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之上·洞察先机
岩石平台,猎猎山风卷动着浑浊与草木清气混杂的气息。叶飞羽盘膝而坐,双目微阖,膝上“祖石”温润,双手虚按。在外人看来,他或许只是在凝神调息,但此刻,他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效率高速运转。
苏醒后的头脑,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他并未获得什么超自然的感知,而是将穿越前所积累的那些庞杂知识——地质学、矿物学、基础化学、流体力学、甚至心理学和动物行为学——与眼前的异常现象进行着冷静的比对与关联。
地浊瘴? 这更像是特定矿物粉尘(硫磺、某些金属氧化物)、腐烂有机物释放的毒气、以及地下涌出的异常热气流的混合体,在特殊地形和能量场(可能是地热或静电)作用下形成的有害气溶胶与局部微气候现象。其颜色、气味、对生物的影响,都可以从化学和生物刺激角度解释。
变异野兽的狂躁? 长期暴露于上述有害气体和紊乱的次声波(地脉震动产生)中,可能导致神经系统损伤、内分泌失调、攻击性异常增高,结合可能的矿物辐射或生物碱影响,出现体型和行为的改变,并非不可能。
“祖石”的共鸣与感知? 这块奇异的金属,很可能是一种独特的天然矿物复合体,具有特殊的压电、热电或磁学性质,能够对地应力、温度梯度、电磁场等物理变化产生敏感响应,甚至可能因其特殊晶格结构,与人体生物电或神经活动产生微弱的协同或放大效应。所谓的“能量感知”,更可能是通过这些物理信号的间接解读。
古籍中的“疏导”? 古代先民在长期观察和实践中,总结出的利用特定植物(可能能吸附粉尘、分泌中和性物质、释放镇静香气)、矿物(可能能稳定电场、吸附有害粒子、或改变局部热辐射)、水流、风向等,来改善局部微环境、缓解有害聚集、安抚动物情绪的朴素环境工程与生态调节方法。其中或许还包含了一些原始的心理暗示和仪式性行为,以增强执行者的信心和协同。
思路一旦清晰,叶飞羽的应对策略也随之变得明确而“科学”。
他不再试图去“感受”玄乎的能量属性,而是开始通过“祖石”传来的异常温感、微弱震动、甚至自身在靠近不同媒介物时皮肤电反应的细微变化,结合对风向、湿度、光线、地形坡度的观察,来综合判断“地浊瘴”不同区域的“危害类型”和“强度梯度”。
“阿青兄弟,”他闭目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基于逻辑推演的笃定,“左前方第三处预设点,风向由东南转东北,湿度增大。将‘银星草’布置在更上风处,利用其可能的吸附和挥发特性先行处理湿浊气团。‘寒玉石’置于下风低洼处,利用其较大的热容和致密结构,或许能沉降较重的颗粒物,并形成冷源促使部分气溶胶凝结沉降。两者间距拉大,形成一道过滤带。”
“宁神兰与松脂点,向右偏移,靠近那片岩壁裂缝。我注意到那里有微弱气流持续涌出,温度略高。将碾碎的松脂置于裂缝上风,利用上升热气流加速其挥发性镇静成分的扩散。宁神兰布置在下风呼吸区,其芳香分子可与松脂成分协同,可能对中和某些刺激性气体或安抚神经有叠加效果。”
“铁线蒿阵列,逆时针调整角度。我观察到那片区域地面尘土有被特定方向气流卷动的痕迹,且‘祖石’在此处有微弱的高频震动感。铁线蒿坚韧的茎叶可能起到物理阻隔、改变局部湍流、甚至通过摩擦产生微弱负离子的作用,有助于打乱有害气团的稳定结构和扩散方向。”
他的指令基于观察、推理和对自然物性的理解,精确而务实。阿青虽不完全明白背后的科学原理,但叶飞羽的逻辑清晰,指向明确,他立刻依言调整。
阿石族老在一旁聆听,眼中的惊异逐渐化为深思。他世代相传的知识更偏向经验和象征,而叶飞羽的解读则打开了另一扇基于“物性”与“规律”的大门,两者虽有差异,却在应对眼前危机这个目标上奇异地交融互补。
“真正的考验,要来了。”叶飞羽望向远处愈发浓浊的雾气中那逼近的庞然黑影,眼神锐利如刀,“准备迎敌!”
兽潮临境·以智破力
暮色如血。翻滚的灰黄“地浊瘴”已近在咫尺,刺鼻的气味令人作呕。数十头形态狰狞、双目赤红的变异野兽(疯爪山猫、膨大箭猪、鳞甲泛光的巨蟒等)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发出狂躁的嘶吼。而在它们之后,那庞大黑影终于完全显现——
一头体型堪比小型房屋的巨兽!它形似犀牛,但通体覆盖着暗沉厚重、仿佛凝结了过多矿物质而异常增生的角质与骨板,缝隙间隐约有暗红色的、类似铁锈或氧化物的污迹。巨大的头颅上,鼻端是一根粗壮、布满瘤节和划痕的撞角,显然经历过无数撞击。它步伐沉重,地面随之微颤,口鼻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粗气,身周似乎有尘埃和扭曲的热浪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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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神话中的“地岩狂犀”,更像是一头因长期生活在极度恶劣的高矿物浓度、高毒性气体、强地热辐射环境中,发生了严重病理性变异和矿物沉积的巨型犀类生物!它的凶猛,更多来自痛苦、疾病和环境逼出的疯狂!
