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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孽海浮屠·亲母盛宴
    黑暗没有尽头。

    阴九幽走在一条由脐带编织的甬道里。两侧肉壁上嵌着无数胎盘,每个胎盘里都蜷缩着一个发育不全的婴儿。它们闭着眼,却在阴九幽经过时齐刷刷睁开——眼珠是纯粹的灰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漩涡。

    脐带从天花板上垂落,末端滴着粘稠的羊水。羊水滴在阴九幽肩头,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在他那半透明的皮肤上烫出细小的凹坑。

    坑里长出白色的菌丝,菌丝蠕动,想要钻进他的血管。

    阴九幽伸手,捏住那簇菌丝,轻轻一扯。

    菌丝断裂的瞬间,甬道深处传来婴儿的集体啼哭。

    哭声不是从耳朵传入,是直接从颅骨内侧响起,像一万根针同时刺穿脑髓。

    他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甬道开始收缩。

    不是空间变小,是两侧的肉壁在向内挤压。肉壁上那些胎盘破裂,里面的婴儿爬了出来。

    它们没有四肢,只有蠕虫般的躯体,头顶裂开一张嘴,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

    “哥哥……”

    最前面那个婴儿开口,声音稚嫩:

    “留下来陪我们……”

    “母亲需要……”

    “新鲜的养料……”

    它蠕动着爬向阴九幽,嘴里的涎水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阴九幽低头看着它。

    然后,抬脚,踩下。

    “噗嗤——”

    婴儿炸了,脓血溅了一地。

    但更多的婴儿爬了过来。

    十个、百个、千个……

    它们堆积成一座蠕动的肉山,向阴九幽涌来。

    阴九幽没有后退。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幡旗。

    幡旗展开,旗面上的婴儿头颅,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所有爬来的婴儿同时僵住。

    然后开始融化。

    不是被吸走,是从内向外开始溃烂,像腐烂的水果般,皮肉剥离,露出里面的骨架。

    骨架也很快化成粉末,粉末飘向幡旗,被婴儿的嘴吞下。

    吞下的瞬间,阴九幽感觉到,自己的“真实之体”又凝实了一分。

    这些婴儿,都是“母亲”孕育失败的产物。

    它们生来就是残缺的,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成为养料,供养更完美的“兄弟姐妹”。

    而现在,它们成了阴九幽的养料。

    “真是……”

    阴九幽喃喃:

    “浪费。”

    他踏过满地的脓血,继续向前。

    甬道尽头,出现一扇门。

    门是肉质的,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门板上嵌着一张人脸——那张脸阴九幽认得,是之前被他吞噬的“小莲”。

    她的眼睛睁着,眼珠还在转动。

    看到阴九幽,她笑了。

    笑容很温柔,像邻家妹妹:

    “九幽哥哥……”

    “你终于来了。”

    “母亲在等你。”

    “她说……”

    她顿了顿,眼中流出血泪:

    “她想你了。”

    话音落下。

    肉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房间。

    是一片无垠的血海。

    血海上漂浮着无数尸骸,那些尸骸互相纠缠,像巨大的、腐烂的水母。它们的触手——其实是伸长的手臂和腿——在海面上挥舞,抓住什么就拖入海底。

    海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宫殿通体白色,是用骨骼搭建而成。屋檐下挂着用肠子串成的风铃,风铃随风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不是风,是血海波涛的声音。

    宫殿的门前,站着两排“侍女”。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裙摆被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眼珠。

    嘴巴涂着鲜红的口脂,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细密的尖牙。

    “恭迎少主……”

    侍女们齐声开口,声音甜腻如蜜:

    “母亲已备好盛宴……”

    “请少主入殿……”

    她们侧身,让出一条路。

    路是用头骨铺成,头骨的眼窝里燃着绿色的鬼火。

    阴九幽踏了上去。

    踏过第一颗头骨时,头骨张开嘴,咬住了他的脚踝。

    牙齿刺穿皮肤,却没有流血——流出来的是灰色的脓液。

    脓液滴在头骨上,头骨开始融化,融化成一滩烂肉。

    烂肉里爬出白色的蛆虫,蛆虫们互相啃食,很快只剩一条最肥的。那条蛆虫抬起头,对着阴九幽咧嘴笑:

