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斯里德盯着分身看了老半天,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这傻子不会是想起那茬了吧?前段时间过生日,他确实喂过分身一块蛋糕,热乎乎的刚出炉,奶油还化在嘴里。那滋味儿甜得发腻,安斯里德自己都嫌齁。现在看来,分身是把喂血和喂 cake 搞混了,时间线拧成了麻花,脑子里的记忆碎片跟打翻的拼图似的,东一块西一块根本拼不到一块儿。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失忆了,这是超级失忆,是脑浆子被搅成糊糊级别的失忆。安斯里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种状态,就跟房子空了没锁门,专招贼。而那个贼,已经蹲在门口等着了。
死神来得悄无声息。就在分身晕倒、意识最薄弱的时候,它像一缕黑烟,顺着分身的七窍钻了进去,附在了他身上。它读取了分身残破的记忆,立刻发现了那个完美的空档——失忆、混乱、恐惧,还有对安斯里德下意识的依赖和怀疑。这简直是为它量身定做的舞台。
安斯里德,你的弟弟归我了。死神在心里冷笑,这话它憋了太久。它早就看这俩黏糊的兄弟不顺眼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个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让它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现在好了,分身忘了,忘了就好办了。它可以篡改,可以哄骗,可以在这空白的大脑里随意涂画。它要让他们兄弟反目,要让他们互相猜忌,要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大到足够它从中作梗。
机会终于来了。死神不再隐藏,黑雾在宫殿中央凝聚成形,化作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骷髅脸。它一出现,整个宫殿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烛火变成诡异的幽绿色。
我知道你恨他,死神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刺耳得很,我们联手,我可以告诉你安斯里德的唯一一个弱点——就是收走你法术的那个人。
它变出一把锤子,锤子小得跟玩具似的,只有巴掌大,但通体漆黑,表面蠕动着绿色的毒气,浓得像化不开的鼻涕。锤子柄上全是尖刺,密密麻麻跟刺猬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玩意儿看着轻飘飘的,实际上重得要命,一般人拿都拿不起来。
这是加了毒的锤子,死神把锤子递到分身面前,他最脆弱的地方就是他的玻璃骨头。早年间他的骨头被我腐蚀过,脆得跟薯片似的,一捏就碎。你只要照着他骨头来一下,其他地方不都随便你拿捏?
安斯里德被结界挡在外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动弹不得。那结界是死神布下的,专门恶心人——知道真相的,说不出话;不知道真相的,只能往歪路上走。他急得眼睛都红了,却一点办法没有。锤子上的毒气那么浓,分身只要碰一下,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下子安斯里德彻底泄气了。他看着分身懵懂地接过锤子,还在手里头掂量,心里头那滋味,比被人捅了十刀还难受。宫殿里其他神官也都不看好他们俩,窃窃私语,说这对兄弟怕是要走到头了。安斯里德知道,再待下去也没意思,他得去找真正能解决问题的人。
离开永恒创造天使的宫殿后,安斯里德心灰意冷地走在虚空中。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分身拿锤子的画面。就在这时候,一扇黄金大门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门上是繁复的命运纺轮浮雕,正在缓缓转动。是命运之神的大门,而且是为他敞开的——直通宫殿,连门槛都给他省了。
安斯里德一脚踏进去,命运之神正坐在纺轮前头,手里拿着金剪刀和银纺锤,头都没抬:你来了。你的事我全知道了。死神想钻空子,那点小动作,命运全看见了。
安斯里德苦笑,原来自己这点破事,早就写在命运线上了。
要干预这种命运,只有两个办法,命运之神放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眼睛里头是亿万星辰在流转,一种比较极端,硬刚到底,直接杀上门去把死神剁成肉酱——但你弟的魂魄也保不住,会跟着一起碎。
安斯里德一听,眼神立马不对劲了。他在思考,睫毛忽闪忽闪地眨着,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他知道,如果选择硬刚,就算把死神锤死了,分身也回不来了。而且更糟的是,分身现在这状态,容易被其他邪神盯上,到时候就不是失忆的问题了,是直接被人当枪使,当傀儡玩。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安斯里德问,声音压得极低。
命运之神叹了口气,显然这个办法它也不太乐意说:你用空间法术变出一块荒地,用灵魂碎片假装一个神明。然后你和他重新再认识一次,培养感情,等到火候到了,来个强刺激——让你的灵魂碎片把你自己捅死。说不定就能换来分身的清醒。
安斯里德脸色变了。灵魂碎片捅死本体,那碎片也得跟着消散。从此世界上就只剩下分身一个人,而他安斯里德,连同他拥有的神位、他的宫殿、他打下的所有江山,全都成了过眼云烟。这代价,何止是大,简直是把命都搭进去。
但他想了想,还是应下了。因为这办法虽然长,虽然磨人,虽然最后自己得死一回,但无疑是最有效的。与其让分身被死神利用,变成对付自己的武器,不如赌一把,用自己的消失,换他的回归。
安斯里德说,就这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但里头是决绝。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开始演一场大戏,演一个陌生人,重新走进分身的生命里。而最后那场戏,他得死在自己手里,死在自己灵魂碎片的手里,才能唤醒那个真正的弟弟。
命运之神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纺轮开始疯狂转动,无数条命运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而安斯里德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走向那个需要他付出一切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