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四章 硝烟与筹码
    第五章 第四章 硝烟与筹码

    “轰!!!”

    那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巨响,如同大地骤然撕裂的痛吼,狠狠撞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刺眼的阳光仿佛都在这声浪中颤抖了一下。碎石遍布的河滩猛地一震,细小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污浊的河水中。

    围着唐瑛的法租界巡捕们,包括那个面色骤然惨白如纸的队长,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身体齐齐一个趔趄!惊骇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无法置信的恐惧,齐刷刷地转向巨响传来的方向——法租界核心,圣母院路!

    封锁并未解除!爆炸发生了!就在他们本该严防死守的核心区域!

    “圣母院路!”一个年轻的巡捕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封锁线!!!”巡捕队长猛地回过神来,那张惨白的脸因惊怒和一种巨大的、计划失控的恐慌而扭曲,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圣母院路!快!所有能动的人!跑步前进!快!!!”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想的爆炸彻底打乱了一切部署。封锁圈瞬间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队长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立刻堵住爆炸现场,控制局面!至于眼前这个肮脏不堪、来历不明的女人……相比之下,她身上的疑点暂时变得微不足道了!

    巡捕们如梦初醒,惊恐取代了刚才围捕唐瑛时的森严。急促的口哨声、混乱的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瞬间爆发!没有人再顾得上那个还卡在断裂铁栅栏里的女人。一群黑色的身影如同被惊散的乌鸦,乱糟糟地朝着圣母院路的方向狂奔而去,只留下杂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气息。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唐瑛的小腿,刺骨的寒凉让她打了个激灵。巨大的爆炸声浪让她耳鸣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绝境逢生!她甚至顾不上庆幸,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趁着这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混乱,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奋力扭动身体,忍着铁条刮擦皮肉的疼痛,拼命从那个狭窄的缝隙中往外挤!

    “嗤啦——”单薄的、早已污秽不堪的衣衫被锋利的锈铁撕开更大的口子,左臂的伤口被狠狠蹭过,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她不敢停!身体终于完全脱离了铁栅栏的禁锢,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包裹。她一个趔趄,重重跪倒在碎石嶙峋的河滩浅水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冰冷的河风灌进湿透的衣服,冻得她牙齿格格打颤。远处,法租界中心的方向,已经隐约可见一股浓密的、灰黑色的烟柱腾空而起,扭曲地盘旋着升上阴沉的天幕!沉闷的爆炸余音似乎还在地底深处隐隐回荡,空气中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火药和烟尘混合的焦糊气味。

    必须离开!立刻!马上!巡捕随时可能折返,封锁圈虽然乱了,但外围的警戒网很可能还在!爆炸一旦平息,她这个唯一的、从爆炸核心区域地下逃出来的活口,立刻会成为所有势力的首要目标!

    唐瑛挣扎着爬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闸北区边缘靠近苏州河的一处荒僻河滩,杂乱的芦苇丛和倾倒的垃圾堆提供了天然的遮蔽。远处,法租界巡捕们奔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咬紧牙关,拖着湿透沉重、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头扎进了最近那片茂密的、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芦苇荡深处。冰冷的淤泥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如同跋涉在泥潭地狱,左臂的伤口在污水的反复浸泡下阵阵麻痹刺痛,让她半边身体都变得虚弱僵硬。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回到安全的联络点!把获知的一切——日本人的秘密爆破点、法租界的异常封锁、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刻不容缓地传递出去!

    ------

    英租界,那间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威士忌酒气的狭窄起居室内。

    那声穿越数个街区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如同一声遥远而沉重的闷鼓,敲在了壁炉前死寂的空气里。

    陈默猛地绷直了身体!牵动着肋下和手臂的伤口,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锐利的目光死死钉在钟表匠脸上!爆炸?!法租界核心?!英国人刚刚揭示的“天平计划”核心区域!就在他们谈话的当口?!

    钟表匠脸上那副掌控一切的优雅和从容,如同被敲碎的玻璃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蓝色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剧烈地晃荡起来。他同样震惊!这意味着,他手中掌握的、关于“天平计划”的情报出现了极其重大的、不可控的偏差!爆炸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听到了?”陈默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砾摩擦,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一切的质问。这不是疑问,而是投石,砸向英国人精心维持的“旁观者”姿态的水面。

    钟表匠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窗边,“唰”地一下用力拉开厚重的深绿色绒布窗帘!他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盯住法租界方向那道正在逐渐升腾、翻滚的灰黑色烟柱!那烟柱像一个丑陋的伤疤,撕裂了上海的天空。他脸上的肌肉紧绷着,优雅的线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情报失控后的凝重和阴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计划……改变了。”钟表匠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强行拖入棋局的冰冷怒意。爆炸不仅打乱了各方势力的部署,也狠狠打了他这位自诩棋手的情报掮客一记耳光!他失去了部分的掌控力。

    “改变?”陈默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逼视,“还是……失控了?”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缠绕着绷带的左臂传来钻心的疼,但这疼痛让他更加清醒。“爆炸就在圣母院路地下!就在天平计划的核心!钟表匠先生,你所谓的‘砝码’,现在还能值几斤几两?”他步步紧逼,鲜血和死亡的阴影让他抛开了所有的虚与委蛇,“告诉我!天平计划到底是什么!那个铁盒里装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日本人、法国人甚至你们英国人,都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着它撕咬?!这场爆炸,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要彻底毁掉它?!”

