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之内,星河道人与万法道人领命,转身离去。
直到走出殿门,被外界的灵风一吹。
两人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师叔……十成把握……这……”万法道人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他活了数千年,从未听过如此狂言,也从未见过说出这等狂言后,还能如此平静的人。
星河道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了一片细碎的星光,又缓缓消散。
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撼,彻底化为了某种近乎盲目的狂热。
“传我法旨!”
星河道人没有回答万法道人的问题,声音却陡然变得无比威严。
“万法仙门,天枢、天璇、天玑三部,即刻起,全面激活!”
“所有暗子,放弃潜伏,不计代价,执行最高指令!”
万法道人闻言,心中一凛。
天枢、天璇、天玑!
这是万法仙门传承数十万年来,最核心、最隐秘的三股力量!
它们就像潜伏在东域这片汪洋下的三头巨兽,每一股力量,都足以在外界掀起滔天巨浪!
平日里,莫说三部齐出,就是动用其中一部的某个暗子,都需要宗主与太上长老共同签发法旨。
而现在,星河道人竟要将其全部唤醒!
“师叔,这是不是太……”
“执行!”星河道人厉声打断了他,目光陡然锐利。
“这是一场豪赌!赌上了我万法仙门未来万年的气运!”
“既然沈长老已经落子,我们便要将这棋盘彻底掀了!”
“是!”万法道人再无犹豫,神情一肃。
立刻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亲自去传达这道足以让整个东域为之震动的命令。
一场针对东域霸主太一剑宗的无声战争,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
太一剑宗,剑神山。
内门长老明崇,正在自己的洞府中烦躁地踱步。
他与宗主剑无涯,素来不合。
剑无涯为人刚愎自用,任人唯亲,早已引得宗门内许多老一辈的长老心怀不满。
只是碍于其宗主身份,以及背后几位太上长老的支持,众人敢怒不敢言。
“哼,剑玄一师兄不明不白死在紫霄神藏,剑无尘师叔更是连神魂都未曾逃回!”
“他剑无涯不思如何为宗门雪耻,反倒借此机会,大肆清洗异己,安插亲信!简直无耻之尤!”
明崇长老越想越气,一掌拍在石桌上,将那万年玄晶打造的石桌拍出了一道道裂纹。
就在这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洞府禁制,悬停在他面前。
“谁?!”明崇长老大惊,神识瞬间扫出。
可那流光却仿佛没有实体,任由他的神识穿过,不留一丝痕迹。
他惊疑不定地伸出手,触碰到那流光。
流光散去,化作一枚平平无奇的黑色玉简,落在他掌心。
明崇长老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剧变。
“这……这怎么可能?!”
玉简之中,详细记录了剑无涯在过去千年间。
利用宗主职权,私下截留了至少三成宗门供给,用以培养他自己那一脉的弟子。
甚至,其中还附有几笔数额巨大、去向不明的资源调动记录。
每一笔都指向了几个与剑无涯关系密切的修仙家族。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甚至连每一次资源交接的时间、地点、经手人,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混账!他竟敢如此!”明崇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私心了,这是在挖整个太一剑宗的根基。
他拿着玉简,心中天人交战。
这东西来得太过诡异,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可上面的内容,却又让他无法忽视。
最终,他一咬牙,悄然离开了洞府,朝着另一位与他交好的长老洞府飞去。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他洞府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类似的场景,在剑神山各处,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就对剑无涯心怀不满的长老,或多或少。
都通过各种意外的渠道,得到了一些让他们怒火中烧的“证据”。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与此同时,太一剑宗广袤疆域的边境地带。
东域南部,黑水玄蛇一族栖息的万蛇窟。
蛇族族长,一头堪比返虚初期的巨大玄蛇,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灵石与法宝,激动得蛇信狂吐。
“发了!发了!天降横财啊!”
就在三天前,一个神秘人找上他,留下这些资源。
只提了一个要求,找太一剑宗的麻烦,动静越大越好。
黑水玄蛇一族与太一剑宗有世仇,百年前被太一剑宗的剑修斩杀了一位长老,一直隐忍至今。
如今有了这笔横财,胆气顿时壮了百倍。
“儿郎们!”玄蛇族长发出一声震天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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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我出征!杀向云泽城!夺回我们的土地!血洗百年前的耻辱!”
“吼!”
万蛇窟内,群蛇乱舞,妖气冲天。
西境,血刀门。
门主看着眼前那几箱足以让任何二流宗门眼红的极品丹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集结!太一剑宗的那些杂碎,霸占了我们的血晶矿脉三百年。”
“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
“报——!”
“宗主!大事不好!黑水玄蛇一族突然发难,我宗镇守云泽城的林执事战死!”
“云泽城外围据点,失守大半!”
“报——!”
“宗主!西境血刀门集结主力,突袭我宗血晶矿脉!镇守的弟子伤亡惨重,矿脉快要守不住了!”
太一剑宗,议事大殿内。
剑无涯听着接连传来的急报,气得脸色铁青,一掌将面前的玉案拍得粉碎。
“一群废物!区区一个蛇族,一个不入流的血刀门,也敢在我太一剑宗头上动土?!反了!都反了!”
他正欲调兵遣将,前去镇压。
又一道更为急切的传讯符,火烧火燎地飞了进来。
“宗主!雷执事,他任务失败了!”
剑无涯心头一沉,雷执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返虚后期的修为。
此次是去执行一项绝密任务,截杀一名与宗门敌对的魔道巨擘。
“怎么回事?!”
“雷执事……雷执事他不知为何,行踪暴露,在黑风域遭到了天魔宗三位魔君的围攻!”
“虽拼死逃脱,但身受重伤,任务彻底失败了!”
剑无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着殿内噤若寒蝉的众长老,眼中充满了猜忌与暴戾。
“说!是谁?!是谁走漏了风声?!雷执事的行踪,只有在座的诸位知晓!”
殿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剑无涯看着那些长老或躲闪、或漠然的眼神,心中的怒火与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种感觉,快要让他发疯!
……
万法仙门,天空之城。
沈元墨所在的静室之内,清虚子正躬身站立。
神情满是敬畏,向他汇报着东域各地的最新动向。
“沈长老,您真是神了!太一剑宗现在是焦头烂额,内部猜忌,外部受敌。”
“剑无涯那老匹夫据说已经在宗门大殿里,当众处罚了三位长老!现在他们宗门上下,人心惶惶!”
清虚子越说越激动,看向沈元墨的眼神。
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仰望一尊执掌风云,俯瞰众生的神明。
“深谋远虑,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强敌自乱!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神仙手段!”
面对清虚子的吹捧,沈元墨只是平静地品着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这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罢了,用来乱其心智尚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东域全图前,目光落在地图上两个被红圈标注出的位置。
那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彻骨的冰寒。
“第一步,只是让他们头疼。既然他们已经乱了,那接下来……”
“就该让他们,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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