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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那是坐火箭!是坐电椅好不好!
    演播大厅里,空气凝固。

    屏幕上那张转账单据,红得刺眼。

    两百万。

    收款人:小马哥。

    九十年代末,这笔钱能在四九城买下好几套院子,够普通人不吃不喝挣几辈子。

    “说!”

    主持人手里的纸抖得哗哗响,直指林宇。

    “这个小马哥是谁?”

    “是你的白手套?还是你转移资产的地下钱庄?!”

    台下,钱明静的手指抠进拐杖的木纹里。

    老头子心里也打鼓。

    别的他敢保,这钱的事,尤其是这种不明不白的巨额转账,是红线,碰着就是死。

    林宇死死盯着那张单据。

    心在滴血。

    那是老子的企鹅原始股。

    那是未来的万亿帝国。

    那是老子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是辞职后躺平当咸鱼的资本。

    现在成了“赃款”?成了“洗钱”?

    “不是……”

    林宇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冒烟,“那是我……”

    “那是投资!”

    一声暴喝,从观众席后排炸响。

    向钱进一脚踩在椅子上,大金链子在灯光下直晃。

    “怎么着?国家法律哪条规定了,在职人员不能个人理财?”

    主持人冷笑转身。

    “理财?两百万的理财?转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个人?”

    “你当全国人民是傻子?”

    “这分明是想跑路!”

    “跑路?”

    孙德胜乐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往台上走。

    保安想拦。

    钱明静拐杖一横。

    保安缩了回去。

    孙德胜走到台下,仰着脖子,看着那个自以为抓住了把柄的主持人。

    “你问问他。”

    孙德胜指了指台上的林宇。

    “他能跑得了吗?”

    “从南江到汉江,从m都到四九。”

    “为了防止小林总提桶跑路,为了防止他辞职下海。”

    “我们这帮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倒!”

    “上厕所跟着,睡觉守着,连他妈洗澡都在门口递毛巾!”

    向钱进也凑上来,一脸悲愤。

    “你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

    “这是防贼!”

    “我们严防死守,就是怕他脑子一热,真跑到鹏城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搞什么互联网!”

    “就这?”

    “你告诉我他能成功转移资产跑路?”

    “他连买张火车票,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

    全场死寂。

    主持人张大嘴,话筒差点掉地上。

    电视机前的观众也傻了。

    这剧情……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以前地主老财看着长工,怕长工跑了吗?

    合着堂堂财政司长,过的竟是“软禁”的日子?

    “而且!”

    向钱进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说,书皮上写着《重生之我在九零年代当首富》。

    “这书看过没?”

    “小林总写的!”

    “书里那个主角,第一笔投资就是给了鹏城的一家小公司!”

    “小林总那是入戏太深!那是魔怔了!”

    “他非觉得那个叫小马哥的人能成大事,非要给他送钱!”

    “我们拦都拦不住!”

    “这叫什么?”

    向钱进一拍大腿,“这就叫读者的自我修养!这叫为爱发电!”

    噗——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笑声开始传染,在严肃的演播大厅里蔓延开来。

    神他妈为爱发电!

    神他妈入戏太深!

    这理由荒谬离谱,可放在林宇身上,结合之前那些“想亏钱却赚了几十亿”的离谱事迹……

    竟然该死的合理!

    阴影处的叶少,脸色铁青。

    手里刚换的一杯红酒,又被捏碎了。

    “一群废物!”

    “这么明显的漏洞,就被两个混混给搅和了?!”

    主持人也慌了。

    节奏全乱了。

    贪污?洗钱?

    现在被这两个活宝一搅和,全变成了“一个被手下严密监视、沉迷小说情节、妄想投资发财的中二少年”!

    这还怎么定罪?

    这还怎么批斗?

    “够了!”

    主持人恼羞成怒,猛地打断向钱进的喋喋不休。

    “就算钱的事是投资!”

    “就算没有贪腐!”

    “但是!”

    主持人眼神阴狠,死死盯着林宇。

    “还有一件事,你解释不清!”

    大屏幕画面一转。

    一张履历表被放了出来。

    【林宇】

    【江城市委办科员】

    …..

    【财政企业司司长】

    这一连串的头衔,压得人喘不过气。

    密密麻麻。

    步步高升。

    快得让人眼晕,快得让人绝望。

    “看看!”

    主持人指着屏幕,声音尖锐。

    “两年半!”

    “仅仅两年半!”

    “从一个刚毕业的小科员,直接干到了司长!”

    “这是什么速度?”

    “这是坐火箭!”

    “这是直升机!”

    主持人转身面对观众,一脸义愤填膺。

    “我们都知道,干部的提拔,有严格程序,需要资历和时间!”

    “多少人在基层摸爬滚打一辈子,连个科级都混不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宇就能平步青云?”

    “这里面,有没有权色交易?有没有裙带关系?有没有违规操作?!”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台下的观众,眼神变了。

    如果说贪钱能解释成投资,那这种违背常理的升迁速度,就触动了所有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公平。

    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

    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还在底层挣扎?

    质疑的视线,潮水般涌向台上的林宇。

    林宇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张履历表。

    笑得比哭还难看。

    坐火箭?

    去你大爷的坐火箭!

    那他妈是坐电椅!

    每一次升职,都是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

    每一次提拔,都是要把老子往死路逼!

    代理市长?因为江城财政崩盘,没人敢接那个烂摊子!

    副主任?因为要跟外资谈判,要背卖国贼的骂名!

