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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满载而归,张须陀的坚守
    当整个中原,都因为佛门的劫难和李阀的内斗而陷入一片血雨腥风之时,秦风的车队,已经一路向北,踏上了返回幽冀的旅程。

    鲁妙子被安置在一辆特制的马车里。

    这辆马车由他亲手改良,内部空间宽敞,底部加装了数层减震的机簧,行驶在颠簸的官道上,却平稳得如履平地。

    此刻,这位天下第一巧匠,正戴着一副水晶打磨而成的老花镜,趴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上,就着车窗透进来的光线,废寝忘食地完善着那份水利图纸。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此前的颓唐与愤世嫉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自己热爱领域中的,专注与狂热。

    秦风每日都会亲自为他输送混沌真气,调理他受损的经脉。

    在秦风真气的滋养下,鲁妙子体内的天魔真气被一丝丝地拔除、炼化。

    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原本枯槁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花白的头发里,甚至生出了几缕黑丝。

    不过短短十余日,他便已经可以扔掉拐杖,自行走动了。

    身体的康复,与精神上的寄托,让这位沉寂了半生的天才,焕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

    车队一路北上,沿途的景象,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江淮、河南地界,所见之处,皆是残破的村庄,荒芜的田地,以及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

    官道上,时不时还能看到倒毙的尸骨,无人收殓,任由野狗啃食。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绝望与腐朽的气息。

    然而,当车队一进入河北地界,画风便豁然一变。

    道路两旁,是大片大片被新开垦出来的田地,绿油油的麦苗长势喜人。

    一条条新修的沟渠,纵横交错,将河水引入田间。

    远处的村落,虽然简朴,但炊烟袅袅,充满了生气。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穿着幽州军制服的士兵,正扛着农具,与百姓一同在田间劳作,场面和谐。

    官道上,再也看不到一个流离失所的流民。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由官府组织的移民队伍,他们虽然也面带菜色,但眼中,却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鲁妙子走出车厢,看着眼前这与中原腹地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秦风那句“为生民立命”,并非一句空洞的口号。

    在这片土地上,他正在用实际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先生感觉如何?”

    秦风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

    “总管……你治下的河北,与我沿途所见的中原,简直是两个世界。”

    鲁妙子由衷地感叹道。

    “这还不够。”

    秦风摇了摇头。

    “如今只是让百姓,有田可耕,有饭可吃。距离我想要的富足安康,还差得远。”

    “但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他的目光,望向南方。

    “所以,我需要尽快结束这乱世。”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河北与河南的交界地带。

    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周通与刘猛,率领着三万幽州铁骑,前来迎接。

    当那三万铁骑,排着整齐的队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一股磅礴的铁血煞气,扑面而来。

    他们军容整肃,甲胄精良,每一个人都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身上散发出的,是百战余生的彪悍与沉稳。

    那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钢铁森林。

    这就是幽州军!

    这就是秦风赖以安身立命,未来逐鹿天下的资本!

    鲁妙子看着这支气势如虹的无敌之师,再想到秦风那神鬼莫测的个人武力,以及自己手中那足以改变民生的图纸。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

    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拥有改变这天下,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盛世的能力。

    “恭迎总管回营!”

    周通和刘猛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恭迎总管回营!”

    三万铁骑,齐声怒吼,声震四野,卷起漫天烟尘。

    这,便是王师的气象!

    秦风勒住马缰,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精锐之师,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都起来吧。”

    他翻身下马,扶起二人。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军中可有异动?河北境内,是否安稳?”

    “回总管!”

    周通瓮声瓮气地答道。

    “有徐军师坐镇,一切安好!弟兄们天天操练,骨头都快闲出鸟来了!就盼着您回来,带我们去干一票大的!”

