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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阁下是谁?”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李清风的声音响起。

    他手中的“春秋笔”虚影笔尖微抬,一缕清光在笔锋流转,随时可化字为剑。

    雾主微微侧头,目光掠过李清风肩侧,投向勤政殿内那片深邃的黑暗。

    半晌,他才转回视线,重新落在李清风脸上。

    “如果你说的是这些东西,那么,不是我。”

    李清风的眉头蹙紧了。

    若真如此,眼前这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为何对此知之甚详?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霜月城这场灾难,尸傀遍地、瘟瘴漫天、数十万生灵涂炭呢?”

    李清风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空气安静了一瞬。

    勤政殿檐角,一滴紫黑色的粘液缓缓拉长,最终“啪嗒”一声坠落,在菌毯上溅开一小团污渍。

    雾主看着李清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幽暗的东西流转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是我做的。”

    承认了。

    就这么直接地承认了。

    李清风握着“春秋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虽然确实有怒意自心底升起,但更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寒意。

    这个男人,要么是愚蠢到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

    自信到根本不将“承认罪行”带来的后果放在眼里。

    一个法相后期修士站在面前,手持法相显化的“春秋笔”,周身“文理”清光流转。

    方才更以箴言净化了一片疯狂污染。这样的存在,任谁都要掂量三分。

    可这个男人,并不在乎。

    “为什么?”李清风的语气冷了下来。

    “霜月城与你何仇?数十万凡人何辜?你可知此举已犯王朝铁律,形同叛逆,当受天谴?”

    “天谴?”雾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是会有天谴。”

    他抬头,望向被灰白雾霾遮蔽的天空,声音低了些许:

    “所以我才没有亲自动手炼化他们,而是用了点……迂回的办法。”

    这句话里的信息让李清风心头再震。

    没有亲自动手,是因为惧怕天谴?用“迂回的办法”制造尸傀瘟瘴,就能规避?

    李清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惑。

    面对这样行事诡谲的对手,言语试探已无意义。

    唯有动手,方能见真章。

    “既已认罪,那便……”

    他话音未落,右手“春秋笔”已悍然挥出!

    笔尖清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却不是写字,而是——刺!

    以笔为剑,以文理为锋,直取雾主咽喉!

    笔锋所向,空气自发排开,形成一道真空的淡金色轨迹,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然而。

    雾主只是吐出一个字:

    “消。”

    就在那个“消”字出口的刹那,李清风的“春秋笔”虚影,刺到雾主身前三尺时。

    笔尖的清光,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是笔杆。

    淡金色的笔杆,从笔尖开始,一寸寸化为透明的虚无。

    最后,是李清风握笔的右手。

    他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手背。

    “春秋笔”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李清风僵在原地。

    右手还保持着前刺的姿态,五指虚握,掌心空荡。

    手背上,皮肤光洁,没有伤痕,没有痛楚,甚至连灵力反噬的波动都没有。

    就好像……他刚才根本没有凝聚法相,没有挥笔疾刺,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丹田内瞬间少了三成的“文气”告诉他,刚才那一击,是真实发生过的。

    只是,被“消”掉了。

    被一个字,轻描淡写地,从现实里“擦”掉了。

    这是什么能力?!

    李清风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修行一百余载,阅览皇家秘藏无数,与各派修士论道切磋。

    可从未见过,不,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世间竟有如此手段!

    言出?

    法随?!

    一个恐怖的词汇,在他脑海中炸开。

    法则境?!

    唯有开始掌控天地法则的“法则境”大能。

    才可能拥有这等“一言可为天下法”的恐怖权能!

    可那是传说中的境界!

    这霜月城,怎么可能……

    不!不能自乱阵脚!

    李清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

    他是文渊公,是读书养气一百载、以理御心的法相修士!

    心乱,则气散,则必败!

    未必是法则境!

    他在心中疾呼。世间功法诡谲莫测,奇门异术层出不穷!

    或许是某种极其偏门的功法绝学!

    绝不能未战先怯!

    想到这里,李清风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他缓缓收回右手,负于身后,宽大的文士袖袍垂下,遮住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

    “好手段。”

    他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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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言抹消法相显化,这等术法,李某行走世间一百载,倒是头回得见。”

    他踏前一步,周身淡金色的“文理”清光重新亮起。

    他左手捏诀,右手并指如笔,凌空疾书。

    一整篇闪耀着淡金色浩光的文章虚影在空中顷刻成型。

    《正气歌》!

    此法并非杀伐之术,而是以磅礴文气引动天地间一缕“刚正不阿、克邪镇魔”的浩然之理。

    对一切阴邪、混乱、悖逆之物有着压制与净化之能。

    “天地有正气!”

