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不停闪烁。
众人眼前的画面光暗交错。
高高扬起的剑身反射着寒光，亮得人眼晕。
一场充满着矛盾与抉择的屠戮，将随着剑尖刺入温栀的身体宣布开始。
花颜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打算反抗。
反正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道歉的话，只能去下面和江疏说。
利刃刺破衣服。
扎进人的血肉中时是没有声音的。
人吃痛的哀嚎就是剑最喜欢的悲鸣。
“耀康！你！”
望着没入自己肩膀的剑。
富察觉罡不愿去相信。
“对不起了老头子。”
督察耀康抬起脚，布满痛苦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踹向富察觉罡的肩膀。
剑身被抽出的瞬间。
汩汩的鲜血顺着伤口止不住的往下流。
富察觉罡捂着肩膀，痛苦倒地，面色煞白。
“让他们全都往后退！”
锋利的剑刃距离富察觉罡的胸口不足半寸。
父与子之间信念的不同。
铸成了如今的局面。
富察柴苏狂喜，“大哥你疯了，你怎么能伤害咱爸！”
柳翠心被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
“把嘴闭上！”
剑光一晃而过。
几滴血被甩在了柳翠心的脸上。
“老子今天就是要带她们走，我看谁敢拦我！”
富察耀康仅靠一人一剑。
震慑住在场所有人。
“老三！”
他看向富察辉煌还有他手中的花颜。
“用花颜来换老东西，从此咱们一刀两断！”
富察辉煌被自己大哥眼神中的凶戾吓得呆愣在原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富察觉罡痛心疾首，看向富察耀康的目光里满眼失望。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救你，救我们全家！”
富察耀康缓缓转过头，“老东西，你老糊涂了！”
他注视着富察觉罡的眼睛。
里面同样溢满了失望。
花颜被柳翠心推向了富察耀康。
她清楚，在场的人绑一起都打不过耀康。
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把人送过去。
他连亲爹都能捅。
更何况他们母子三人。
将花颜拽到自己身后，富察耀康冲老爷子挥了挥还在滴血的剑尖，示意他自己走过去。
却没看到彼时已经不受约束的温栀慢慢站起了身。
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富察耀康手里的剑。
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他无声地靠近。
随后一把夺过富察耀康手里的剑。
胡乱地挥砍，剑光所过之处，无一人敢靠近。
“都往后退！”
温栀握着剑柄，挡在江疏的尸体前。
双目血红地盯着所有人。
下一秒，她把剑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给所有人都看懵了。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茫然又无措的对所有人露出獠牙。
“温栀你要干什么，我们可以走了，你……”
富察耀康不解。
滋滋……滋……噔……
众人头顶的灯终于不再闪烁。
惨白的灯光落下，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地上狼藉一片，被水稀释过的淡红色血液在众人脚下流淌，说不出的诡异。
“走？回哪？我什么都没了，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还能回哪去……”
温栀决绝的望向众人。
“花老师，我走不出京都了，麻烦你一件事，把我和江疏的尸体带回顺昌，葬在一起。”
“不行，不可以……”
花颜甩开富察耀康的手，径直走到温栀的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规劝道：
“要回顺昌我们一起回，想想你的爸妈，他们怎么办，你不要他们了吗……”
温栀的决绝，在花颜提起父母的那一刻，被微微撬动了几分。
眼见自己的规劝真的起了作用。
花颜一把握住温栀空着的另外一只手，试图将其抱进怀里安慰。
“老师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江疏，你还有父母，你还有老师，老师陪你一起承担，听话，把剑给老师，好吗。”
说着，她把手慢慢靠近温栀卧剑的手。
花颜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温栀一般。
“你说的没错，我还有爸爸妈妈……”
温栀的话让花颜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她以为温栀是想开了。
可下一秒，温栀哭了。
情绪猛然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姨还有我妈妈，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所以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我会疯掉的……”
说完，她猛得抬眼，用尽全身力气将花颜推开。
情绪陷入崩溃的她，毫不犹豫的提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速度之快，在场众人全都没反应过来。
富察耀康想要阻止。
却已经来不及了。
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
花颜失声尖叫。
富察家另外几人更是惊讶得张大嘴巴。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是什么。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震惊。
转变为恐惧！
饶是见多识广的富察觉罡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嗯？”
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出现。
温栀疑惑地摸向脖子。
没有被割开？
她把剑凑到自己面前一看。
好家伙。
合着剑刃没开锋！
富察觉罡这把剑，只能刺，它不能砍。
温栀嗤笑一声。
命运真的捉弄人。
她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和江疏团聚了。
结果剑却是钝的。
真是笑话。
她苦笑着将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想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却发现在场所有人。
全都一副跟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自己。
不对，其实也不算是在看她。
更像是在看她的身后。
富察耀康的反应是最快的。
他欣喜若狂，抹了把泪大喊道：
“大侄子，你没死啊！”
说完，他不断用手指着温栀的身后，示意她转过身往后看。
好像江疏真的活了似的。
可在场的只有她心里最清楚。
江疏的心脏早就不跳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富察耀康在骗她转身去看。
好趁机夺下她手里的剑把自己救下来。
跟他说「看！有飞碟！」是一个意思。
“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对我来说没用……”
温栀摇摇头。
刚才只是失误，这次是真的。
她握住剑身的一半，高高举起。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和这个世界告别时。
一只手从她背后伸了出来。
握住她的手腕。
耳畔响起她无比熟悉的低沉嗓音。
“你要是现在死掉，我会很头疼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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