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黄沙漫天,鱼龙混杂,是亡命徒的乐园,也是通往西域魔土的必经之路。
正午的日头毒辣,烤得地面滋滋作响。
镇上最大的酒肆“望归楼”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一楼大堂的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两颗极品东珠,身边却并没有侍从。
因为方圆三丈之内,除了他,只剩下满地的断臂残肢和痛苦呻吟的马贼。
青年长了一双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戾气。
“还有谁想抢爷的钱袋子?”
李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客和掌柜。
“没人的话,就给爷上一壶好酒,要是敢掺水,这就是下场。”
他指了指脚边那个还在吐血的马贼头子。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
外面的风沙顺势灌入,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披着一件破旧的灰褐色斗篷,背上背着一把裹着厚布的重剑,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都会发出沉闷的呻吟。
李寒原本没在意,依旧低头把玩着那两颗价值连城的东珠。
直到那人走到他对面,拉开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小二,上酒。”
李寒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夜昭摘下斗篷的兜帽,露出那张沧桑了许多的脸,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和一个小瓷瓶,推到了李寒面前。
夜昭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残茶,仰头灌下,“五年前走火入魔的原因,是西域魔宗的毒——乱神散。”
李寒的‘姐夫’二字还没出口,闻言立马抓起那封信。
那是林穗穗亲笔所写的验毒报告,以及从夜昭体内逼出的残毒分析。
李寒拿着信纸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你是说……”李寒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我姐……是被魔宗害死的?”
“下毒的是天玄宗叛逃的五长老,如今他躲在西域魔宗。”
“我来,就是为了找他,把他碎尸万段。”
李寒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既然要杀人,那就得杀得漂漂亮亮!那老东西躲在魔宗,那就用钱开路。”
夜昭一愣,看着那一叠面额吓人的银票:“你……”
“本少爷这次出来,带了三百万两银票。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开魔宗的大门!”
他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将杯子狠狠摔碎在地上。
“这趟西域,我跟你一起去。”
“好。”
夜昭举起酒坛:“杀他个天翻地覆。”
三天后,西域腹地,黑风戈壁。
狂风卷着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这地方连蜥蜴都懒得光顾,却是魔宗一处隐秘据点的必经之路。
“呸!这鬼地方的沙子真咸。”
李寒裹着厚厚的头巾,吐出一口沙子,手里却没闲着。
他指尖夹着三枚纯金打造的柳叶飞刀,每一枚都价值百金。
在他周围,倒着七八具穿着黑红相间长袍的尸体。
那是魔宗外围的巡逻队。
“省着点力气。”
夜昭走在他前面,手里的重剑并没有出鞘,但身上那股子犹如实质的血腥气,却让周围的风沙都仿佛绕着他走。
“根据买来的情报,前面那个沙丘后面,就是‘血手堂’的一个分舵。那个叛徒曾在那里落脚。”
“一群杂碎,也配本少爷省力气?”
李寒不屑地哼了一声,正要往前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对劲。”
夜昭也在同一时间停下,反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四周太安静了。
原本呼啸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一种被无数双眼睛窥视的阴冷感,从四面八方的沙丘后渗了出来。
“看来咱们买情报的事,人家早知道了。”
李寒眯起眼,手中的金飞刀在指尖飞速旋转,“也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话音刚落,四周的沙丘突然炸开!
“杀——!”
数十道黑影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嘶吼着冲了下来。
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手持弯刀,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领头的一个独眼大汉,浑身肌肉虬结,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其实力竟然已经达到了宗师初期。
重剑出鞘,带起一道土黄色的剑罡。
“铛!”
一声巨响,独眼大汉被震得虎口崩裂,连退数步。
另一边,李寒也动了。
“本少爷最恨别人在那叽叽歪歪!”
他双手一扬,漫天金光洒落。
每一枚金飞刀都刁钻至极,专往那些魔宗弟子的咽喉、眼睛招呼。
但敌人太多了。
这里毕竟是魔宗的地盘,随着独眼大汉的一声唿哨,远处又有数十骑沙狼骑兵冲杀过来。
“该死!这帮孙子怎么杀不完?”李寒虽然身法灵活,但也渐渐感到吃力,背上还被人划了一刀,鲜血染红了锦衣。
夜昭被三名宗师级的高手死死缠住,虽然他每一剑都能逼退一人,但想要突围却不容易。
“李寒,你先走!”夜昭怒吼一声,浑身真气暴涨,打算硬抗一刀杀出一条血路。
“不走!李家人从不当逃兵!”李寒咬牙切齿,又是一把金瓜子撒出去,炸伤一片。
就在两人陷入苦战,眼看就要被沙狼骑兵包围之时。
一股黑色剑意,凭空降临在这片戈壁之上。
“谁?!”
独眼大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回答他的,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光。
“嗤——!”
那道剑光从最高的沙丘上斩落,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沙狼骑兵,连人带狼,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鲜血狂喷,染红了黄沙。
那里站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胡子拉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和血腥味。
他手里提着一把没有任何光泽的黑铁剑。
那人一步步走下来,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截。
他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魔宗弟子,径直走向被包围的夜昭。
独眼大汉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是哪条道上的?敢管我血手堂的闲事?”
那乞丐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血手堂?”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正好,我也在找你们。”
夜昭盯着那个熟悉的轮廓,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老……三?”
那个如同野兽般的乞丐,听到这个称呼,冷冷地哼了一声。
“别叫那么亲热。”
夜凡抬起手中的黑剑,剑尖直指那个独眼大汉:
“我只是想杀人,顺便证明一下,夜辰那个伪君子做不到的事,我能做。”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颗长着独眼的头颅,高高飞起。
小剧场:
李寒:“三公子,你这身上味儿太冲了,我给你三千两,你去洗个澡成吗?”
夜凡(冷脸):“洗澡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李寒:“……那给你三万两?”
夜凡:“成交,洗两遍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