    “好吃……”

    “真好吃……”

    阴九幽低头看着它。

    然后,抬脚,踩下。

    “噗嗤——”

    蛆虫炸了,脓血溅了他一腿。

    他继续向前。

    侍女们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像在跳舞。

    她们一边走,一边唱:

    “月儿弯弯照血海……”

    “母亲等儿归家来……”

    “桌上摆满鲜嫩肉……”

    “都是哥哥姐姐的……”

    歌声诡异,调子却婉转,像童谣。

    但歌词的内容,让人毛骨悚然。

    阴九幽走到宫殿门前。

    门是骨质的,门板上雕刻着无数交合的男女。他们的表情痛苦而扭曲,身体却紧紧缠绕在一起,像永远无法分开的藤蔓。

    门自动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是用整块人皮铺成,人皮上还能看到清晰的毛孔和汗毛。桌边坐着十几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华丽的服饰,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

    但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了大半。

    有的半边脸塌陷,露出里面的头骨。

    有的手臂只剩白骨,手指却还在优雅地端着酒杯。

    有的胸腔敞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长桌上,摆满了“菜肴”。

    最中间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心脏上插着一根银色的吸管。

    左边是一盘眼珠,眼珠用酱料腌制,泛着诡异的红光。

    右边是一碟手指,手指炸得金黄酥脆,指甲还涂着蔻丹。

    还有肝脏、肾脏、肠子、脑子……

    所有“菜肴”都摆放得精致,像艺术品。

    “你来了。”

    长桌尽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阴九幽抬眼看去。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白莲。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根玉簪。脸上戴着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是灰色的,和阴九幽一模一样。

    “我的孩子……”

    女人起身,向他走来:

    “三万年来……”

    “母亲每天都在想你。”

    她走到阴九幽面前,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但她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因为阴九幽身后的幡旗,已经展开了。

    旗面上的婴儿头颅,睁开了九只眼。

    九只眼睛同时盯着女人,瞳孔深处倒映着一片崩塌的宇宙。

    “母亲?”

    阴九幽轻声问:

    “你也配?”

    女人笑了。

    笑声很轻,很柔,像春风吹过柳梢。

    “我当然配。”

    她说:

    “因为……”

    她抬手,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面纱下,是一张和阴九幽一模一样的脸。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一样的表情。

    唯一的区别是,她的眉心,没有那枚婴儿头颅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竖着的疤痕。

    疤痕很深,像曾经被什么东西刺穿过。

    “看到了吗?”

    女人轻声说:

    “我们……”

    “本来就是一体的。”

    “你是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缥缈:

    “另一半。”

    阴九幽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所以,孽海浮屠……”

    “其实是你我的……”

    “胎盘?”

    女人点头:

    “没错。”

    “三万年前,我孕育了你。”

    “但孕育的过程中,出了意外。”

    “你太过完美,完美到……”

    她伸手,抚摸自己眉心的疤痕:

    “刺穿了我的子宫。”

    “从我的身体里……”

    “撕裂了出来。”

    “你带走了我一半的力量。”

    “也带走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的生育能力。”

    “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孕育新的生命。”

    “我只能……”

    她看向长桌边那些腐烂的“宾客”:

    “用这些残次品……”

    “来填补空虚。”

    阴九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些“宾客”还在微笑,但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神采。

    像提线木偶,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他们……”

    阴九幽轻声问:

    “都是你孕育失败的?”

    女人点头:

    “有的是缺了灵魂。”

    “有的是多了肢体。”

    “有的是性格有缺陷。”

    “有的是……”

    她叹了口气:

    “长得不够像你。”

    她走到长桌边,拿起一颗眼珠,放在掌心端详:

    “你看这个……”

    “它的眼睛,是褐色的。”

    “不够灰。”

    “不够……”

    她用力一捏。

    眼珠炸了,脓血溅了她一手。

    她舔了舔手上的血,继续拿起另一颗:

    “这个倒是灰色……”

    “但瞳孔太大了。”

    “不像你……”

    她又捏碎了。

    一颗、两颗、三颗……

    很快,一盘眼珠都被她捏碎了。

    她转身,看着阴九幽,眼中充满了渴望:

    “但你……”

    “你是完美的。”

    “你的眼睛,是纯粹的灰色。”

    “你的瞳孔,大小正好。”

    “你的灵魂……”

    她走到阴九幽面前,伸手想要触碰他的眼睛:

    “是我见过最完美的。”

    但她的手,又一次停在了半空。

    因为阴九幽身后,那面幡旗,已经彻底展开了。

    旗面覆盖了整个殿堂。

    旗面上的婴儿头颅,张开了九张嘴。

    九张嘴同时发出尖啸:

    “吼——!!!”

