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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天大的祸事,脑袋别腰上也要上!
    张国华瘫在泥水里。

    想爬起来去抱李达康的大腿。

    被赵刚一只脚死死踩在背上。

    “市长......市长您听我解释!这是误会!是底下人......”

    “解释你妈!”

    李达康一脚蹬在张国华脸上,平日的儒雅彻底撕碎,眼珠通红。

    他这一脚没收力,张国华两颗门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这是几个亿的大工程。

    这是汉江几百万老百姓的命。

    现在,伞骨是烂竹子做的。

    林宇没看这出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看着咆哮的江面。

    水位还在涨。

    浪头拍打大堤,声音沉闷。

    “刚子,让他闭嘴,听着心烦。”

    林宇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气。

    赵刚没废话,上前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张国华后颈。

    世界清静了。

    李达康站在雨里,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插进头发里,死死揪着。

    “完了......全完了......”

    “这个点,重修根本来不及......”

    “林宇,我就是汉江的罪人!”

    林宇走过去,一脚踹在李达康的小腿迎面骨上。

    “疼吗?”

    李达康一愣,疼得龇牙咧嘴。

    “疼就说明还没死,没死就别嚎!”

    林宇一把揪住李达康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唾沫喷了他一脸。

    “老李,把你的魂给老子找回来!”

    “现在不是哭坟的时候!”

    “指挥部!立刻!马上!给我搬到这就来!”

    “所有的预备队、武帽子、施工队,只要是手里能拿动铁锹的,全给我拉上来!”

    “不管是填沙袋还是用人肉堆,这水,必须给老子拦住!”

    李达康被这一顿吼,眼里的焦距终于聚了回来。

    他咬着牙,狠狠点头,转身冲向指挥车。

    “小刘!发电报!拉警报!”

    “全城动员!”

    林宇也没闲着。

    他跨进旁边漏风的帐篷,抓起桌上的电话。

    这电话直通省府。

    没有客套。

    电话接通,林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老赵。”

    电话那头。

    赵达功刚端起茶杯,听见这声“老赵”。

    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

    顾不得烫,他听出了林宇语气里的不对劲。

    “出事了?”赵达功的声音沉了。

    “天大的事。”

    林宇看着帐篷外摇摇欲坠的长堤。

    “汉江大堤是豆腐渣,竹签当钢筋,垃圾袋当填充物。”

    “现在外面下着五十年一遇的暴雨,上游洪峰还有三天到。”

    “老赵,我就一句话。”

    “这汉江城几百万条命,现在就挂在裤腰带上。”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茶杯摔碎的脆响。

    “那个李达康,我要剐了他!”赵达功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杀人的事回头再说。”林宇打断他,“我现在要人,要钱,要物资。”

    “哪怕是你赵达功把大楼卖了,也要把东西给我凑齐了送过来!”

    “驻地队伍,能不能动?”

    赵达功那边只停顿一秒。

    “我这就签调令。”

    “省里的家底,全给你搬过去。”

    “驻地队伍那边,我这就去联系,哪怕背处分,我也给你把人拉过去!”

    “林宇,你给我听着。”

    赵达功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

    “汉江要是没了,咱俩都得去烈士陵园谢罪。”

    “守住。”

    “一定要守住!”

    电话挂断。

    林宇把话筒扔回座机上,从兜里摸出一盒被泡软的烟,费劲地点着,深吸一口。

    烟雾呛进肺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帐篷帘子被掀开。

    赵刚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被泥水糊满,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闪着光。

    陈小龙。

    承包这段大堤的工程公司老板,张国华的小舅子。

    刚才他正准备开着路虎跑路,被赵刚连人带车在路口截了回来。

    “爷,这孙子想跑,后备箱里装了五百万现金,还有十几根金条。”赵刚把人往地上一扔。

    林宇低头,看着地上这坨肥肉。

    陈小龙抖个不停,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林......林司长!饶命啊!”

    “这都是张国华让我干的!我就一干活的!钱大头都让他拿了啊!”

    “我把钱都交出来!我都捐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林宇没说话。

    他只是叼着烟,蹲下身子,伸出手,帮陈小龙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动作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小龙啊。”

    “你看这外面的雨,下得多大。”

    “这大堤要是塌了,多少人得喂鱼?”

    陈小龙牙齿打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这工程是你干的,那质量你最清楚。”

    林宇站起身,拍了拍手。

    “刚子。”

    “把这坨肉,给我带出去。”

    “就在那个塌方的大口子上面,架个滑轮。”

    “把他给我吊上去。”

    陈小龙猛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惨叫:“不!不!杀人是犯法的!你不能......”

    “闭嘴。”林宇淡淡地打断他。

    他走到帐篷口,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些正在扛沙袋的饼和百姓。

    声音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从现在开始,立个规矩。”

    “水位每涨一米,绳子就往下放一米。”

    “这大堤要是守住了,算你命大,以后去牢里踩缝纫机。”

    “这大堤要是塌了......”

    林宇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尿了裤子的陈小龙,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就第一个填进去,给龙王爷当祭品。”

    ......

    半小时后。

    漆黑的江面上,一束探照灯死死打在那道巨大的裂缝处。

    一个人影,被一根粗麻绳倒吊着,悬在湍急的江水上方。

    陈小龙。

    他离翻滚的浪头,只有不到三米。

    江水拍打石壁的声音,混合着陈小龙凄厉的哭嚎声,在风雨中回荡。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快干活啊!求求你们快干活啊!”

    这一幕,比任何动员令都管用。

    那些原本因为雨大、疲惫而动作迟缓的工人和子弟饼,看着那个悬在半空的“肉粽子”,看着不断逼近的黑水,一个个打了鸡血。

    那是真的在玩命。

    指挥部里。

    李达康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脸色惨白,但他没说什么。

    乱世用重典。

    这个时候讲程序,就是对几百万老百姓的犯罪。

    “报告!”

    一个通讯员跌跌撞撞地冲进帐篷,浑身湿透,手里的电报纸都在抖。

    “省气象台急电!”

    “上游两百公里的白龙江段,突发特大泥石流,截断了河道!”

    “形成的堰塞湖......刚刚溃坝了!”

    轰!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在了李达康的天灵盖上。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洪峰......洪峰什么时候到?”

    通讯员带着哭腔:“比预计提前了十个小时!”

    “预计......预计今晚凌晨两点,就要过境汉江!”

    现在是晚上十点。

    还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后,原本的三天缓冲期,直接归零。

    一股数倍于现在的洪峰,将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撞向这段用竹签子撑起来的豆腐渣工程。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林宇身上。

    林宇掐灭了手里的第三根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四个小时。”

    “够了。”

    林宇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大步走出帐篷。

    “李达康,你给我听着。”

    “哪怕是把这汉江城的汽车都给我推下去填江,哪怕是把棺材板都拆了!”

    “这四个小时,必须把缺口给我堵上!”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大堤上,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在惊恐地尖叫。

    “管涌!是管涌!”

    “水从堤坝下面冒出来了!”

    林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管涌。

    那是堤坝崩溃的前兆。

    一旦底下的土被掏空,整个大堤会瞬间崩塌,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刚子!带上敢死队!跟我走!”

    林宇扔掉对讲机,拔腿就往雨幕里冲。

    风雨中,那个倒吊着的陈小龙还在撕心裂肺地哭喊。

    而脚下的这片大地,正在洪水的咆哮声中,瑟瑟发抖。

    生死,就在这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