    箴言既成,轰然压下。

    整片广场的菌毯瞬间焦黑卷曲,空气中疯狂的低语被肃穆的诵读声取代。

    淡金色的光潮以李清风为中心,向雾主汹涌奔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法相邪魔魂飞魄散的一击,雾主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的身影,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消失了。

    李清风也“看”不清了。

    在他的感知视界中,雾主的存在变得极度“稀薄”且“不协调”。

    仿佛他同时存在于无数个细微空间的夹缝中。

    金色光潮穿透了雾主原先站立之处,将后方一片蠕动的肉墙化为飞灰,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移形?存在层面的偏移?!” 李清风心中骇浪滔天。

    “礼法,束!”

    他反应极快,变招更快。

    右手五指一握,那澎湃的金色文气随他心念瞬间化作无数道淡金色的“锁链”。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缠向雾主那“不协调”的位置所在。

    每条锁链都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震响,锁定“存在”。

    雾主的身影重新凝实。

    他这次没有闪避,而是抬起右手,对着漫天罩下的金色锁链,轻轻一拍。

    “啪。”

    一声轻响。

    在李清风紧缩的瞳孔倒影中,那些蕴含着他精纯文气的锁链。

    在触碰到雾主手掌的瞬间,寸寸瓦解。

    “这不可能!!” 李清风道心剧震,几乎失声。

    他的“礼法之链”虽非最强杀招,但却是最能体现“文道”特质的术法。

    竟被如此儿戏地“拍”散了?

    就在他心神因震惊而出现一丝裂隙的刹那。

    雾主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李清风浑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从未如此清晰!

    他想也不想,《文心遁》施展到极致,身形欲要化入周遭“文理”之中遁走。

    然而,一只带着些粗粝的手掌,已然按碎了他护体的淡金色清光。

    然后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砰——!”

    李清风感受到一股蛮横、超越他理解的巨力透体而入。

    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整个人向后激射。

    撞穿了广场边缘一栋半塌的偏殿,在废墟中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被埋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下。

    “咳…哇——!”

    废墟中,李清风挣扎起身,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胸口一个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边缘血肉呈现不正常的灰败色,文气修复的速度极其缓慢。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太快了!太强了!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是……差距吗?

    然而,广场中央,雾主却缓缓收回了手掌,眉头微微一蹙。

    他没看李清风被击飞的方向,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侧方某处虚无。

    “哦?” 他轻轻咂了下嘴。

    与此同时,那倒在废墟中、胸口贯穿的“李清风”,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噗”地一声,化为点点逸散的金色文气,消失了。

    海市蜃楼!

    以精纯文气与自身对“理”的认知,短暂制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甚至能模拟部分气息和受伤反馈的“文气化身”!

    真身早已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金蝉脱壳,隐匿于侧。

    “找到你了。” 雾主平静的声音响起,依旧没有情绪波动。

    侧方三十丈外,空气一阵扭曲,真正的李清风显出身形。

    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李清风眼神锐利,双手早已在身前结成一个复杂古奥的法印。

    周身澎湃的文气涌动。

    “浩气长河,涤荡乾坤!镇!”

    没有犹豫,没有废话,李清风嘶声厉喝。

    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文气与神魂之力,施展出了他当前状态下能发动的最强一击。

    “浩然镇魔印!”

    一方古朴恢弘、似虚似实的巨大金印在他头顶凝聚。

    金印底部是无数微缩跳动的金色文字。

    汇聚成“刚、正、直、理、法、度”等浩然大义的洪流!

    金印出现的刹那,整个城主府区域的疯狂低语都被压制下去。

    连那暗紫色的天幕都剧烈波动起来,仿佛遇到了天敌。

    “去!”

    金印落下,砸向雾主,印向他所在的那片“空间”!

    锁定的不仅是人,更是那片区域。

    要将其中一切“非理”、“非法”、“混乱”之物,彻底镇压、涤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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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耀世,充斥了整个广场,也吞没了雾主的身影。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狂暴到极点的能量乱流。

    金光、紫气、破碎的肉质残骸、被掀飞的青石板……

    一切都被淹没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心。

    李清风喘着粗气,紧盯着爆炸中心,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凝重。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文气,威力足以镇杀寻常法相中期!

