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7章 篝火夜话,深夜疗伤,武功大进!
    残阳终于完全沉入远山背后,最后一抹金红的光晕也被深蓝色的暮霭吞噬。

    草原的夜晚降临,带着大战后死寂的寒意,与风中尚未散尽的血腥气。

    赵志敬选了一处背风的小丘凹地,附近有一条浅浅的溪流。

    他将华筝放下时,动作依旧稳定。

    但那件浸透鲜血、板结变硬的“血衣”摩擦发出的簌簌声,却格外刺耳。

    还有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外翻,虽已止血,却依旧狰狞。

    这一切,都昭示着这三日来他经历了何等惨烈的厮杀。

    华筝双脚落地,腿一软,差点摔倒,连忙扶住一块石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空洞。

    但比起最初的惊恐无助,此刻更多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与深深的疲惫。

    她看着赵志敬走到溪边,沉默地蹲下。

    他用未受伤的右手掬起冰凉的溪水,清洗脸上和手上的血污。

    水流很快染成淡红,汇入溪中,向下游淌去。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暮色中的草原。

    片刻后,他身影消失在不远的灌木丛后。

    不多时,他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旱獭和一只不知名的野禽,腰间还别着几个用大片草叶包裹的、溪边采来的可食块茎。

    生火,剥洗,架烤。

    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只是左臂明显有些僵硬不便。

    但他只用单手配合牙齿和右脚,依旧利落地完成了这一切。

    篝火燃起,橘红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也带来了食物的香气。

    华筝蜷坐在火边,抱着膝盖,眼睛望着跳动的火苗,有些失神。

    直到赵志敬将烤得金黄流油、香气四溢的一条旱獭腿递到她面前,她才如梦初醒。

    “吃。”

    他言简意赅,声音因长时间嘶吼厮杀而异常沙哑。

    华筝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看着赵志敬也撕下一大块肉,沉默地吃着。

    火光映着他沾着水渍却依旧残留血痕的侧脸,那道从眉骨斜划至脸颊的浅伤已经结痂,让他平添了几分粗犷与悍厉。

    他吃得很快,但并非狼吞虎咽,而是一种高效地补充能量。

    眼神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黑暗。

    华筝小口咬着手里的肉,味同嚼蜡。

    她吃了几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赵志敬的左臂。

    那道伤口在火光下看得更加清楚,皮肉狰狞,虽然没再流血,但显然需要处理。

    她忽然放下食物,起身走到自己的小包袱旁。

    那是赵志敬最初带她离开时,顺手从她帐中卷走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贴身用品。

    她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件自己最柔软的、棉布质地的素色内衫。

    又拿出一个随身的小银壶,里面装的是草原上常用的药油,由几种草药简单萃取而成,是蒙古贵族出行的常备之物,能消毒止血。

    她走到赵志敬身边,跪坐下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敬哥哥……你的伤……我帮你包一下。”

    赵志敬正在啃食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下,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还有未擦净的尘土和泪痕,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执拗。

    他没有拒绝,将剩下的肉放在一边干净的叶子上,伸出了左臂。

    华筝深吸一口气,用银壶里的药油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痂和污迹。

    药油刺激伤口,赵志敬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华筝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她近距离看着这道可怕的伤口,想象着它是如何被锋利的马刀劈开皮肉,几乎斩断骨头。

    心口便一阵阵抽紧,鼻子发酸。

    她强忍着,用牙齿配合右手,将自己那件柔软的内衫撕成宽窄合适的布条。

    然后极为小心地、一圈一圈,将赵志敬的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包扎完毕,她打了个不太标准的结。

    看着那被白色棉布包裹起来的手臂,她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滴在赵志敬的手臂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对不起……敬哥哥……都是因为我……”

    她哽咽着,泪水决堤:“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才会被这么多人追杀……”

    “我……我是不是你的累赘……”

    “如果没有我,你一定能更轻松地逃走……”

    赵志敬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又低头看了看手臂上那不算专业,但透着小心翼翼的包扎。

    还有那被泪水浸湿了一小片的布条。

    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似乎又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几圈微澜。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有些粗粝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稳:“你也不是累赘。”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没有你,我来蒙古做什么?”

    这话说得平淡,甚至有些理所当然。

    却让华筝的哭声骤然一滞。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怔怔地望着他。

    是啊,他千里迢迢,单枪匹马闯入龙潭虎穴,不就是为了她吗?

    如果没有她,他根本不会陷入这无尽的追杀之中。

    他不是在安慰她,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是他此行的目的,是他甘愿浴血奋战也要带走的人。

    这个认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华筝心悸动。

    也让她心中那份愧疚,奇异地转化为了更深的依恋与决心。

    “敬哥哥……”她喃喃道。

    主动将脸贴在他未受伤的右手掌心里,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赵志敬任由她贴着,目光投向跳跃的篝火。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明明灭灭。

    片刻后,他收回手,道:“吃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华筝用力点点头,擦干眼泪,重新坐回去。

    这一次,她开始认真吃东西。

    虽然依旧没什么胃口,但她强迫自己吃下去。

    她要保存体力,不能真的成为敬哥哥的拖累。

    饭后,赵志敬添了些柴,让篝火更旺些。

    华筝也确实累极了,身心俱疲。

    她靠着身后的一块大石,身上盖着赵志敬那件残破不堪、却依旧能挡些风寒的血衣外套——他已经脱下,里面还有一层劲装。

    望着篝火和篝火旁闭目养神的赵志敬,眼皮越来越沉。

    “敬哥哥……”她迷迷糊糊地轻声唤道。

    “嗯?”