“是‘矿痈巨犀’!”一名见识广博的守山族老猎手颤声道,“只在最深的毒瘴矿坑边缘传说中出现过!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因常年痛苦而极度暴戾!”
恐惧再次蔓延。这怪物看着就刀枪难入,且带着一股源自深渊的疯狂气息。
杨妙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厉声道:“弓箭手,火箭准备,瞄准它眼耳口鼻和关节缝隙!记住,它再凶也是血肉之躯,会痛会流血!长矛手,依托工事,抵住其他野兽!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阻滞冲击,为叶将军的布置创造机会!”
就在这时,那头“矿痈巨犀”似乎被防线上的动静和火光彻底激怒,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震天咆哮,低头挺角,开始加速冲锋!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战车,裹挟着滚滚毒瘴和狂乱的兽群,碾向防线!地面在它脚下震动、开裂!
千钧一发!
叶飞羽眼神冷静如冰。他猛地双手按在“祖石”上,并非灌注什么“内力”或“灵力”,而是利用其特殊的压电与热敏特性,通过有节奏的按压和摩擦,以及自身高度集中精神时可能产生的微弱生物电变化,尝试主动激发“祖石”产生更强烈的特定频率震动与温感变化!
同时,他根据之前对风向、地形、以及布置点的调整,心中快速计算着最佳触发时机。
就在巨犀前锋踏入银星草-寒玉石“过滤带”,其沉重脚步引发地面特定频率震动的瞬间——
“就是现在!”叶飞羽低喝一声,指尖在“祖石”某个纹理节点用力一压!
嗡……!
一阵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混合了不同频率的震动声波,从“祖石”传出,并通过地面和空气,隐隐与前方布置点的媒介物,以及那片区域的地形结构,产生了某种复杂的共振!
紧接着:
· 银星草在声波和特定气流扰动下,叶片剧烈颤抖,释放出更浓郁的清冽气味,与上方飘来的湿浊瘴气迅速混合。
· 寒玉石所在低洼处,地面微震,可能促进了颗粒物的沉降,同时玉石表面温度骤降(可能是热电效应被激发),形成更明显的冷点,导致部分湿热浊气遇冷,凝结成细微的露滴落下。
· 宁神兰与松脂点,受裂缝热气流和共振影响,芳香分子与松脂挥发性成分的扩散速度和范围明显增加,形成了一片气味独特的区域。
· 铁线蒿阵列在特定频率的震动和气流作用下,茎叶发出高频的“飒飒”声,局部气流被有效扰乱。
这一切变化,从科学角度看,是利用共振原理放大自然媒介的物理/化学作用,并通过精心的环境布置形成协同效应,从而在局部显着改变了微气候和化学环境。
其直接效果是:冲入这片区域的变异野兽,首先遭遇了气味和感官上的强烈干扰(刺激性浊气被部分过滤和转化,代之以清凉或宁静的气味),部分依赖敏锐嗅觉的动物顿时失去方向,狂躁稍减。接着,温度和气流的异常变化让它们感到不适,冲锋阵型开始散乱。铁线蒿区域的异常气流和声响进一步制造了混乱和不安。
整个兽群的前锋,如同撞进了一个无形的、充满“陷阱”和“怪事”的迷宫,速度骤降,互相冲撞,嘶吼声中充满了困惑与焦躁!连那头“矿痈巨犀”,在冲入这片区域后,鼻端明显不适地喷着粗气,赤红的眼睛眨了眨,冲锋的势头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前方混乱兽群的阻碍和自身感官干扰的影响,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和调整!
这稍纵即逝的混乱,就是战机!
“放箭!!!”杨妙真等的就是这一刻!
火箭、毒箭、麻醉箭如同飞蝗般射向混乱的兽群!目标明确:巨犀的眼睛、耳孔、口鼻、以及那些骨板间的缝隙!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只能寻找弱点!
噗嗤!嗷——!
箭矢入肉声和野兽痛吼响成一片!巨犀眼皮上瞬间插上了几支火箭,耳孔也被毒箭擦伤,吃痛之下发出暴怒痛楚的狂吼,冲锋彻底停止,疯狂地甩头摆尾,将身边的变异野兽都扫飞大片!而兽群在箭雨打击和首领失控下,更是乱作一团,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就是现在!长矛手,顶上去!驱散它们!不要让它们重新集结!”杨妙真长剑一挥,身先士卒,率领守山族战士和士兵,从工事后跃出,向混乱的兽群发起了反冲锋!他们不追求击杀巨犀,而是趁其病,要其乱,全力扩大战果,将兽群彻底冲散、赶回毒瘴深处!
战斗,在这一刻,从绝望的被动防守,转向了充满风险却主动的战术反击!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源于叶飞羽基于理性和知识,对古老智慧与自然力量的巧妙“再解读”与“精妙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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