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女点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br>李斯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br>四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如同一缕轻烟，了无痕迹。</br>李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没有动。</br>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中那团复杂的情绪。</br>——魑魅魍魉走了。</br>——判官跑了。</br>——王元明那个老狐狸还在算计着。</br>——明天，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br>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屋——</br>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br>李斯回过头。</br>苏婉清站在月光下，一身素雅的衣裙，发髻高挽，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美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br>李斯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br>——这个女人，刚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br>——给了盘缠，给了庄子，给了藏身之处。</br>——然后，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br>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br>苏婉清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也看着那片夜空。</br>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谁也没有说话。</br>过了好一会儿，李斯终于开口：</br>“你……不想问问？”</br>苏婉清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br>“相公想说的，或者能说的，妾身自然会知道。相公不想说的……”</br>她顿了顿，微微一笑：</br>“妾身又何必知道？”</br>李斯愣住了。</br>他看着苏婉清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忽然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br>——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好？</br>——好到让他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br>他苦笑了一下：</br>“额……你别这么搞。弄得我很……很……”</br>他说不下去了。</br>苏婉清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br>“相公，我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br>李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br>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br>“好吧。这个我得和你说道说道了。”</br>他拉着苏婉清的手，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br>夜风轻拂，月光如水。</br>李斯开始讲述——</br>“这个都怪王烁。那个王八蛋……”</br>苏婉清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偶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br>李斯从齐州说起。</br>说自己去抓女鬼，结果被王烁下药，和魑魅魍魉四姐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br>说后来去了地府，在那种刀口舔血的环境里，又和她们有了更多的交集。</br>说这次回京，被地府的人盯上，不得不以“玉惊鸿”的身份周旋。</br>说王元明那个老狐狸，一边给钱让地府保护自己，一边又借自己的手去端地府的据点。</br>说判官跑了，魑魅魍魉无处可去，只能暂时藏在这里。</br>他说得很慢，很细，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出来。</br>苏婉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追问，只是偶尔握紧他的手，以示安慰。</br>她的内心，其实翻涌得厉害。</br>——她知道李斯是武官，在外需要刀口舔血，过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br>——可她没想到，这日子，居然这么……这么惊心动魄。</br>——女鬼，地府，刺杀，卧底，权谋……</br>——自家相公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br>李斯说了很久，终于说完了。</br>到最后，他总结成一句话：</br>“总之，都怪王烁。那个王八蛋。”</br>苏婉清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br>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让李斯有些恍惚。</br>李斯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苏婉清就算不生气，也会有些吃醋。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埋怨、被质问的准备。</br>可苏婉清什么都没说。</br>她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br>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br>“辛苦了。”</br>李斯愣住了。</br>他愣愣地看着苏婉清，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怜惜，忽然间，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br>那情绪，很暖，很软，像是一团棉花，堵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br>——完了。</br>——我特么有软肋了。</br>他看着苏婉清，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br>苏婉清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轻轻环住他的腰，依偎在他怀里。</br>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br>三天之后。</br>京郊，一处隐蔽的庄园。</br>这庄园藏在山坳之中，四周林木茂密，只有一条小路蜿蜒通往外界。庄子的围墙很高，大门紧闭，从外面看去，与寻常的乡间富户别无二致。</br>庄内正堂。</br>魑魅魍魉四女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纸条，都是刚刚收到的密信。</br>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清冷：</br>“地府那边传来消息了。”</br>魅抬起头，看着她：</br>“怎么说？”</br>魑的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字迹：</br>“总部对这次的事情很重视。要求我们尽快查清真相，找出叛徒。”</br>魅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br>“叛徒？怎么找？”</br>她的内心却在嘀咕：难不成把李斯交出去？</br>那是不可能的。</br>魑继续往下看：</br>“最重要的事，是清理那些被锦衣卫抓住的人。他们知道的事情太多，一旦开口，后果不堪设想。”</br>魍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br>“判官下落不明。难不成，就我们四个去救人？”</br>魉坐在一旁，小声问道：</br>“那我们现在怎么办？”</br>四女陷入沉默。</br>就在这时——</br>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br>那动静极轻，轻得几乎难以察觉。可魑的耳朵微微一动，瞬间警觉起来。</br>她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br>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扣住了来人的咽喉！</br>“谁？！”</br>来人被她掐得喘不过气来，却依旧维持着优雅的姿态。一道柔美的声音，从那张精致的面具后传来：</br>“四位大人……是我。”</br>魑定睛一看——</br>是判官。</br>那张覆盖整张脸的精致面具，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裙，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冷气息——没错，是判官。</br>魑的眉头微微皱起。</br>——这个女人，还真是命大。</br>——据点被端，手下被擒，她居然还能死里逃生。</br>——就是不知道，她是真的命大，还是……狸猫换太子，让别人替她去死。</br>毕竟，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为了救她，那个叫胡德柱的锦衣卫千户，灭了自己满门，然后服毒自尽。</br>牺牲这么大，才换来她逃过一劫。</br>魑听着她那句“四位大人”，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br>——我们什么时候成你的“大人”了？</br>——论资历，论地位，你才是地府在京城的负责人。</br>——这副卑躬屈膝的姿态，做给谁看？</br>她手上微微用力，掐得判官呼吸一滞。</br>“我很不喜欢你和我说话的语气。”</br>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羽毛，可那羽毛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br>魅、魍、魉三人坐在屋内，一脸看好戏的表情。</br>判官的面具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br>她这才想起来——</br>眼前这个女人，是酆都女帝身边的人。</br>论地位，论实力，自己在她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