    秦风笑了笑,目光转向北方。

    “仗,有的是打的时候。”

    “不过,在回信都之前,我还要去见一个人。”

    大军没有直接返回信都,而是在秦风的带领下,转向西南,来到了河南道和河北交界的一处军营。

    这里,秦风在这里约见洛阳留守张须陀。

    与幽州军那气势恢宏的营盘相比,张须陀的军营,显得有些寒酸和破败。

    营中的士兵,大多面带疲惫,身上的甲胄也多有残损。

    显然,在秦风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经历了不少的苦战。

    当秦风的车驾,在三万铁骑的簇拥下,出现在军营外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

    张须陀亲自带着麾下众将,快步迎了出来。

    “总管!”

    看到秦风,这位年过半百,须发皆白的大隋忠臣,眼眶竟有些泛红。

    这段时间,他太难了。

    皇帝远遁江都,不问政事。

    瓦岗李密虽然投降,但是翟让却带领手下逃离瓦岗,继续起兵反隋。

    各地的起义军,更是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整个河南道,烽烟四起。

    全靠他带着这几万残兵,左支右绌,苦苦支撑,才勉强维持住了洛阳周边的安稳。

    他就像是一座风雨飘摇中的孤岛,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

    今日再见秦风,以及他身后那支气势如虹的铁骑,张须陀只觉得,像是看到了救星。

    “张将军,辛苦了。”

    秦风翻身下马,握住张须陀的手,能感觉到这位老将军手上的粗茧和伤痕。

    两人并肩走入中军大帐。

    张须陀将河南道如今的局势,详细地向秦风说了一遍。

    “我手下兵力不足,粮草也日渐告罄,若他真大举来攻,洛阳……危矣。”

    张须陀的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将军放心。”

    秦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他回头,对身后的周通下令。

    “周通。”

    “末将在!”

    “你即刻率领一万铁骑,并携带十万石粮草,五千副甲胄,进驻洛阳城东的巩县大营。”

    “从今日起,你部便暂时划归张将军节制。一切,听从张将军号令!”

    “啊?”

    周通一愣。

    张须陀更是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总管,这……这万万不可!”

    将一万精锐铁骑的指挥权,交给他一个外人?

    这份信任,何其之重!

    “有何不可?”

    秦风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我约定,攻守同盟。我既不在中原,这河南防线,自然要由将军一力承担。我出兵出粮,理所应当。”

    他不仅给了兵和粮,更是将自己麾下的一批优秀中层将校,如亲卫营中的一些队正、旅帅,都留了下来,让他们进入张须陀的军中,担任副职。

    美其名曰,交流学习。

    实则是,用自己先进的练兵之法,和严格的军纪,来帮助张须陀,提升他麾下部队的战斗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盟友了,这几乎是在毫无保留地,扶持对方。

    张须陀看着秦风那坦然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他戎马一生,见惯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同僚之间的相互倾轧。

    何曾见过,像秦风这般,心胸开阔,推心置腹之人?

    “总管大恩,须陀,没齿难忘!”

    老将军不再推辞,对着秦风,深深地行了一个军礼。

    他知道,有了这一万铁骑和十万石粮草作为后盾,他便有了坚守洛阳,与各地反王周旋到底的底气。

    “我张须陀在此立誓!”

    他直起身,声音铿锵有力。

    “只要我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让反贼,踏入洛阳半步!”

    “河南,将永远是总管最坚实的后盾!”

    秦风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承诺。

    河北,是他的根基。

    而张须陀镇守的河南,就是他根基之前,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只要张须陀能拖住中原地区反王,为他争取一到两年的发展时间。

    届时,他便有足够的实力,席卷天下!

    安排好了一切,秦风没有过多停留。

    他将大军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刘猛,命他率部先行返回信都。

    而他自己,则带着鲁妙子和百余亲卫,轻车简从,准备从另一条路,返回冀州。

    临别之际,张须陀看着秦风,欲言又止。

    “将军,还有何事?”

    秦风问道。

    张须陀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总管,此番北归,还望……小心关陇的那些人。”

    “李渊起兵,关中必将大乱。王世充虽被您安插在西京,但此人桀骜不驯,未必能牵制住李阀。”

    “总管……才是他们眼中,最大的敌人。”

    秦风闻言,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多谢将军提醒。”

    “不过,他们若是敢来,我倒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关陇贵族,成色究竟如何。”

    他的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