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那个奇异的乳白色精神世界退出,重新沉入沉重而疼痛的肉身。
洞穴内篝火的光芒,同伴们或担忧或警惕的面容,还有胸口檀中穴处传来的、和氏璧那温润平和的暖意,一切重新变得清晰。
但雄擎岳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左手大拇指上的七宝指环,看似古朴无华,内里却装着足以颠覆九州格局的惊世宝藏——精金秘银的山岳、十万套闪烁符文的仙兵仙甲、一条能滋养一方的极品灵脉,还有那颗……九窍金丹。
想到九窍金丹,雄擎岳虚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牵动伤势,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钻心的疼痛,嘴角又溢出些许血丝。
“雄大哥!” “五弟!” 寇仲和乔峰立刻围拢过来。
徐子陵也结束调息,关切地望来,眉头紧锁。他输入的长生真气与和氏璧之力虽然稳住了雄擎岳的伤势,但只是暂时压制,根源的邪气与意念冲突并未根除,雄擎岳的身体依旧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师妃暄也默默注视着他,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消耗不小,脸色比刚才更显苍白。
雄擎岳喘息了几下,压下胸口的烦闷,目光扫过洞穴内每一张面孔。乔峰的豪迈担当,步惊云的沉默坚定,聂风的温和关切,秦霜的冷静周密,徐子陵的医者仁心,寇仲的急躁重情,还有师妃暄那清冷下隐藏的疲惫与一丝茫然。
这些都是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但父亲的话犹在耳边: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他们越安全。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道:“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子陵,仲少,还有……这位姑娘。”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的伤势,虽得姑娘以和氏璧神力与子陵真气暂时稳住,但内里邪毒未清,神魂之伤更是棘手,非寻常药物或调息可愈。” 雄擎岳每说一句,都仿佛要用尽力气,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绝境中看到唯一生路、并决定孤注一掷的决绝光芒。
“我有一法,或可彻底修复伤势,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一步。但此法极其凶险,需在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下进行,且过程中我毫无自保之力,全赖外力守护。更需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需要有人,以刀剖开我的胸膛,将一枚丹药,置入我心房之中,以心头热血温养催发药力。”
话音落下,洞穴内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追兵动静的窸窣声。
剖开胸膛?置药入心?
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自杀!而且是最惨烈的那种!
“五弟!你疯了?!” 乔峰第一个吼出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把心剖开?那还能活吗?!什么狗屁丹药需要这样用?不行!绝对不行!”
步惊云按剑的手猛地收紧,冰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极度的不赞同和担忧。
聂风急道:“五弟,不可如此冒险!伤势我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总能有其他……”
“没有时间了。” 雄擎岳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那股邪气和混乱意念只是暂时被压制,随时可能反扑。而且,追兵就在外面,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必须尽快恢复战力,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可能死在这里。”
秦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五弟,你说的丹药……从何而来?有何依据?剖心置药,闻所未闻,成功率几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雄擎岳。
雄擎岳沉默了一下,缓缓道:“丹药来源……恕我不能详说。但我可以告诉诸位,此丹名为‘九窍金丹’,乃夺天地造化之物,有固本培元、修复道伤、提升神魂之奇效。寻常服用已是浪费,唯有以心头热血为引,方能激发其十成药力,彻底涤荡我体内邪祟,修复神魂创伤,甚至重塑根基。此乃唯一生机。成功率……” 他苦笑一下,“若在全盛时期,我有八成把握。但现在……不足五成。”
不足五成!
也就是一半对一半的生死赌局!
寇仲的眼睛瞬间红了:“雄大哥!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去找灵药,去找神医!总会有办法的!”
徐子陵也摇头,声音干涩:“擎岳兄,剖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且心脏乃人身要害,稍有差池,便是当场毙命。即便手法精准,后续气血流失、感染、心脉受损……都是致命之患。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雄擎岳看着他们,眼中带着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知道凶险。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看向乔峰:“大哥,你掌力雄浑,阳刚正气最克邪祟,我需要你在我服药期间,以真气护住我心脉外围,抵御可能因药力冲突引发的邪气反噬。”
看向步惊云和聂风:“四哥,三哥,你们一个剑意通玄,一个身法如风,我需要你们在我最虚弱、可能神魂失守时,以剑意或刀意助我镇压识海,稳住心神。”
看向秦霜和徐子陵:“二哥,子陵,你们心思缜密,一个精于计算应变,一个深谙医理生机,我需要你们监控我全身气血变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尤其是子陵,你的长生真气是维系我生机的关键。”
最后,他看向寇仲和师妃暄:“仲少,你负责警戒洞口,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这位姑娘……” 他顿了顿,“和氏璧之力对我至关重要,在我引动药力时,可否请你继续维持和氏璧的共鸣,助我稳定体内皇道气息,平衡药性?”
寇仲还想说什么,却被雄擎岳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里,有恳求,有信任,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师妃暄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迎上雄擎岳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依旧:“可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