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吐什么？怎么吐？”
扎拉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纯真的困惑。
肖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看着那个在尸山血海中摆造型的玛尔加尼斯，看着他面前那道由高级魔物迅速堆砌起来的，厚重到令人绝望的肉盾，深吸一口气。
“扎拉昂，你抬头，能看到天上的伊格瑞丝吗？”
“能啊！姐那么漂亮，我又不瞎！”
“很好，现在，你把她当成圆心。”
肖恩的声音变得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你，带着所有能飞的龙，以她为中心，分成三个编队，从三个方向，给我俯冲下去！”
“俯冲？”
扎拉昂更兴奋了，“姐夫，要打谁？是不是那个穿紫衣服的小白脸？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你们的目标，不是他！”
肖恩吼道。
“你们的目标，是他面前那片地！那堆最厚的肉盾！”
“我要你们，用龙息，给我从那堆肉盾上，犁出一条干净的，笔直的，没有任何活物的通道！”
“一条能从咱们的炮台，直接看到那个小白脸的通道！懂了吗！”
“哦！懂了！”
扎拉昂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咆哮。
“就是烧出一条路来嘛！早说啊姐夫！”
“兄弟们！都听到了吗！”
年轻巨龙的咆哮，在龙族的通讯频道里炸响。
“总指挥官的命令！热身结束！准备洗地！”
天空中，盘旋的数十头巨龙，发出了兴奋的龙吼。
高空中的伊格瑞丝有些担忧地联系肖恩。
“肖恩，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它们冲得太低了…”
“听着，公主殿下。”
肖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你的任务，就是待在天上，当我们的旗帜，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
“这是总指挥官的命令。”
“…是！指挥官大人！”
伊格瑞丝立刻挺直了身躯，在空中盘旋得更加威严。
下一秒。
扎拉昂发出了行动的信号。
“第一编队！跟我上！给地上的爬虫们！送去温暖！”
吼——！
以扎拉昂为首的十几头红龙和青铜龙，组成的箭形编队，从东侧的天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俯冲而下！
他们腹部的鳞甲，在地面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玛尔加尼斯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动。
他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
用龙族…进行战术俯冲轰炸？
这个人类…这个野蛮人！
“拦截他们！”
他尖锐地嘶吼。
深渊潮中，无数飞行恶魔拔地而起，像一群被捅了窝的巨大苍蝇，悍不畏死地迎向了俯冲的龙群。
“来得好！”
扎拉昂发出了狂笑。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小喽啰，龙口猛然张开！
轰！
一道粗壮到极致的，仿佛是太阳核心物质被直接喷射出来的金色洪流，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火焰，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龙息！
冲在最前面的飞行恶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就在接触到龙息的瞬间，被从物质层面彻底蒸发，连一粒尘埃都没能剩下。
扎拉昂的龙息，像一把烧红的巨大利刃，从恶魔群中一划而过，清出了一条绝对干净的通道。
紧接着，他身后的十几头巨龙，同时开火！
赤色的烈焰，青色的闪电，惨白的酸液…
十几道颜色各异，但同样致命的龙息，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将后续企图靠近的飞行恶魔，成片成片地从空中抹去。
“干得漂亮！”
地面上，莫格林看着这一幕，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他身边的矮人工匠们，已经将最后一座“碎城者”的核心部件，用蛮力固定在了兽人防线后方的临时炮架上。
“第二、第三编队！交叉覆盖！别让扎拉昂一个人耍帅！”
龙族的通讯频道里，其他领队也在咆哮。
从南侧和北侧，另外两个巨龙编队，以同样狂暴的姿态，俯冲而下。
他们的目标，精准地锁定在了玛尔加尼斯身前，那道由无数高级魔物组成的，厚达百米的深渊盾墙。
“吼！”
盾墙中的魔物们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它们发出不安的嘶吼，将身上最坚固的甲壳朝向天空。
晚了。
三支巨龙编队，从三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将他们的怒火，倾泻在了那片狭小的区域。
数十道毁灭性的龙息洪流，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面深渊盾墙之上。
没有爆炸。
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那片由最坚固的高级魔物组成的盾墙，就像一块被丢进熔炉的黄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无声地…融化了。
坚硬的甲壳，强韧的肌肉，扭曲的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混合了烈焰、闪电和强酸的龙息面前，被分解，被气化，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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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玛尔加尼斯面前，那道坚不可摧的百米肉盾，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达五十米，长达数百米，从联军阵地前，一直延伸到玛尔加尼斯脚下的…琉璃通道。
通道的地面，是融化的岩石和魔物残骸混合后，又被瞬间高温烧灼成的，光滑的黑色晶体。
晶体表面，还流淌着金红色的，尚未冷却的岩浆。
战场上，再次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正在和深渊魔物浴血搏杀的兽人战士，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条被硬生生烧出来的“绝对安全区”，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通道尽头，衣角都没乱一下，但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紫衣男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血污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兽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兽人防线，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般的，畅快淋漓的狂笑。
他们用战斧敲击着盾牌，发出了震天的轰鸣。
“看到了吗！CEO大人！”
肖恩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带着浓浓的嘲弄，在玛尔加尼斯的耳边响起。
“你的乌龟壳…没了哦。”
“现在，你和我的炮台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遮挡了。”
玛尔加尼斯的胸膛微微起伏，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肖恩，里面的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被耍了。
这个人类，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最不“优雅”的方式，将他精心营造的，掌控一切的局面，撕得粉碎。
“莫格林！”
肖恩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咆哮声再次响起。
“跑道已经清空！你还在等什么！”
“给我…开炮！”
“好嘞！”
莫格林在通讯符文石那头发出了兴奋到变调的狂吼。
“全体炮手！目标！正前方！那个最靓的仔！”
“三连发！齐射！”
“给我把他轰上天！”
三十座刚刚组装完毕的“碎城者”弩炮，在兽人防线的后方，发出了沉重到极致的机括绞动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玛尔加尼斯。
然而，就在弩炮即将发射的瞬间。
玛尔加尼斯笑了。
他脸上的错愕和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带着一丝怜悯的平静。
他无视了那三十座对准他的死亡机器，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中那些刚刚完成俯冲，正在重新拉升高度的巨龙。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飞在最前面的扎拉昂。
“我说过…”
他的声音，直接在所有巨龙的脑海中响起。
“蝼蚁的挣扎，毫无意义。”
下一刻，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痕，那道被称为“绝望裂痕”的世界伤疤，再次亮起。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紫黑色光芒，从中爆射而出。
那不是光柱，而是一张网。
一张由纯粹的深渊法则和扭曲星光编织而成的，覆盖了整个天空的…巨网。
网格出现的瞬间，扎拉昂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他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华丽的龙息戛然而止，飞行的姿态也变得踉跄，直直地从空中坠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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