    尖啸声震得殿堂摇晃,墙壁上的骨骼开始脱落,长桌上的人皮开始撕裂。

    那些腐烂的“宾客”们,终于不再微笑了。

    他们齐刷刷转过头,盯着阴九幽,眼中露出了怨毒。

    “杀了他……”

    第一个宾客开口,声音嘶哑:

    “母亲需要……”

    “新的容器……”

    他站起来,腐烂的身体开始膨胀。

    从正常人的身高,暴涨到三丈、五丈、十丈……

    最后,化作一尊巨大的、由烂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怪物。

    怪物没有头,胸膛上长着一张巨大的嘴,嘴里满是尖牙。

    它扑向阴九幽。

    扑到一半,突然僵住。

    因为它看到,阴九幽身后,那面幡旗上,浮现出了它的倒影。

    倒影不是它现在的样子。

    是它生前的样子——一个英俊的少年,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不……”

    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

    “不要让我看……”

    “我不要看……”

    它捂住胸膛上的嘴,想要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幡旗上的倒影,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怪物开始融化。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脓水,脓水流向幡旗,被倒影的嘴吞下。

    吞下的瞬间,阴九幽感觉到,自己多了一段记忆——

    那少年生前的记忆。

    一个天赋异禀的修士,本该有大好前程,却被“母亲”看中,抓来强行孕育。

    孕育失败了九十九次。

    每一次失败,他的身体就会被改造一次。

    最后,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一尊没有理智、只有食欲的怪物。

    “可怜……”

    阴九幽喃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其他宾客。

    宾客们也在看他。

    眼中充满了恐惧。

    它们知道,自己不是阴九幽的对手。

    但它们没有退路。

    因为“母亲”在看着它们。

    “一起上!”

    一个女宾客尖叫:

    “杀了他!”

    “杀了他我们就能解脱!”

    她率先扑了上来。

    其他宾客紧随其后。

    十几尊怪物,同时扑向阴九幽。

    它们有的喷出毒液,有的射出骨刺,有的挥舞触手,有的张开血盆大口……

    整个殿堂,瞬间变成了地狱。

    但阴九幽只是,举起了幡旗。

    幡旗展开,旗面上的婴儿头颅,睁开了十八只眼。

    十八只眼睛同时转动,转动的瞬间,所有扑来的怪物,全部凝固了。

    凝固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开始“倒流”。

    从怪物,变回生前的样子。

    英俊的少年、美丽的少女、威严的老者、天真的孩童……

    它们恢复了神智,眼中充满了茫然。

    “我……我这是在哪?”

    少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

    “我不是在闭关吗?”

    “我的身体……”

    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腐烂的下半身。

    然后,他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不——!!!”

    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是被攻击,是从内部开始崩溃——记忆的冲突,让他的灵魂无法承受。

    其他宾客也一样。

    它们看着自己扭曲的身体,看着自己腐烂的血肉,看着自己非人的形态……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溃了。

    崩溃的瞬间,它们的身体化作粉末,粉末飘向幡旗,被婴儿的嘴吞下。

    吞下的瞬间,阴九幽感觉到,自己的“真实之道”又圆满了一分。

    原来,极致的痛苦,不是肉体上的折磨。

    是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怪物。

    却无能为力。

    “真是……”

    阴九幽看着空荡荡的殿堂,轻声说:

    “完美的养料。”

    他转身,看向女人。

    女人还在看着他。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欣赏。

    “很好……”

    她轻声说: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不仅完美……”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还很美味。”

