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后的大祭司挥舞着身上那些蠕动的黑色触须，轻易地就将守在数据中心门口的几名卫兵卷入其中。卫兵们没有发出惨叫，只是身体抽搐了几下，双眼就变得空洞无神，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甩到一旁，嘴里开始一遍遍重复着“我们是多余的”、“存在没有意义”之类的逻辑废言。
他一脚踹开数据中心脆弱的大门，咆哮着冲了进去。
中心内部，一片混乱。格物真人和他的几个助手正在手忙脚乱地抢救着各种闪烁着雪花点的数据光幕。
看到那头狰狞的怪物冲进来，格物真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助手，自己举着一块记录晶石冲到最前面，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样本主动送上门了！快，全方位扫描！记录它的能量逸散模型，特别是那些触须的法则结构，这是全新的污染模式！”
这种被当成实验材料研究的目光，彻底激怒了大祭司残存的意识。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身上所有黑色的触须瞬间合而为一，凝聚成一根长达十丈、尖锐无比的巨大黑色尖刺，直指房间中央那块存放着【片段化数据模型】的核心晶石。
只要毁了它，“程序论”就将彻底破产。
就在那根蕴含着污秽概念的尖刺即将触及晶石的瞬间，一个高大、全身呈现岩石灰色的身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悄无声息地挡在了晶石之前。
是石心。奉了李岁之命，前来守护此地。
“公理，不可撼动。”
石心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活物的闷吼。他发动了自己的天赋能力——【逻辑磐石】。
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变成了一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公理”本身。任何试图改变其状态、扭曲其存在的“变量”，都会被这个宇宙最底层的逻辑基石所排斥。
“嗤——”
黑色尖刺狠狠地刺在石心的胸膛上，发出的不是金石交击的巨响，而是无数细碎概念被强行粉碎的哀鸣。那根无坚不摧的尖刺，在石心的皮肤上寸寸消解，化为无意义的黑色粉尘。
但与此同时，石心那岩石般的皮肤上，也迸裂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仿佛一块被重锤敲击的顽石。
“这……这是什么……”大祭司第一次发出了真正困惑的声音。他无法理解，自己那无往不利、连法则都能污染的“神启”之力，为何会对一块“石头”完全无效。
就在此时，李牧和李岁的身影出现在被踹开的大门口。
李牧看到眼前这一幕，立刻就明白了石心能力的本质。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李岁低声说了一句：“你的保镖，比我那些花里胡哨的疯技可管用多了。”
大祭司见到李牧出现，知道大势已去。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狞笑起来：“那就一起……回归永恒的寂灭吧！”
他体内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膨胀，那些黑色的触须也开始发出危险的红光。他竟是要自爆，将整个数据中心，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彻底夷为平地！
“唉。”
李牧却只是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无奈。他没有冲上去攻击，也没有试图布下防御，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以一种极其轻松写意的、仿佛孩童在墙上涂鸦般的姿态，在空中对着大祭司，画了一个简单的、方方正正的“画框”。
这是九老之中，画匠的疯技——【维度画框】。
画框成型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正在疯狂膨胀的大祭司，他即将毁天灭地的自爆能量，连同他周围三尺内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内一压！
“啵”的一声轻响。
三维的立体世界被强行降维。
原地，只剩下一幅大约一人高的“画”，被永恒地“挂”在了半空中。
画中，变异的大祭司保持着狞笑的表情，他身体膨胀爆炸的场景，正在以慢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无声地、永恒地循环播放着。一切声音、能量、法则，都被彻底锁死在了那片二维的画布里。
危机，以一种荒诞到极致的方式，解除了。
“我的天……”
格物真人完全无视了刚刚的生死一线，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怪叫一声，整个人扑到了那幅“画”前，甚至掏出了一枚晶石放大镜，贴在画上仔细观察。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四溅：“完美的样本！一个被固定的、持续进行的‘概念湮灭’反应！二维化的法则循环！天呐，这……这够我写十篇传世论文了！”
这时，烟夫人、上官琼等联盟高层才匆匆赶到。他们看着那幅挂在空中、诡异无比的“画作”，又看了看旁边手舞足蹈的格物真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李牧用这种堪称艺术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对内部叛乱的绝对控制力。
众人看着那幅画，之前对“抓虫”计划还存在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这不再是什么虚无缥缥的理论，而是可以被挂在墙上研究的、血淋淋的“现实”。
李牧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缓缓走到那幅画前，转向已经陷入狂喜、惊魂未定的格物真人。
“博士，别光看了。”李牧的声音平静而冷酷，“现在，开始你的‘解剖’吧。我要知道，是谁在给这个‘病毒’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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