    钟表匠猛地回头,蓝灰色的眼睛如同淬了冰的刀锋,射向陈默。陈默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拼死一搏的决绝和洞穿迷雾的压迫感。起居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炉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代表混乱与死亡的警笛尖啸。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铅。安德森依旧安静地立在墙角阴影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钟表匠的目光在陈默苍白而坚毅的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窗外,法租界的烟柱还在升腾、翻滚、扩大,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巨大秘密的破碎和一个危险新局面的开启。他手中的砝码,确实在爆炸声中飞速贬值。而眼前这个受伤的、几乎被困死在网中的猎物,却因为爆炸的冲击和他掌握的唯一线索——那个从冷冻库带出的铁盒——成为了此刻最有价值的信息源!

    沉重的代价需要交换。

    钟表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但更多的是被逼入角落的算计。“天平计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是法国人主导的一项最高机密档案封存计划。地点,就在圣母院路地下深处,依托废弃的早期城市排水系统改造而成。它收藏的,是一些……足以让远东格局彻底颠覆的‘东西’。”他刻意模糊了“东西”的具体指代,但“颠覆格局”这个词的分量,重逾千斤!

    陈默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颠覆格局!这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那铁盒里的东西,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个铁盒,”钟表匠的目光如同钉子一样钉在陈默脸上,“根据我们最近拼凑的情报碎片判断……”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最后一丝保留的价值,最终,在窗外那代表失控的巨大烟柱面前,他选择了抛出足以换取陈默合作的重量级筹码,“极有可能是天平计划中,一份关于日本关东军一支绝密生化部队——‘加茂部队’在满洲进行活体细菌武器实验的……原始胶卷证据!代号‘黑太阳’!”

    黑太阳!活体细菌武器实验!原始胶卷证据!

    这几个词如同炸雷,在陈默的脑中轰然炸响!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他仿佛看到了哈尔滨平房区那座被高墙电网围起来的魔窟,听到了无数同胞在731部队魔爪下发出的无声惨嚎!那份胶卷……竟然是如此灭绝人性的铁证!它一旦曝光,足以将日本钉死在人类文明的耻辱柱上,引发国际社会的滔天巨浪!难怪!难怪法国人把它视为能撬动格局的砝码!难怪日本人要不顾一切地抢夺甚至毁灭它!它在谁手里,谁就掌握了对日本进行致命一击的武器!

    英国人想要它!法国人想要它!日本人想要它!

    而他陈默,这个微不足道的棋子,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唯一可能接触到它的人!

    巨大的责任和前所未有的危险感如同冰冷的海浪,瞬间将他淹没!

    “现在,”钟表匠看着陈默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声音恢复了几分掌控者的冰冷节奏,“默先生,这份‘砝码’,你觉得足够换回你手中的‘筹码’了吗?”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巨大的压力笼罩着陈默,“告诉我,那个铁盒,现在在哪里?爆炸已经发生,天平计划的核心区域可能已经化为废墟!那份胶卷……是否还在?或者,它早已落入了别人之手?”

    ------

    法租界,广慈慈善医院。

    那声撼动整个租界的爆炸闷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刀疤脸的病床上!他本就因剧痛和毒素侵袭而混沌不堪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一片空白!窗外,圣母院路方向升腾起的巨大烟柱,即使隔着数条街也能清晰看见!

    “炸…炸了?!”老鼠强像只受惊的老鼠,猛地窜到窗边,惊恐地望着那片不祥的烟云,“疤…疤哥!听动静……好像是……圣母院路那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圣母院路?!刀疤脸布满血丝的独眼死死盯着那道狰狞的烟柱!魁爷要交易的那个大人物……那个很可能与日本人有染的大人物……交易的地点……难道就在那里?!爆炸?!交易现场爆炸?!这意味着什么?!魁爷的买卖彻底砸了?!铁盒……那个该死的铁盒是不是也……

    “疤哥!疤哥!”病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满脸惊慌、额角带血的魁爷手下小弟踉跄着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魁爷……魁爷他……在圣母院路附近的车里……出事了!”

    刀疤脸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魁爷……怎么了?!”他嘶吼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炸……爆炸的时候,魁爷的车刚好……刚好路过外围!”那小弟脸色惨白,“不知道是被爆炸波及……还是……还是……”他眼中充满了恐惧,不敢说下去,“车子翻了!兄弟们死伤了好几个!魁爷……魁爷被压在车底下……抬出来的时候……只有……只有出的气了……现在……现在正在紧急抢救……”

    如同五雷轰顶!刀疤脸僵在病床上,浑身冰冷!魁爷生死未卜!交易彻底完蛋!铁盒下落不明!一切……一切都乱了套!所有的计划,所有的野心,都在这一声爆炸中灰飞烟灭!一股混杂着巨大恐惧和滔天愤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日本人!一定是日本人!他们抢不到铁盒,就要毁掉交易现场连同魁爷一起灭口!好狠的手段!

