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你大爷！”
“到了周勾这地界，老子就是法！”
王所王勇抬脚，一记窝心踹猛地蹬在林宇的小腿肚上。
林宇膝盖一弯，却又硬生生挺直，整个人像钉子一样杵在原地。
三个帽子用尽全力按住他的肩膀，骨头咯咯作响。
赵刚那边已经动了手。
两个扑上去想抢骨灰盒的辅帽子，被他一记头槌，直接撞碎鼻梁，捂着脸惨叫倒地。
“别动那个盒子！”赵刚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找死！”王勇反手抽出警棍，照着赵刚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砰！
赵刚身子晃了晃，血顺着发茬流下来。
他死死护着那个放在磨盘上的铜匾和木盒。
“赵刚！”林宇喊了一声。
声音沙哑，带着血。
“别动那个盒子，跟他们走。”林宇盯着王勇，一字一顿，“记住，那盒子要是掉了一层漆，我要整个周勾橘陪葬。”
“口气不小！”
张康走了过来。
他看着被反剪双手的林宇，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烟。
“兄弟，刚才拿枪指着我的时候，挺威风啊？”
张康抬手，在那张沾满泥土和血痂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带着羞辱。
“现在怎么不狂了？”
“带走！”王勇一挥手，“涉嫌.和.谐.社.会，够枪毙十分钟了！”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林宇的手腕。
林宇不再挣扎。
他扭过头，脸上的血污和泥土混在一起。
他看着张康，嘴角竟扯出一抹笑。
张康对上他的目光，后颈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
......
半小时后。
周勾市橘，审讯室。
没有窗户。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晃眼，热量烘烤着皮肤。
林宇被固定在铁椅子上，手脚腕口都被锁死。
这就是老虎凳。
只要坐上去，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能给卸下一层皮。
“姓名。”
坐在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中年男人。
副橘，王刚。
也是王勇的堂哥，张康在这地界上最大的嘿伞。
林宇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我问你姓名！”
王刚猛地一拍桌子，搪瓷茶缸震得乱响。
“哑巴了？刚才在大街上开枪的劲儿呢？”
林宇依旧没动静。
他在算时间。
算钱老头那个暴脾气，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掀了桌子。
“行，是个硬骨头。”
王刚冷笑，站起身，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在掌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
“进了这间屋子，还没人能不开口。”
“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求饶。”
“小刘，把监控关了。”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帽子愣了一下：“王橘子，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王刚走过去，一脚踹在审讯椅的铁腿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在这里，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小刘缩了缩脖子，起身去拔了摄像头的电源线。
红灯熄灭。
审讯室，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王刚狞笑着走过来，用警棍挑起林宇的下巴。
“小子，得罪了张总，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持枪杀人，这罪名可是板上钉钉。”
“识相的，把字签了，供出你的同伙，你的枪哪来的，目的是什么。”
“只要你配合，那是死缓还是无期，咱们有的商量。”
“要是不配合......”
王刚手腕一抖，警棍狠狠抽在林宇的肩膀上。
砰！
这一棍子没留手，抽得实实在在。
旧军装下，皮肉瞬间红肿。
林宇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缓缓睁开眼。
被强光刺得眯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看着王刚，问：“打完了？”
“哟呵，还能说话？”王刚乐了，“骨头挺硬啊。”
“搜身。”王刚挥手，“把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特别是那个黑箱子里的东西，给我查个底掉！”
两个帽子走上来，粗暴地在林宇身上摸索。
很快，桌子上摆了几样东西。
一个被压扁的红塔山烟盒，空的。
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一本红色的证件。
还有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银行标识的磁卡。
王刚走过去，拿起那本红色证件。
封皮很旧，磨损严重，上面印着一行烫金的俄文，还有一个镰刀锤子的标志。
打开一看。
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苏式军装的老人，眼神坚毅。
下面全是俄文，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马卡洛夫厂长的党证。
是那个为了信仰，死在基辅雪地里的老人的遗物。
“什么破烂玩意儿？”
王刚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随手把证件扔在桌上。
“办假证也不办个像样点的？弄个洋鬼子的证件糊弄谁呢？还苏维埃？你咋不说是克格勃呢？”
“我看你就是个疯子！”
王刚又拿起那张黑色的磁卡。
卡片很轻，通体漆黑，只有背面有一串金色的编码：001。
没有发卡行，没有银联标志。
“这又是什么？”王刚拿着卡在桌角磕了磕，“游戏厅的会员卡？还是洗浴中心的贵宾卡？”
“看起来也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刚不屑地把卡片往垃圾桶里一扔。
“捡起来。”
林宇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王刚手里的动作停住。
王刚转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让你，捡起来。”
林宇盯着王刚。
“那张证件，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留下的。”
林宇的声音很平。
“那张卡，连着主机。”
他顿了顿。
“你弄脏了，赔不起。你扔了，命不够填。”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王刚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红墙？主机？”
王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林宇对旁边的帽子说：“听听！都听听！这小子是不是在国外把脑子打坏了？”
“还红墙主机？你怎么不说你能直接给玉皇大帝打电话呢？”
“我看你是港片看多了！”
王刚笑完，脸色骤然一沉。
他捡起那张黑卡，当着林宇的面，狠狠地折弯。
“老子今天就扔了！不仅扔了，还要踩两脚！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王刚把卡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两脚，甚至还吐了口唾沫。
“至于这个破证......”
