道贯通南北的脉搏。小医仙忽然笑了。不是往日那种带三分讥诮、七分疏离的笑,而是眉梢舒展,眼尾微扬,像春冰乍裂,寒潭映月。她指尖从他下颌滑落,轻轻点在他胸口:“你心跳比刚才打通节点时还快。”孙不笑耳尖爆红:“……这能怪我?”“怪你。”她直视着他,“怪你连自己心都管不住,还妄想管我。”话音未落,她忽然抬脚踹向他膝窝——力道极轻,却准得惊人。孙不笑猝不及防单膝跪地,仰头撞进她俯视的视线里。她弯腰,发丝垂落,扫过他额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灼热:“听着,孙不笑。我不需要你扛住太虚古龙一族的怒火。”“我要你扛住自己的怯懦。”“我要你在我身边时,眼里只有我,不是身后那群长老的雷霆。”“我要你记住——”她指尖倏然燃起一簇幽紫火焰,焰心蜷缩着一枚细小的、半透明的结晶,“这是我的毒火本源,也是我命格烙印。今日种入你心口,从此你生死由我牵系,你痛楚我必感知,你溃败我必同承。”孙不笑瞳孔骤缩。这不是契约,是共生。毒师最凶险的献祭之术,唯有对认定的命定之人,才肯剜心为契。小医仙竟将自身毒火本源剥离,以命为引,刻入他经脉——这意味着若他背叛,毒火反噬之下,她会先于他枯萎;而若他战死,她亦将魂飞魄散。“你疯了?!”他嗓音劈裂,“这比挨打可怕一万倍!”“所以你现在逃吗?”她挑眉,火焰在指尖明明灭灭,“逃得掉,算你赢。”孙不笑盯着那簇紫焰,喉间涌上铁锈味。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星陨阁初遇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素衣染血,指尖一点毒火焚尽追兵,转身却对他晃了晃手里半块冷掉的桂花糕:“喏,最后一块,给你。”那时他只当是寻常馈赠。如今才懂,那才是她第一次交付命门。他猛地伸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指痕,却不敢碰那簇火焰分毫。他低头,额头抵上她手背,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腕骨:“不逃。”“这辈子,不逃。”紫焰应声没入他心口,皮肤下泛起蛛网般的淡紫纹路,随即隐没。他胸腔里那颗心,突然沉稳如古钟,咚、咚、咚,一下下敲在两人相连的脉搏上。“咳咳……那个……”一声干咳突兀响起。两人同时抬头。慕青鸾抱着一摞卷轴僵在三十步外,脸颊涨成熟透的柿子,脚边还滚着半截断掉的毛笔——方才她本想来送《空间锚点图谱》,结果刚踏进山坳就看见天毒尊者单膝跪地、天火尊者俯身执火,姿态亲密得令人心跳失序。她吓得手一抖,卷轴散落,毛笔脱手,连退三步踩进泥坑,鞋底黏着的烂泥甩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我、我们不是故意的!”她语无伦次,眼睛拼命往上翻,恨不得盯穿自己头顶的云,“老师让我送图谱!就、就放这儿!我这就走!!!”她转身欲逃,却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了个趔趄,整个人扑向斜坡。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青影自天际俯冲而下!凤清儿双翼展开,青羽如刃割裂长风,堪堪掠过慕青鸾耳畔,利爪勾住她后领将人拎起。落地时她足尖轻点,裙裾翻飞如振翅,青鸾血脉特有的凛冽气息扫过全场,连远处的空间乱流都为之一滞。“慕师姐走路不看路,倒是和某位前辈一脉相承。”她目光扫过仍维持着跪姿的孙不笑,唇角微扬,尾音带着钩子,“不过……天火尊者这姿势,倒比当年在风雷阁跪拜雷尊者时,虔诚多了。”孙不笑:“……”小医仙:“……”慕青鸾:“凤师姐!!!”凤清儿轻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青色罡风,精准削断慕青鸾发髻上一根银簪。青丝如瀑倾泻,她抬手将散落的卷轴拢进臂弯,朝小医仙微微颔首:“师尊有令,星陨阁藏经阁筹建事宜,需天毒尊者亲赴丹塔取《万界灵阵总纲》残卷。三日后,丹塔外门开启,还望尊者莫要缺席。”说完,她羽翼一振,青光裹着慕青鸾腾空而去,只余几片青羽悠悠飘落。孙不笑盯着那片羽毛,忽然开口:“她是不是……早知道?”小医仙拍了拍衣袖上的灰,语气平淡:“凤清儿的青鸾血脉能窥见气运流转。你心口那枚毒印亮起来时,她就该看见了。”“……所以她刚才是在试探我?”“不。”小医仙抬眼望向丹塔方向,眸色渐深,“她在替丹塔站队。”孙不笑怔住。丹塔……何曾需要向任何人站队?小医仙却不再解释,只抬手召来一缕空间涟漪,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符文——第一道呈金褐色,形如古塔;第二道泛幽蓝,状若药鼎;第三道则漆黑如墨,蜿蜒如蛇。三道符文悬浮半空,缓缓旋转,彼此间牵扯出细密如蛛网的银色光丝。“这是……”“丹塔、药尊、天毒门三方信印。”她指尖轻点,银丝骤然绷紧,“三日后丹塔开塔,不只是取《总纲》。