    烟尘缓缓散去。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深达数丈、覆盖方圆百米的巨大坑洞。

    坑洞中心,一切污秽都被净化。

    而雾主,就静静地站在坑洞最中心的位置。

    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衣衫,连衣角,都没有丝毫破损。

    头发未曾凌乱,脸上依旧带着那种经年劳作的沧桑和平静。

    他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地面。

    又抬头,看向远处脸色骤然僵住、瞳孔缩成针尖的李清风。

    毫发无伤。

    李清风那倾尽心力的“浩然镇魔印”。

    连让他动一下,让他衣服沾上一点灰尘,都做不到。

    “……” 李清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无边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雾主抬起脚,迈步。

    一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

    如同缩地成寸,直接来到了李清风面前三步之处。

    李清风想动,想逃,想再次施展术法。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僵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雾主再次抬起了那只普通的手,握成了拳。

    然后,朝着他的面门,简简单单,直直地打了过来。

    “不——!” 李清风嘶吼出声。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体表淡金色文气疯狂燃烧,形成一层“文华天罡”。

    同时他双手交叠,无数细小的箴言在掌心流转,拦在身前。

    “铛——!!!!”

    拳锋碰上箴言与天罡。

    “咔嚓…轰!”

    文华天罡如同蛋壳般破碎,掌心的箴言光芒瞬间熄灭。

    那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砸在他的双臂上,推动着他的手臂,又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噗——!”

    比之前凶猛十倍的鲜血狂喷而出。

    李清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再次撞入废墟之中,这一次,不知道撞塌了多少断壁,犁出了多深的沟壑。

    “……”

    废墟深处,李清风剧烈地咳嗽着。

    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股的血沫和内脏碎片。

    他披头散发,那身儒雅袍服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尘灰。

    脸上也是血迹斑斑,鼻梁似乎塌了,一只眼睛肿得眯起。

    从未有过的狼狈,从未有过的重伤。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未熄灭。

    反而在剧痛中,燃烧起一种疯狂。

    “咳咳……法则……果然是……触及了法则……” 他嘶哑地低语。

    终于确认了那个最不愿相信的猜测。

    不是术法克制,不是取巧,是层次上的碾压!

    对方是能够“言出法随”的恐怖存在!

    “但……我李清风……读书一百载……明理修身……岂能……岂能就此认输!!”

    他挣扎着,用断臂支撑起身躯,摇摇晃晃地从废墟中站起。

    周身原本黯淡的文气,开始沸腾!

    “春秋笔——现!!!”

    他仰天嘶吼,声震四野!

    轰隆隆——!

    天地间的“文理”被引动,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共鸣。

    一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毛笔虚影,缓缓自李清风头顶的虚空浮现。

    笔杆如玉,笔锋如剑。

    笔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人文政事的虚影流转不息。

    更有无数细若蚊蚋、却蕴含大道至理的金色文字盘旋缠绕。

    这正是李清风的法相本源,春秋笔法相!

    这尊法相高达百丈,顶天立地,将李清风护在下方。

    浩然文气冲霄而起。

    李清风立于法相之下,披发浴血,面容却肃穆庄严到了极点。

    他双手艰难地抬起,做执笔状,与头顶的“春秋笔”法相同步。

    “以我之血,铭刻之理!以我之魂,书写春秋!”

    “镇——邪——伏——魔——!!!”

    他每吐一字,口中便溢出一口精血,化作血雾融入法相。

    那巨大的“春秋笔”随之而动,在虚空中缓缓书写。

    书写的是一道道由“理”、“法”、“度”、“正”、“气”凝聚成的淡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相互交织、盘绕,构成一篇玄奥无比的镇压篇章。

    如同天罗地网,天道诏书。

    带着煌煌天威、凛然正气,朝着下方渺小如蚁的雾主,缓缓压落!

    这是李清风搏命的一击,燃烧精血神魂,沟通法相本源。

    引动自身领悟的全部“文道”至理,化作这最强的法则镇压!

    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总和。

    金色篇章缓缓旋转,每下落一分,虚空便凝固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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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疯狂污秽的巢穴气息便被净化驱散一分。

    恐怖的威压让大地开裂,让远处残存的畸变体无声湮灭。

    面对这堪称李清风人生巅峰,蕴含其一生“道”与“理”的绝命一击。

    雾主终于微微抬起了头,正视那压落的金色篇章。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也响彻在李清风的神魂深处:

    “我说——”

    两个字,平平淡淡。

    但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那缓缓压落的金色镇压篇章,猛地顿住了。

    篇章上流转的金色文字,光芒急速黯淡。

    交织的锁链,发出“嘎吱”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绷紧。

    “——此理不通,此文当消。”

    雾主缓缓说完了后半句。

    “砰——!!!!!”