    企业司司长?更是因为要搞国企改革,要动几千万人的饭碗,要把祖宗十八代都挂在裤腰带上!

    “我想当吗?”

    林宇在心里咆哮。

    老子不想当!

    老子只想拿着那两百万,去鹏城买腾讯的股票,然后躺在沙滩上数钱!

    是你们!

    是这该死的世道!

    是赵达功、钱明静那帮老狐狸,一次次把官帽子扣在老子头上,焊死了车门,不让老子下车!

    “怎么?”

    主持人看着沉默的林宇,以为抓住了痛脚,步步紧逼。

    “无话可说了?”

    “承认吧!”

    “你就是官场上的暴发户!你就是破坏规则的既得利益者!”

    “我承认你大爷!”

    一声怒吼,撞开了演播厅的大门。

    咣当!

    厚重的隔音门狠狠弹在墙上。

    一群人。

    一群穿着深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甚至手里拎着扳手和安全帽的人。

    冲进了这个光鲜亮丽的演播大厅。

    那是江城的工人。

    那是汉江的矿工。

    那是红星机械厂的技术员。

    那是飞鸢服装厂的女工。

    领头的,是一个脑袋大得出奇,满脸横肉的男人。

    李大头。

    他气喘吁吁,满头大汗,那件名牌西装被他扯开了领口,露出里面的跨栏背心。

    “谁?!”

    李大头手里攥着一份报纸,那是当年的《南江日报》,纸张已经发黄,边角磨烂了。

    他冲上台,一把推开那个被吓傻了的主持人。

    把报纸狠狠拍在桌子上。

    “谁说他是坐火箭上去的?!”

    “谁说他是违规提拔?!”

    李大头指着报纸上的头版头条。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林宇站在飞鸢服装厂门口,被几百个愤怒的工人围在中间。

    有人拽他的领子,有人朝他吐口水。

    但他没躲。

    他就那么站着,眼神绝望,却又死死撑着。

    标题是几个血红的大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清楚了吗?!”

    李大头红着眼,指着那张照片,声音哽咽。

    “这是他刚当上小科员的那天!”

    “那天,飞鸢厂要倒闭,三千个工人发不出工资,要去堵市府大门!”

    “没人敢去!”

    “谁去了?!”

    李大头一把拽过林宇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扯开他的夹克袖子。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伤疤。

    是被愤怒的工人用板砖砸的。

    “他去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顶着几千人的骂声,顶着飞来的砖头!”

    “他去了!”

    “他把这口黑锅背下来了!”

    李大头转过身,面对着镜头,面对着全场死寂的观众。

    “这就是你们说的坐火箭?”

    “这他妈是去送死!”

    “这位置谁爱坐谁坐!当初要是有人肯坐,能轮得到他?!”

    台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站了起来。

    那是红星厂的老张头。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

    “我是红星厂的。”

    “两年前,我们厂子要黄,设备要卖,工人要下岗。”

    “是小林市长,带着人去了北边,去了冰天雪地的老大哥那边。”

    “零下四十度啊!”

    “为了换回图纸,为了换回机床。”

    “他在雪地里跟那帮毛子喝酒,喝到胃出血,喝到进医院!”

    老张头擦了一把泪。

    “那是拿命换回来的生路!”

    “回来以后,他就升了。”

    “升了副主任。”

    “你们管这叫违规?”

    “要是这种拿命拼出来的政绩都叫违规,那这天底下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一个接一个。

    飞鸢厂的女工拿出了当年的工资条。

    汉江的矿工拿出了治理后的矿山照片。

    南江优选的员工拿出了销售报表。

    证据。

    全是证据。

    不是文件上的漂亮话,不是履历表上的冰冷数字。

    而是带着血,带着汗,带着泥土味的证据。

    “他不想升官。”

    李大头吸了吸鼻子,看着林宇那张疲惫的脸,突然笑了。

    “真的。”

    “我可以作证。”

    “每次升官,他都哭。”

    “那是真哭啊!”

    “哭着喊着说不想干了,说压力太大,说想回家卖红薯。”

    “但是……”

    李大头猛地转身,指着台下第一排的钱明静,指着电视机镜头。

    “但是国家不让他走!”

    “老百姓不让他走!”

    “因为只要他在,大家伙就有饭吃!就有奔头!”

    “所以他只能一级一级地往上爬,一个个坑地往里跳!”

    “这哪是升官发财?”

    “这分明就是被绑架了!”

    “被我们这几千万老百姓,给绑架在了这个位置上!”

    轰——!

    演播大厅里,掌声雷动。

    是那种发自肺腑的,像是要把手掌拍烂的掌声。

    有人在哭。

    有人在喊。

    主持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全完了。

    精心策划的“审判”,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表彰大会”。

    变成了一场全国人民对林宇的“请愿大会”。

    钱明静坐在台下。

    看着台上那个被工人们簇拥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人。

    老头子擦了擦眼角,用力地鼓掌。

    嘴里却在骂:“小王八羔子……”

    “这下好了。”

    “以后你想跑?”

    “全国人民都不答应!”

    “这官,你他妈是当定了!当到死为止!”

    阴影处的叶少,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聚光灯下,虽然狼狈,却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的手在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

    这次,他惹错人了。

    他踢到的不是铁板。

    是一座山。

    就在这时。

    林宇推开了围着他的人群。

    他走到舞台边缘,对着那个瘫在地上的主持人,伸出了手。

    “还审吗?”

    林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审的话。”

    “能不能把那两百万还给我?”

    “那是老子的老婆本,少一分钱,我跟你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