曜天火已传讯,丹塔九老中,有三人愿以‘丹心印’为契,加入藏经阁共建。”孙不笑瞳孔微缩:“丹心印?那可是丹塔最高规格的盟约,连药老当年都没拿到过!”“因为他们等的人,从来不是药尘。”小医仙收回手,银丝消散如烟,“是能统合毒、火、阵、丹四道的史学家。”她顿了顿,忽然抬眸,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孙不笑,你翻过多少本《中州地理志》?记得多少处古战场残留的阵纹走向?背得出几卷《远古毒经》的残篇断句?”孙不笑一愣,下意识回答:“《地理志》七十二卷全读过,古战场阵纹默绘了三百一十七处,毒经……”他忽然卡住,脸色微变,“等等,你意思是——”“藏经阁真正的核心,不是功法斗技。”小医仙指尖凝出一滴血珠,悬浮于掌心,“是历史。是那些被抹去的、被篡改的、被遗忘的真相。毒火为何能焚尽异种斗气?因为远古时期,它本就是镇压天地熵乱的‘理’之具象;空间通道为何总在古战场节点最稳固?因为那里埋着上古大能以命为钉,封印混沌裂隙的残骸。”她血珠倏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每一粒都映出不同画面:崩塌的青铜巨门、燃烧的星图、断裂的骨笛、沉入岩浆的龟甲……“这些,都在你脑子里。”她直视他双眼,“你记下的每一页残卷,画下的每一笔拓片,考据的每一个字词——都是钥匙。”孙不笑喉结滚动。他忽然明白,为何药老执意要他教星陨阁弟子灵魂修炼;为何古灵愿以星陨阁基业为赌注共建藏经阁;为何丹塔九老甘冒大不韪,以丹心印相托。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位斗尊。而是一位……能以史为刃,剖开斗气大陆千年迷雾的执笔人。“所以……”他声音沙哑,“那天晚上,你问我想不想当史官,不是玩笑?”小医仙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意:“我说过,你最适合的,从来不是打架。”她转身走向远处仍在运转的空间节点,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走吧,别让曜天火他们等急了。今晚还得把东域那段节点加固——毕竟,”她脚步微顿,侧首瞥来一眼,眼波流转如春水,“某位尊者刚立下重誓,总得先学会,如何用命护住脚下这片土地。”孙不笑望着她背影,忽然抬手按在心口。那里,紫纹微烫,与血脉同频搏动。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脚步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山风卷起两人衣袍,猎猎如旗。远处,萧炎忽然收起界枢仪,仰头望向天际。只见一道赤金火线自南而来,掠过云层时,竟在尾迹中留下淡淡墨痕——那墨痕蜿蜒盘旋,竟是一行尚未干涸的小篆:【史笔如刀,可断苍穹】曜天火的声音随火线一同炸响,震得整座山脉簌簌落石:“孙不笑!小医仙!别调情了!东域节点快塌了!再不来老子把你们俩一起塞进空间裂缝里喂混沌兽!!!”孙不笑:“……”小医仙:“……”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又同时加速奔去。山风浩荡,吹散最后一缕紫雾。而就在他们转身的刹那,地面散落的几片青羽悄然蜷曲,羽尖渗出细微血珠,血珠滚落泥土,竟未被吸收,而是悬浮半寸,凝成一枚微不可察的青色印记——印记中央,赫然浮现出半枚破碎的凰纹。凤清儿立于云巅,指尖捻着一根新拔下的青羽,唇角噙着无人得见的冷笑。她身后,万里云海翻涌如沸,隐约可见数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掠过——那阴影双翼展开,覆压山河,翎羽间电光撕裂长空,啼鸣未至,已令百里草木尽枯。天妖凰族,已至。而此刻,孙不笑正全神贯注扶住摇摇欲坠的空间节点,掌心雷火与毒火交织,硬生生将崩塌的裂缝撑开三寸。他额角青筋暴起,却忽然偏头,对着小医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喂,媳妇儿——”小医仙一掌拍在他后脑:“闭嘴干活!”他哈哈大笑,笑声撞在山壁上,激起层层回响。那笑声里,再没有半分迟疑。暮色四合,星子初现。西北山脉深处,一道横贯千里的银色光带正缓缓成形,如一条苏醒的巨龙,鳞甲闪烁,吐纳着来自远古的呼吸。而在光带尽头,东域的方向,有七盏青灯悄然亮起。灯焰摇曳,映照出七张苍老而肃穆的脸庞。为首者须发皆白,左眼嵌着一枚幽暗晶石,右手拄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拐杖,杖首盘踞着三条缩小的天妖凰虚影。他凝视着光带尽头,沙哑开口:“告诉那孩子……”“他若敢负吾女,”“吾等便拆了他的骨头,”“熬成汤,”“喂给太虚古龙吃。”风过无痕。唯余灯焰,幽幽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