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跪在龟裂的恒河河滩上，指尖划过裸露的河床石砾。
“这才几年？恒河的星能灵气，就被榨得一干二净了。”旁边的印度教老祭司双手颤抖，声音里满是绝望。
阿扎尔举起星砂瓶，瓶身投射出十年前的恒河影像：碧波荡漾，星光如鳞，渔民撒网时，网兜里都能捞起带着星能微光的鱼虾。
“东印度公司的星能采矿机，日夜不停地吸噬节点能量。”阿扎尔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只想要星能晶石，哪管这里的人死活。”
老祭司猛地捶打地面，干裂的手掌渗出血丝：“你看那片稻田！往年亩产三石，今年连种子都收不回！”
阿扎尔抬头望去。
曾经的金色稻浪，如今只剩枯黄的秸秆，在热风里瑟瑟发抖。田埂上，几个骨瘦如柴的孩子正扒着泥土，寻找能吃的草根。
“星能失衡，水土气脉全乱了。”阿扎尔闭上眼，星砂瓶里的星能微光，映出他眼底的痛色，“恒河是印度的母亲河，母亲枯了，孩子怎么活？”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
一群衣衫褴褛的农民，举着锄头和镰刀，朝着不远处的星能采矿站冲去。他们的脸上满是疯狂，嘴里喊着含糊的反抗口号。
“别去！”阿扎尔猛地起身，想要阻拦。
老祭司拉住他，摇了摇头：“没用的。他们的家人都饿死了，活着也是煎熬，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采矿站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英军士兵端着星能步枪冲出来，枪口的星能光芒闪着冰冷的杀意。
“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英军小队长的吼声，隔着百米都能清晰听到。
农民们没有停步。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举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指着采矿站的巨型机器：“那玩意儿吸走了我们的活路！砸了它！”
枪声响起。
星能子弹撕裂空气，在阳光下划出刺眼的光痕。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农民应声倒地，胸口的血洞汩汩冒着热气，伤口周围的皮肤，还在被星能灼烧得滋滋作响。
剩下的人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恐惧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们的勇气。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农民们瞬间溃散，像受惊的羊群，朝着四面八方逃去。英军士兵在后面追着射击，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扎尔攥紧拳头。
“这就是殖民掠夺的代价。”老祭司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抢走我们的星能，毁掉我们的土地，还要杀光我们的人！”
阿扎尔猛地转身，看向星砂瓶。
“我要把这些，都拍下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拍下来，拿到欧洲去，让那些自诩文明的人看看，他们的‘荣光’，是用多少殖民地人民的鲜血和枯骨堆起来的！”
老祭司眼睛一亮：“你真的要这么做？那些欧洲人，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阿扎尔调整着星砂瓶的角度，将采矿站的巨型机器、龟裂的河床、倒下的农民，一一收录进去，“但我必须让他们看到真相。”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英军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军官，正是阿扎尔的老对手——布莱克上校。
“哟，这不是卡里姆先生吗？”布莱克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扎尔，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怎么？又在替这些‘野蛮人’抱不平？”
阿扎尔收起星砂瓶，冷冷地看着他：“布莱克上校，你眼里的‘野蛮’，是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求生。”
“求生？”布莱克嗤笑一声，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阿扎尔面前，“他们懂什么求生？星能是高等文明的资源，他们这些低等种族，根本不配拥有。”
“高等文明？”阿扎尔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满是怒火，“高等文明就是用星能武器屠杀平民？就是把肥沃的土地变成荒漠？就是把母亲河的血脉吸干？”
周围的英军士兵纷纷举起枪，对准阿扎尔。
布莱克却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越发阴冷：“卡里姆先生，我劝你少管闲事。星能采矿站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我偏要管。”阿扎尔挺直脊背，目光如炬，“星能是宇宙的馈赠，不是你们的私产。你们破坏星能平衡，迟早会遭报应！”
“报应？”布莱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我只相信枪炮和星能晶石。报应这种东西，留给你们这些迷信的蠢货吧！”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星能佩剑，剑刃的光芒映在阿扎尔的脸上。
“识相的，赶紧滚出这里。”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威胁，“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那些农民一样，变成恒河河滩上的一具尸体。”
阿扎尔没有退缩。
他缓缓举起星砂瓶，瓶身的微光，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
“你可以杀了我。”阿扎尔的声音平静却有力，“但这些影像，会传遍全世界。殖民主义的罪恶，永远不会被掩盖。”
布莱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盯着阿扎尔手里的星砂瓶，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他知道，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会给东印度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
“把星砂瓶交出来。”布莱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饶你一命。”
“做梦。”阿扎尔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老祭司紧紧跟在他身后。
英军士兵们蠢蠢欲动，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布莱克喝止住他们，眼神复杂地看着阿扎尔的背影，“这个卡里姆，不简单。”
阿扎尔和老祭司走远了。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恒河的河床，在暮色中显得越发荒凉。
“这些影像，真的能改变什么吗？”老祭司忍不住问道。
阿扎尔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采矿站的机器还在轰鸣，英军士兵的笑声，隐约传来。
“会的。”阿扎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总有一天，这些真相会点燃全世界的反殖民浪潮。”
他举起星砂瓶，对着夕阳。
瓶身里的影像，在余晖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龟裂的土地，是枯槁的庄稼，是倒下的平民，是殖民者狰狞的笑脸。
更是，反抗的种子。
这些种子，正在星能失衡的土壤里，悄悄生根发芽。
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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