    那足以镇压一方天地的金色篇章,连同其凝聚的无数锁链和文字。

    从中心一点开始,瞬间崩解消散,化为虚无!

    “噗——!!!”

    法相神通被强行从根源上“说”没,带来的反噬恐怖到无法想象。

    李清风如遭雷击,浑身剧颤,七窍同时飙射出鲜血!

    头顶那顶天立地的“春秋笔”法相发出凄厉的哀鸣。

    虚影剧烈闪烁、扭曲,最终“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

    旋即破碎,化为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呃啊——!!!”

    李清风发出一声惨嚎,周身燃烧的文气瞬间熄灭,生命气息溃散。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废墟之上,瞳孔涣散。

    雾主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着倒地不起、生机飞速流逝的李清风。

    又抬头看了看金色法相消散后的天空。

    “文道……路子走偏了。”他低声自语。

    “借外物之气运,终究是空中楼阁。你的‘理’,挡不住我的‘言’。”

    雾主的目光并未在李清风倒地的“躯体”上停留。

    反而缓缓转向侧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废墟阴影。

    “海市蜃楼,金蝉脱壳,文气化形……你这手保命的遁法幻术,用得倒比你的‘镇魔印’要熟稔些。”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弄。

    随着他的话音,地面上那“李清风”的“尸体”再次荡漾消散。

    而在雾主目光所及的阴影处,空气一阵扭曲,真正的李清风踉跄现身。

    他脸色惨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法相破碎的反噬,已让他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一手扶住断壁,才能勉强站立。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雾主,里面充满了血丝、骇然。

    雾主对他的状态视若无睹,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那个时代,也有人走‘文道’。不过,我们称之为‘载道者’,或‘理序之仆’。”

    李清风呼吸一滞,强忍神魂剧痛,凝神倾听。

    【这怪物……果然来自不可考的古老年代!】

    “其中一位,”雾主继续说道,目光似乎有些悠远。

    “他着书立说,教化一方,凝聚的‘道理法相’比你今日所展,更为恢弘厚重。

    已至‘万法皆明,诸邪辟易’的境地,距那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境,仅剩一层窗户纸。”

    李清风的喉咙动了动。

    这描述的,几乎就是他毕生追求并坚信的下一步境界!

    “但他最终,”雾主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让李清风的心猛地一沉。

    “两千七百年寿元耗尽,坐化于他那藏经百万的道理阁中,道消身殒,未能踏出那最后一步。”

    “为……为何?”李清风嘶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雾主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因为他的理,他的法,他的正气……乃至他赖以强大的整个道,都建立在‘外’而非‘内’。”

    “倚仗王朝气运,需万民认同,借天地既有之规,行裁断平衡之事……”

    “看似堂皇正道,实则根基悬于他人之手,缚于天地旧序。

    一旦时移世易,或气运崩散,或欲行超越旧序之事,便会反噬自身,寸步难行。”

    雾主的声音低沉了一分。

    “他至死才明白,文道之极,非是代天行法,裁断外物。”

    “而是以‘我’之意志,定义‘法’之本身。”

    “他修了一辈子‘理’,却始终是‘理’的仆从,未能成为‘理’的主人。”

    “这就是他,也是你们这条路上,绝大多数人……无法逾越的致命天堑。”

    “!!!”

    李清风浑身剧颤,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雾主的话,将他修行一百年来隐约感到却从未深思,或不愿正视的隐忧,照得通透雪亮!

    王朝更迭、气运兴衰、理念变迁、乃至此刻面对这种完全“不讲理”的存在的无力感……种种画面在他脑中飞掠。

    “莫非……我之道……真的走错了?或者……走窄了?”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带来山崩地裂般的恐惧,比肉身重创更让他神魂摇曳。

    雾主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知道话语的种子已然种下。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了李清风两息,然后……

    毫无征兆地,他转过身,竟似要就此离去。

    李清风愕然。

    他就这样走了?为何不杀我?告诉我这些……又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是嘲讽?还是说……在他眼中,我连同我的道,根本不值一提,连斩杀都嫌多余?

    无数疑问和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就在雾主的身影即将融入废墟阴影的刹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只有那平淡到极致的声音,随风传来:

    “路,在你脚下。”

    “只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袅袅散开的同时,雾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再无一丝痕迹。

    只留下废墟之中的李清风,独自站立在弥漫的尘埃里。

    “他……到底想干什么?”李清风按住剧痛欲裂的额头,声音干涩沙哑。

    “不杀我,却毁我法相,破我术法,最后留下这般谜语……”

    “路在我脚下?!”

    李清风猛地抬头,望向皇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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