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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短跑冠军!
    南京这地界,夏天就是个大蒸笼。

    紫金山脚下这座新修的水泥巨兽里,更是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五万多号人挤在一起,汗臭味、脚丫子味混着刚出炉的烧饼味,直往鼻子里钻。

    但此时此刻却无人在意。

    反而,几万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那片被夯得硬邦邦的黄土地,连摇蒲扇的手都停了。

    为什么?因为皇上来了。

    陈海没穿那身繁琐的龙袍,换了一身利索的箭袖常服,明黄色的,在主席台上格外扎眼。

    他也没坐着,就站在栏杆边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卷的大喇叭——这玩意儿是工部刚弄出来的土扩音器。

    虽说电子的喇叭已经在实验室了,但目前现在也只能用这个对付。

    “朕今天不讲大道理。”

    陈海的声音通过几个接力的大喇叭传遍全场,虽然有点失真,但那股子劲儿听得真切。

    “在这个场子里,没王爷,没尚书,也没泥腿子。谁跑得快,谁跳得高,谁力气大,谁就是爷!朕把金牌放在这儿了,纯金的,有本事的,自己来拿!”

    轰——

    看台上瞬间炸了锅。

    老百姓哪听过皇帝这么说话?这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天子,倒像是绿林里大碗喝酒的带头大哥。

    可这话听着提气,听着痛快,比那一百篇圣旨都管用。

    “万岁!万岁!”

    声浪差点把新砌的顶棚给掀翻,震得顶棚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陈海把喇叭随手扔给太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冲旁边的宋献策扬了扬下巴:“敲锣。”

    咣——!

    铜锣一响,大秦第一届夏季运动会的重头戏——百米飞人大战,开场了。

    起跑线上蹲着八个人。

    第一道是京营选送的夜不收,一身腱子肉油光发亮,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前方,第四道是江湖上成名的神行太保,腿上绑着俩沙袋还在那原地蹦跶热身;第六道是个蒙古摔跤手,看着笨重,那一身横肉却全是爆发力。

    这些在赛前可就是今晚这场决赛的夺冠热门,所以不少人都在这些人身上下了注。

    不过,唯独在那第八条跑道上,蹲着个不起眼的瘦猴。

    这人黑得像块炭,裤腿卷到膝盖上面,露出的腿肚子全是青筋。

    最扎眼的是他脚上没穿官发的布鞋,光着两只大脚板。

    那双脚大得离谱,脚趾头趴在地上,像老树根一样死死扣着地面,脚底板的老茧厚得估计扎钉子都不带流血的。

    “这谁啊?”张文秉在看台上眯着眼,“怎么跟个难民似的?”

    负责名册的官员赶紧翻着记录的书册,在一番寻找下,终于找到。

    “回大人,这人叫马六,是……是苏州府松江驿站的一个驿卒。”

    “驿卒?”张文秉乐了,“送信的也来凑热闹?这可是全天下的飞毛腿大比,他当是送急递呢?”

    “听说跑得快,苏州府选拔的时候,把当地的一众捕快都给甩没影了。”

    正说着,发令官手里的火铳响了。

    砰!

    一阵白烟腾起。

    场上瞬间卷起八道黄龙。

    那京营的夜不收反应最快,噌地一下就窜出去两米,步子迈得大,每一步都像是在地上砸坑,那气势像是要去阵前斩将夺旗。

    看台上的兵丁们疯狂叫好,嗓子都喊劈了,尤其是买了这夜不收赢的赌徒,眼珠子都红了。

    前三十米,夜不收一马当先。

    中间三十米,那个江湖神行太保咬住了,两人并驾齐驱,甚至还隐隐有反超的架势。

    可到了最后四十米,怪事发生了。

    那个光着脚的驿卒马六,突然变了节奏。

    他不像别人那样昂首挺胸,而是把身子压得极低,甚至有点像是在贴地飞行。

    两条腿倒腾的频率快得让人眼花,根本看不清步点,只能看见两条黑影在疯狂交替。

    他没看终点,也没看对手,只是盯着脚下的路,那架势不像是比赛,倒像是后面有狼在撵,或者说是手里拿着八百里加急的文书,晚一刻就要掉脑袋。

    “快看那光脚的!那是人腿吗?那是风火轮吧!”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全场的目光瞬间从前两名身上移到了第八道。

    只见马六从最后一名,嗖嗖地往前窜。超一个,再超一个。

    七十米,超了蒙古摔跤手。

    八十米,超了神行太保。

    九十米,他跟那个京营夜不收并排了。

    那夜不收急了,余光瞥见旁边窜上来个黑影,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想再加把劲,可这气一旦乱了,腿就发沉,步子反而没刚才利索。

    马六没乱。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黑脚板,啪嗒啪嗒,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地上。

    九十五米。

    马六探出了半个身位。

    终点线就在眼前,是一根红绸带。

    马六猛地一低头,根本不懂什么撞线技巧,就是拿脑袋硬顶,胸膛狠狠撞在红绸上,整个人因为惯性刹不住车,又冲出去几十米,一头扎进了尽头的沙坑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

    “赢了!那个光脚的赢了!”

    “我草!老子买了他赢!一赔二十啊!发财了!”

    “这他娘的是人吗?那是兔子成精了吧!”

    陈海在看台上猛地站起来,折扇拍在手心里,啪啪作响:“好!这才叫野性!这才是大秦男儿该有的精气神!”

    那个京营的夜不收瘫在终点线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从沙坑里爬出来、满嘴是泥的马六,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全军挑出来的尖子,竟然输给了一个送信的?

    马六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沙子,傻愣愣地站着。

    他不知道该干嘛,直到旁边有吏员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傻站着干什么!皇上要见你!去领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