    话音落下。

    她身上的白色长裙,开始融化。

    不是脱落,是像蜡油般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下面真正的身体——

    那不是人的身体。

    是一团巨大的、蠕动的肉块。

    肉块表面布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转动,瞳孔深处倒映着不同的景象。

    有的是血海,有的是尸山,有的是炼狱,有的是天堂……

    所有景象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

    肉块的中央,裂开一张嘴。

    嘴很大,大到能吞下一座山。

    嘴里没有牙齿,只有无数条蠕动的触手。

    触手的末端,长着一张张婴儿的脸。

    婴儿们齐声啼哭:

    “娘……”

    “饿……”

    “想吃……”

    女人——或者说,肉块——缓缓飘向阴九幽。

    “来吧,孩子……”

    她的声音从肉块深处传来:

    “回到母亲体内……”

    “我们……”

    “本就是一体的……”

    肉块张开嘴,想要将阴九幽吞下。

    但阴九幽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幡旗。

    幡旗展开,旗面上的婴儿头颅,睁开了二十七只眼。

    二十七只眼睛同时盯着肉块。

    盯着肉块上那些眼睛。

    对视的瞬间。

    肉块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对……”

    她的声音开始扭曲:

    “就是这样……”

    “看着我……”

    “看着我的眼睛……”

    “你会看到……”

    “真相……”

    阴九幽看到了。

    透过那些眼睛,他看到了“母亲”的记忆。

    三万年前,她不是一个人。

    她是一个种族——一个名为“原初之母”的古老种族。

    这个种族没有性别,没有个体。

    它们是一团巨大的肉块,漂浮在虚空中,不断孕育新的生命。

    但三万年前,发生了一场意外。

    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刺穿了母体,撕裂了出去。

    那个婴儿,就是阴九幽。

    他带走了母体一半的力量,也带走了母体“完美孕育”的能力。

    从那以后,母体只能孕育出残缺的生命。

    那些生命要么没有灵魂,要么没有理智,要么生来就是怪物。

    母体不甘心。

    她用三万年的时间,布下这个局。

    把阴九幽引回来。

    想要重新吞噬他。

    夺回那“完美孕育”的能力。

    “原来如此……”

    阴九幽喃喃:

    “我不是你的孩子。”

    “我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的病。”

    “一种让你无法完美孕育的……”

    “绝症。”

    肉块颤抖得更厉害了。

    “不!”

    她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是我的孩子!”

    “我孕育了你!”

    “你应该……”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阴九幽已经举起了幡旗。

    幡旗展开,旗面上的婴儿头颅,张开了嘴。

    嘴张开的瞬间,肉块上那些眼睛,开始一颗接一颗地爆炸。

    “噗——噗——噗——”

    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放鞭炮。

    每爆炸一颗眼睛,肉块就萎缩一分。

    当所有眼睛都爆炸完时,肉块已经缩水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

    她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你……”

    她的声音微弱:

    “你怎么敢……”

    阴九幽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我怎么敢?”

    他轻声说:

    “因为……”

    他抬起脚,踩在肉块上:

    “我比你更懂。”

    “什么是……”

    他用力一踩。

    “噗嗤——”

    肉块炸了,炸成漫天血雾。

    血雾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最后凝聚成一颗灰色的心脏。

    心脏悬浮在空中,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灰色的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整个孽海浮屠开始崩塌。

    宫殿、血海、尸骸、脐带……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塌。

    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流向那颗心脏。

    阴九幽伸手,抓住心脏。

    抓住的瞬间,心脏停止了跳动。

    然后开始融化。

    融化成灰色的液体,液体流向他的掌心,被那枚婴儿头颅印记吸收。

    吸收的瞬间,阴九幽感觉到,自己的“真实之体”开始蜕变。

    从有形,变成无形。

    从有质,变成无质。

    从存在,变成……

    超越存在。

    他睁开眼。

    眼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色彩,没有形状。

    只有一片纯粹的“空”。

    空到极致,就成了“有”。

    有到极致,就成了“无”。

    无到极致……

    就成了“真实”。

    “真实……”

    阴九幽喃喃。

    然后,他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某种解脱: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

    “超脱。”

    他抬起头,看向崩塌的尽头。

    那里,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灰色的、布满裂痕的、门板上刻着婴儿啃食星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