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女儿那仍湿润的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头发上，
“燕燕，爸爸很听你的话哦，没有再把头发弄得和以前一样了，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比之前帅一些？”
床上的女儿仍在安静的睡着，似乎根本不想看他。
“燕燕，不知时候，爸爸可以听听你的故事，我看你经常在梦里笑呢，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他痴痴的笑着，可下一秒，老吴握紧了手中的毛巾，指尖由于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哽咽的看着紧闭着双眼的女儿，
“燕燕...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真的很想你...”
两滴热泪滴到了燕燕的手背上，白虎立刻用毛巾擦干净，可泪水越擦越多，渐渐的，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燕燕...是爸爸演的不像吗...你能不能睁开眼看一看...爸爸真的很想你...”
他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无声的泪水疯狂从脸颊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服。
白虎伸出有些干枯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可是，女儿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噘着嘴，用甜甜的语气说着，
“爸爸坏，就喜欢弄我的头发！”
“对不起...是爸爸没用...爸爸什么都保护不了...爸爸不是大英雄...”
老吴颤抖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他轻轻握着燕燕的手，抬了起来，将那瘦小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泪水疯狂涌出。
他张开嘴，拼命的控制自己的声音，生怕吵醒还在睡觉的女儿，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自从你妈妈离开后，我就只有你了...我不想再失去你，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可...是我害得你变成了这样，都是我的错...”
他紧紧的握着女儿的手，声音也随着情绪变得越来越细，直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头埋在病床的边缘，语气中满是后悔，大声的哭了起来，而床上还在沉睡的燕燕，她的手无意识的搭在老吴的头上，像是在安慰着他。
“求求你，回家吧...女儿。”
“我好想你...”
“求求你...能不能再对我笑一笑，就像以前那样...爸爸真的要撑不住了...”
老吴趴在病床上，和其他病房内的人一样，痛苦的发泄心中的情绪，哭喊声一阵接过一阵，每一次都会有更强烈的声音将原本的哭声盖下去。
“......”
两小时后，老吴抬起头，擦了擦自己早已红肿的眼睛，颤抖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燕燕，爸爸又没控制住自己。”
他把买来的橘子掰开，放进嘴巴里，大口的咬着，
“我买错了...这个好酸。”
他低沉的摇摇头，来到床头，将早已干煸的橘子皮换下，放上新的，随后又来到窗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将带来的橘子全都摆放完成，他才心满意足的来到门口。
他握紧手中的钱袋，嘴角挤出一抹微笑，声音嘶哑的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燕燕，你喜欢的东西已经给你换好了，不过爸爸没办法继续陪你了，因为现在要去给你缴费，并且这段时间，你王叔叔帮了爸爸不少的忙，等过了这段时间，爸爸天天来看你好不好？”
他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再次挤出一丝笑容，
“爸爸走了啊，希望下一次，能亲口听你说你梦中的故事，也希望你...”说到这，他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小声的说着，
“不要讨厌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拍拍脸，打开门，最后看了一眼屋内，低着头走了出去。
“咔嚓。”
“结束了？”
“嗯...”
这时，在老吴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白兔，听到他的话，老吴似乎并不惊讶，而是点点头，颤抖的伸出手，将钱袋用力的交给对方，声音嘶哑的说道，
“这次...还是要麻烦李医生了。”
白兔摇摇头，他并没有接过钱袋，反而还给了老吴，轻轻放回他的手心里，
“不，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和你讨论这个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白虎的心里猛的一震，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钱袋子，语气急促的说道，
“李...李医生，难道钱的数量有什么不对吗？”老吴赔着笑脸，颤抖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兔，
“如果数量不对，您说个数，我还能去挣...”还没说完，他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语气卑微的说道，
“求求您，不要把我女儿赶出来，您知道的，一旦她没有这些设备，真的会死的，她还有救，她还有希望，我上次还看到她的手动了！”
老吴越说越激动，甚至双腿一软就要给他跪下，不过被李医生眼疾手快的搀住了。
“吴先生，您别这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李医生叹了口气，先是将老吴扶了起来，看着眼睛红肿的白虎，小声的说道，
“钱是小事，您先来我办公室吧，我们好好说一下这个事情。”
白兔严肃的说道，随后转过身，带着愣神的白虎走出了走廊，来到了办公室门前。
“咔嚓。”
他打开门，示意白虎进来。
“李...”
“先冷静一下，吴先生。”
看到面前的白虎仍比较激动的样子，李医生轻轻摆了摆手，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递给他，轻声说道，
“喝点水，深呼吸，等下再说。”
“好...谢谢。”
老吴接过水杯，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适合继续谈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喝一边打量着这个办公室，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里面积不大，大概6平方左右的样子，一个窗户，一张桌椅，在桌子上还摆放着几张纸，好像是什么资料，并且在桌子不远处有一张床，在后面还有一个卫生间，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这里也并没有那种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老吴发现，这里的结构并不像其他的医生办公室，反而像是由其他的房间改造的，用作临时办公的地方而已。
这时，白兔坐了下来，轻轻摆弄了一下桌面上的牌子，上面印着他的名字——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