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岛文陆遗书事件过去没俩月,江湖上的风向变得比六月天还快。
五大门派里,东岛算是摔得最惨的,虽说事后拿了笔赔偿,
可岛上能打的弟子折了大半,连库房里压箱底的暗器都少了三成。
岛主陆沉舟恳求云仙六侠,腰弯得比自家船桨还低,硬是把南阁的医药铺、云仙酒楼还有酿酒厂都请上了岛。
这下可好,东岛明着是请人帮忙,实则成了南阁的附属。
南阁本就是江湖第一门派,如今多了东岛这块地盘,更是如虎添翼。
不少小门派见了眼热,也想着攀附云仙阁,结果全被拦在了山门外。
云仙六侠里的老大妙手神医张逸,当着众门派的面捋着胡子说:“云仙阁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先掂量掂量自己手里的剑够不够快,心里的规矩够不够正。”
这话传出去,那些想走捷径的小门派,一个个都蔫了回去。
再说北山香山,自打山主陈大山带着少山主陈枫跟随月阔察儿南下江西信丰驻扎军营,山里就没再管过江湖事。
有弟子来报说山下有人抢了香山的商队,陈大山只回了句 “军营里的刀比江湖的剑管用”,
便继续陪着月阔察儿操练士兵。弄得北山弟子们也没了脾气,索性关了山门,每日只练拳不惹事。
西寨的汪广生更绝,从东岛回来后,把黑风寨的大旗一换,当着全寨兄弟的面拍了桌子:“从今往后,西寨再不踏足中原一步!
谁要是敢私自下山惹事,先问问我手里的狼牙棒答不答应!”
说完还把当年从中原抢来的字画全烧了,气得几个想再去中原捞一笔的头目直跺脚,可也没敢多说一个字。
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还得是中大院郑州大院。
李天书、李天本兄弟俩从东岛回来当天,就把郑州大院的令牌往大堂桌上一放,
齐声说:“这院长的位子我们不干了,往后大院的事,别再来找我们。”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兄弟俩就收拾行李走了,连院中的珍藏都没带走一件。
没几天,郑州大院就新来了个院长,自称老黑。
这人长得黑黢黢的,脸上一道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穿的衣服倒是干净,可没人知道他从哪儿来,以前在江湖上更是没听过这号人物。
有弟子私下议论,老黑说不定是哪个大人物派来的,不然怎么能平白无故当上院长。
这话传到老黑耳朵里,他只笑了笑,没多说一句话。
郑州大院的前堂里,老黑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左手端着茶杯,右手轻轻摸着杯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看得出来新官上任,心情确实不错。
桌上摆着刚拟定的规矩,第一条就是让所有弟子每日辰时必须集合练拳,谁要是迟到,就得去后院挑水。
这时,副手多哈从外面跑了进来。
多哈个子不高,跑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攥着个小竹筒。
他几步跑到老黑面前,把竹筒递了过去,喘着气说:“老大,这是信鸽刚送来的密函,上面还盖着红印呢。”
老黑一听,立马停下哼曲,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接过竹筒,手指在筒口转了一圈,然后拔出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张卷着的纸条。
展开纸条看了两眼,老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怀里,对多哈说:“快,去后院牵匹最快的马,
我现在要去曹州见察罕大人,你在院里盯着,别让弟子们偷懒。”
多哈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老大,用不用给您准备点干粮?曹州路程可不近。”
老黑摆了摆手:“不用,路上随便吃点就行,耽误了正事可不行。” 说完,他拿起放在桌边的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前堂。
老黑骑着马从郑州出发,一路快马加鞭往曹州赶。
马跑累了,他就在驿站换另一匹,饿了就从路边的小店买个饼子,边走边吃,连歇脚的时间都很少。
到了曹州城外,察罕大军的军营一眼望不到头,门口的士兵拿着长枪,一个个精神抖擞。
老黑翻身下马,走到士兵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我是老黑,要见察罕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士兵接过令牌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老黑一番,然后转身跑进营中。
没一会儿,一个校尉走了出来,对老黑说:“察罕大人在大帐里等你,跟我来。”
跟着校尉走进大帐,察罕正坐在案前看地图。
察罕穿着盔甲,脸上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他见老黑进来,放下手里的毛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路上辛苦了。”
老黑没坐,而是双手抱拳道:“谢大人,属下不辛苦。
不知大人急着叫属下过来,有什么要事?”
察罕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老黑,你如今从暗处走到明处,当了郑州大院的院长,看着风光,可你的任务不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唯一的任务还是搜查文陆遗书,现在时间越来越紧,你得加快速度了。”
老黑赶紧点头:“属下明白,一定尽快找到遗书,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光明白还不够,得有方向。” 察罕站起身,走到老黑面前,伸出三根手指,“你要注意三个地方,还有一个人。
第一个地方,还是东岛。
陆沉舟虽说东岛没有文陆遗书,但他是陆家后代,保不齐藏着什么秘密,你得派人盯着,别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老黑皱了皱眉:“大人,东岛现在附属于南阁,南阁的人看得紧,要是派人去查,会不会被发现?”
察罕哼了一声:“南阁又怎么样?只要别惊动张逸那老狐狸,小心点行事,不会出问题。
你可以让大院里的弟子假装去东岛买药,趁机打探消息。”
老黑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察罕又说:“第二个地方,江西吉安。
那是文家的老家,之前查过白鹭书院,没找到遗书,可文家还有后代在那儿,说不定遗书就在他们手里。
你得派可靠的人去吉安,悄悄查访文家后代的动向,别打草惊蛇。”
“第三个地方,江西信丰月阔察儿的军营。
月阔察儿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他肯定也在搜查文陆遗书,你得盯着他的人,要是他们找到了遗书,想办法抢过来。”
老黑听着,时不时点头,手里还悄悄掐着手指,把三个地方都记牢了。
察罕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还有一个人,你必须重视。
他叫张开心,年纪不大,可城府深,做事老练,应该是主导文陆后代查找遗书的负责人。
之前我的人跟他交过手,没占到便宜,你要是遇到他,千万别大意,能避就避,要是避不开,就得下狠手。”
老黑愣了一下,问道:“大人,这张开心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您这么重视。”
察罕叹了口气:“他的来头我也没查清楚,只知道他跟文家陆家都有些关系,而且武功高强,脑子还灵活。
你记住,跟他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别被他骗了。”
老黑点点头:“属下记住了,一定小心应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察罕把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都跟老黑说了,老黑一一记在心里。
眼看天色不早,老黑站起身,抱拳道:“大人,要是没别的事,属下就先回去了,尽快安排人去查那三个地方和张开心。”
察罕点点头:“好,你去吧,路上小心,别让人跟着。要是有消息,立马用密函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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