    “老鬼!”刀疤脸猛地转头,那只独眼里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凶光,死死盯住阴影里那个沉默的枯瘦身影,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咆哮,“你他妈不是消息灵通吗?!那个工装杂种!那辆进了法租界的黑色福特!给我查!现在就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和他的主子挖出来!老子要活剐了他们!给魁爷报仇!!!”

    老鬼浑浊的眼睛在刀疤脸扭曲的脸上和窗外翻滚的烟柱之间转了一圈,干瘪的嘴唇无声地抿了一下。爆炸的烟尘同样遮蔽了他熟悉的黑市信息网,但他嗅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和混乱的味道。这潭水,已经浑浊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疤爷,法租界现在……可是个大火药桶。”他沙哑地回应,声音低沉,“不过……只要人还在上海滩……”他话未说完,但那双浑浊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表明他接下了这笔沾满血污的买卖。

    ------

    闸北边缘,迷宫般破败肮脏的棚户区深处。

    唐瑛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冰冷的河水吸走了她最后的热量,左臂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肺部积水的沉重感。她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凭借着无数次穿梭这片区域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堆积如山的垃圾堆和低矮杂乱的窝棚之间艰难地穿梭、躲藏。

    远处法租界的混乱喧嚣声似乎小了些,但警笛声依旧此起彼伏,气氛依旧紧张。她必须尽快甩掉可能的尾巴,回到那个只有她和老K同志知道的绝对安全屋——一间位于棚户区最深处、夹在两座摇摇欲坠木板楼中间、几乎被废品淹没的废弃锅炉房。

    终于,她踉踉跄跄地拐进一条堆满破箩筐和烂木板的死胡同尽头。几块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皮斜靠在墙上,巧妙地遮掩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她警惕地回头张望了好几次,确认没人跟踪,才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挤了进去。

    缝隙后面是一个极小的空间,不足五平米,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味。这里就是他们的安全屋——废弃锅炉房的一个检修夹层。几块木板搭着一张简易床铺,角落里堆着少量应急的干粮、药品和一个生锈的煤油炉。

    身体一脱离紧绷的危险状态,剧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吞没。唐瑛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潮湿的铁皮墙壁,虚弱地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她颤抖着手,摸索着解开左臂上被污水和血水浸透、胡乱缠绕的破布条。伤口暴露出来,一道深深的、皮肉翻卷的擦痕映入眼帘,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透着死气的青紫色,肿胀得厉害,麻痹感正不断扩散。

    中了毒!唐瑛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工装客刀上的毒!“雪里青”……老鬼的话在她脑中闪过。必须立刻处理!否则……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爬到角落的破箱子边,翻找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简陋急救包。取出小刀,忍着剧痛,颤抖着用煤油炉上残留的火星点燃一小块引火物,将刀刃在微弱的火苗上反复烤炙消毒。豆大的汗珠混着污泥从她惨白的额头滚落。她深吸一口气,对准左臂伤口边缘明显发黑坏死的组织,狠狠切了下去!

    “呃……!”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挤出,唐瑛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让她全身痉挛,几乎晕厥过去!黑色的污血混着少许淡黄色的组织液涌了出来。她颤抖着用准备好的、浸过烈酒的干净布条死死压住伤口,再用另一块布条紧紧包扎。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和左臂的剧痛。

    安全了……暂时……她疲惫地闭上眼,但爆炸的巨响、下水道里的亡命奔逃、巡捕冰冷的枪口、钟表匠提及的“天平计划”、还有那份指向“黑太阳”的恐怖胶卷……所有的画面如同沸腾的岩浆,在她混乱而虚弱的大脑中疯狂翻滚、碰撞!尤其是那张代号为“黑太阳”的胶卷!那份记载着731部队反人类罪行的原始证据!那份足以炸翻整个远东局势的铁证!

    它现在在哪里?

    爆炸摧毁了天平计划的核心,那份胶卷……是否已经化为灰烬?

    还是……已经落入了某一个势力手中?

    日本人?法国人?英国人?或者……那个神秘莫测、始终隐藏在暗处的“老K”同志?

    突然!

    “笃……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节奏异常熟悉的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如同幽灵般,清晰地透过安全屋外厚厚的铁皮和内层木板,传入了唐瑛的耳中!

    唐瑛猛地睁开双眼!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这个暗号……是他们小组内部最高等级的紧急联络信号!只有三个人知道!除了她和老K,就只有……那个潜伏最深、代号为“夜莺”的同志!

    老K很可能就在爆炸核心区!生死不明!

    那么此刻在外面敲击的……只能是……

    “夜莺”?!

    他/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安全屋?!而且是在爆炸刚刚发生、整个上海滩风声鹤唳的此刻?!

    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唐瑛的心脏!这不合常理!极度危险!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