王刚拿起那本党证，作势就要撕。
“我劝你最好别动。”
林宇看着那本证件，那是老厂长的魂。
“你动一下，这身皮就保不住了。”
“你撕一页，我就断你一根指头。”
“吓唬我？”王刚手指用力，捏住证件的一角，“老子是被吓大的？在周勾，老子想撕什么就撕什么！”
王刚的手指发力，纸张发出即将撕裂的声响。
就在这时。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崩飞，整扇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王刚手一抖，证件掉在桌上。
他刚要骂娘：“哪个不长眼的......”
话卡在喉咙里。
冲进来的是一把手，橘子长李卫国。
李卫国帽子歪了，风纪扣扯开，满头是汗。
他脸上全是惊恐，嘴唇都在哆嗦。
手里攥着一部保密电话分机。
“橘......橘子长？”
王刚愣住了。
“橘子长，您这是怎么了？我正在审那个持枪杀人的......”
啪！
一记耳光。
王刚被抽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肿起，耳朵嗡嗡作响，嘴角渗出血。
“审你妈个头！”
李卫国咆哮着，唾沫喷了王刚一脸。
“谁让你抓人的？！啊？！”
“谁给你的狗胆？！谁让你动他的？！”
王刚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
“橘......橘子长，他，他在王家寨开枪伤人，张总也在场。”
“张康？去他妈的张康！”
李卫国一脚踹在王刚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你知道刚才谁打电话来了吗？！”
李卫国举着那个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手抖得厉害。
“上面！上上面！还有更上面办公室！”
“三个电话！整整三个电话！”
“直接打到我的办公室！”
“上上面的一把手在电话里骂娘！说要是这人少了一根汗毛，就把咱们给平了！”
李卫国吼完，顾不上喘气，连滚带爬地冲到审讯椅前。
他看着被锁在老虎凳上，满身伤痕的林宇，两腿发软，险些跪倒。
“林，林司长......”
李卫国的声音发颤。
“误会，都是误会......”
“快！快把手铐打开！快啊！”
李卫国冲着傻眼的小帽子吼。
小帽子哆嗦着掏出钥匙，要去开林宇的手铐。
“别动。”
林宇开口了。
他依然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刚。
“这手铐，是刚才那位王副橘子长亲自给我戴上的。”
林宇动了动手腕，金属链条哗哗作响。
“他说，我是持枪犯人。”
“他说，我这辈子走到头了。”
林宇抬起头，冲李卫国扯了扯嘴角。
“李橘子长是吧？”
“这手铐戴上去容易。”
“想摘下来......”
“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卫国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听出来了。
这位爷，不打算走了。
这哪里是抓了个犯人。
这是请回来了一尊瘟神！
“林司长，我，我有眼不识泰山......”王刚也反应过来，顾不上肚子疼，爬起来就要往林宇跟前凑。
“别过来。”
林宇的声音冷下来。
“地上的卡，捡起来。”
王刚一愣，赶紧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在那堆脚印和唾沫里，找到了那张被折弯的黑卡。
他用袖子拼命擦着上面的污渍，双手捧着递到林宇面前。
“擦干净了？没用。”
林宇看都没看那张卡。
“折了。”
王刚手一抖，那张卡再次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面如死灰。
“李橘子长。”林宇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抖的一把手。
“让上上面里的人别费劲打电话了。”
“告诉他们。”
“我就坐在这儿。”
“我要等的人还没来。”
“我要办的事还没办。”
“另外。”
林宇指了指那个被扔在桌上的红本党证。
“找块干净的布，把它包好。”
“要是再沾上一粒灰。”
“我就让你们所有人都扒了这身皮，去给二牛守灵。”
李卫国连连点头。
“是是是！一定！一定！”
“还有。”
林宇闭上眼，靠回椅背。
“去告诉张康。”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今天晚上。”
“....”
闻言，李卫国还有王勇几人，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