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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深夜逃跑
    几乎同时,正在调息的徐子陵也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动静。”步惊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压得极低。

    徐子陵侧耳倾听,脸色微微一变:“东南方向,约三里外。马蹄声……很轻,但数量不少,至少在二十骑以上。还有……很淡的血腥气,顺着风飘过来。”

    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乔峰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聂风握紧了雪饮刀,秦霜迅速将火堆用泥土掩埋大半,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余光。寇仲咬牙,轻轻将雄擎岳背起,用早已准备好的布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来得真快。”乔峰冷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也好,正要活动活动筋骨!”

    “不是一路人马。”徐子陵凝神细辨,“马蹄声整齐沉重,是训练有素的战马,多半是宇文阀的‘铁浮屠’精锐。但那血腥气……阴邪粘稠,带着一股疯狂的意味,是血神教那些疯子没错。他们似乎……并非一同前来,隐约有对峙之意。”

    秦霜眼神一闪:“有矛盾?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但不能在此接战,地形太开阔,对我们不利。按原计划,向‘鬼见愁’方向撤!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甩开他们,或者……让他们自己先碰一碰!”

    “走!”

    没有更多犹豫,乔峰低喝一声,率先如同猎豹般蹿出破庙,没入黑暗。步惊云、聂风一左一右,紧随其后,身形飘忽,落地无声。秦霜护在背着雄擎岳的寇仲身旁,徐子陵断后,一边疾行,一边不断洒出一些消除气味和踪迹的药粉——这是他从鲁妙子那里学来的小技巧。

    冰冷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

    背上的雄擎岳,轻得让寇仲心头发慌,那微弱的呼吸喷在他颈后,时有时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他咬紧牙关,将体内并不算深厚的长生诀真气催动到极致,灌注于双腿,拼命跟上前面乔峰那仿佛不知疲倦的步伐。

    身后,东南方向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呼喝声,以及兵刃破风的锐响。

    还有那令人作呕的、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诵经般的邪异嗡鸣,混杂在风里,隐隐传来。

    追兵,已经发现他们留下的细微痕迹,并且,似乎因为争夺“猎物”,已经先一步碰撞上了。

    但这短暂的混乱,能给他们争取多少时间?

    寇仲不知道。

    他只知道,必须跑,拼命地跑。

    背上是比他性命还重的兄弟,前面是渺茫未知的生路,身后是如影随形的死亡。

    夜色,愈发深沉。

    而属于他们的逃亡与血战,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跑!

    身体里的每一丝力气,每一缕真气,都被寇仲榨取出来,灌注在双腿上。脚下的山路崎岖不平,裸露的树根、突兀的岩石、湿滑的苔藓,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都成了索命的陷阱。他背着雄擎岳,感觉自己的肺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每一次呼气都喷出滚烫的白雾。汗水早就湿透了里衣,冰冷的夜风一吹,激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胸腔里却烧着一团火,灼得喉咙发干,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停!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雄大哥轻飘飘的重量压在身上,却比千斤重担还要沉,那是他绝不能放下的责任,是兄弟们拼死从洛水河边抢回来的希望。他甚至不敢去细想背上的人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能凭着颈后那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温热呼吸,告诉自己:人还活着,还在!

    前面的乔峰,像是一头在黑暗中奔行的巨熊,步伐沉重却异常稳健,总能提前半步避开最危险的坑洼,为身后的人趟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径。他偶尔会猛地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低吼一声“这边!”,便毫不犹豫地转向更陡峭、更茂密、更不适人走的地方。没有人质疑,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跟着那道铁塔般的背影,在死亡的刀锋上狂奔。

    左侧,步惊云的身形几乎融入了阴影。绝世好剑未曾出鞘,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却比出鞘的利刃更让人胆寒。他就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掠过灌木,踏过枝头,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一双在暗夜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侧翼的每一寸黑暗。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都可能引来他雷霆般的致命一击。

    右侧,聂风的身影则要飘逸许多。雪饮刀并未收起,偶尔挥动,斩断前方过于浓密的藤蔓枝条,为队伍开路。他的呼吸相对平稳,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断扫视四周的眼神,显示他内心的紧张丝毫不亚于任何人。风神腿的轻功被他运用到极致,不仅是为了速度,更是为了感知——听风辨位,任何从后方或侧后方追来的声响,都逃不过他敏锐的耳朵。

    秦霜护在寇仲身侧,他的脸色在奔跑中显得有些苍白,肩胛处的伤口隐隐作痛,那是之前为乔峰挡下一记冷箭留下的。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将真气凝聚于双掌,随时准备应对从任何角度袭来的攻击。他的目光更多落在寇仲和背上的雄擎岳身上,计算着他们的体力消耗,判断着是否需要换人背负。

    徐子陵断后。

    他的步伐看起来最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被追杀,而是在月下漫步。但他额头的汗水从未干过,脸色也呈现出一种透支后的青白。长生真气在他体内生生不息地流转,一方面支撑着他高速奔行,另一方面,他还在分出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感知,如同蛛丝般向后延伸,捕捉着来自后方追兵的一切信息。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不是那种混乱的奔腾,而是带着一种沉重、整齐、令人心悸的韵律。铁蹄叩击着坚硬的山石地面,发出“嘚嘚”的闷响,即便隔着林木和夜幕,也能感觉到那股步步紧逼、仿佛要碾碎一切的压迫感。是宇文阀的铁浮屠!只有那些从小与战马为伴、人马合一的精锐骑兵,才能在这样复杂的山地里,维持如此严整的冲锋阵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