    “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这问题她问过,但此刻在睡意侵袭下,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声音里带着朦胧的不安。

    赵志敬睁开眼,看向她困倦的小脸。

    篝火为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一层暖色。

    “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睡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华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安心的弧度,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确认她熟睡后,赵志敬重新闭上双眼。

    却不是休息,而是缓缓运转起体内真气。

    九阳神功自丹田升起,如同冬日暖阳,温煦而磅礴地流遍四肢百骸,重点滋养着左臂的伤口。

    那霸道无比的至阳真气,所过之处,受损的皮肉筋骨都在微微发烫。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暖流在修复着断裂的脉络,不仅加速着皮肉的愈合,更在潜移默化地强化着受损的筋骨脉络。

    先天功紧随其后,真气精纯绵长,如涓涓细流。

    不同于九阳的霸道,它更显温润,细致地修复着连日激战对经脉造成的细微震伤与疲劳。

    补充着最本源的元气,让他因厮杀消耗过度的内息,如同干涸的河床被清泉浸润,渐渐充盈起来。

    而九阴真经的总纲,则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大师。

    将九阳的至阳刚烈、先天的至纯绵长,完美地统合起来,阴阳互济,龙虎交汇。

    不再有丝毫相冲之感,三种截然不同的内功,在他体内汇成一股圆融如一的洪流。

    使得他的内力运转,比之三日之前,更加圆融如意,如臂使指。

    心念微动,真气便能瞬间抵达所需之处。

    无论是刚猛无俦的爆发,还是阴柔绵长的渗透,皆可随心转换,毫无滞涩。

    赵志敬心中一片澄明,内视着体内奔腾流转的真气,清晰地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这三日七战,固然凶险万分,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生死边缘游走,体力与精神消耗巨大。

    但对他而言,这同样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与磨砺,是任何闭门苦修都无法比拟的机缘。

    在数万大军的围杀中,在无数高手的狙击下,他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专注。

    将每一分内力、每一招武学都运用到极致,不能有丝毫浪费与差错。

    每一次出矛,每一次挥刀,都要精准地找到敌人的破绽。

    都要将内力的输出控制在毫厘之间,多一分则浪费,少一分则可能丧命。

    这种极端压力下的实战,如同最严苛的打磨,将他武学中的所有瑕疵,都一点点磨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几种绝世内功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九阳神功的“氤氲紫气”护体之能,在无数次刀剑加身中得到了最有效的验证和强化。

    如今真气运转,体表便能自发形成一层无形罡气,比之前更加凝厚。

    先天功的“龟息真定”让他在激战中也能保持最冷静的头脑和最持久的耐力。

    哪怕身陷重围,心湖也不起半分波澜。

    而九阴真经的种种妙用,更是被他与自身武学不断印证、融合。

    那些晦涩的口诀,在一次次生死相搏中,终于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剑法。

    以矛代剑,以刀代剑,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他不得不将“全真剑法”的正大刚猛,与“古墓剑法”的奇诡飘忽强行融合。

    往日里,这两种剑法理念相悖,一正一奇,一刚一柔,如同水火难以相容。

    可在这三日的血战中,为了活下去,为了护住背上的人,他硬生生打破了两种剑法的壁垒。

    每一次生死一线的交锋,都是一次对剑法的重塑。

    长矛刺出,既有全真剑法的堂堂之阵,又暗含古墓剑法的刁钻角度。

    弯刀劈落,既有古墓剑法的灵动诡谲,又带着全真剑法的厚重力道。

    两种风格迥异的剑法,在他手中催生出那初具雏形,却威力惊人的“玉女素心剑法”雏形。

    这个过程,让他对剑道的理解突飞猛进。

    他终于明白,剑法无分正邪,无分刚柔,只看如何运用。

    两种风格迥异、甚至理念相悖的剑法,在他手中逐渐找到平衡与共鸣,正奇相生,刚柔并济。

    他虽未得“玉女心经”的内功配合口诀,但仅凭招式意境的融合与自身绝世内力的催动,已然展现出恐怖绝伦的威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出招速度、力量掌控、应变能力,都较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往日里需要刻意思索的招式,如今已成本能。

    敌人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都慢了半拍,任何破绽都无所遁形。

    若是此刻,再让他与当世顶尖高手放对……

    赵志敬的脑海中,闪过了洪七公那张总是带着嬉笑怒骂、却武功深不可测的老脸。

    这位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刚猛天下第一,掌风所至,无人能挡,是中原武林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当初自己与他相遇,几次生死相搏,都是势均力敌,百招之内难分胜负,甚至隐隐落于下风。

    但现在……

    赵志敬的嘴角,在跳跃的火光阴影中,勾起一丝冰冷而自信的弧度。

    若是现在的自己,再与洪七公交手。

    只要有一剑(或一刀、一矛)在手,百招之内……不,或许根本用不了百招!

    凭借这已趋圆融的雄浑内力,凭借这初步融合却凌厉无匹的剑法,凭借这三日血战磨砺出的实战本能。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将那个老乞丐头子,毙于剑下!

    这并非狂妄,而是基于自身实力飞跃后,一种清晰而冷酷的判断。

    连日杀戮带来的疲惫,此刻仿佛被体内奔腾不息、愈发精纯的内力所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神上的亢奋与健旺。

    那是一种历经血火淬炼、突破自身瓶颈后,对整个世界、对自身力量都更具掌控感的强大自信。

    他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夜色渐深,篝火渐弱。

    赵志敬依旧盘膝而坐,如同入定的老僧,又如同蛰伏的凶兽。

    体内真气生生不息,循环往复,每一刻都在修复着伤势,巩固着提升,积蓄着力量。

    华筝在他身旁熟睡,对这一切毫无所知。

    她只梦见,敬哥哥带着她,走过尸山血海,终于来到了一片安宁的、有花有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