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别担心，只是本源之力消耗过度，一时虚弱罢了。歇息片刻便能恢复。”
齐康这才恍然惊觉，眼前的灵枢，本源创伤并未痊愈，至今只恢复了五成左右。
方才破阵时她倾力出手，又强撑威势惊退强敌，消耗的正是这支撑她根基的本源之力！
“要不要进灵泉里好好调息？”齐康声音放得极柔。
灵枢眼睫微垂，轻轻点了点头。
齐康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入灵泉水中。
泉水微温，漫过她的肩颈。
灵枢一入水，便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印记，周身气息瞬间沉静下来，进入了最深层的入定状态。
下一秒，异象陡生！
以她为中心，灵泉水面骤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原本汩汩涌出的泉水，其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竟被她身体疯狂汲取！
灵气被剥离吸收，过滤流出的泉水变得清澈却平凡，再无半分灵韵。
齐康怔怔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为何灵枢此前从不借用灵泉修炼，她一旦开始汲取，这眼灵泉对其他人而言，便与普通山泉无异。
而她此刻同意在此修炼，分明是不愿因自身虚弱，成为他的拖累……。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
联盟驻地，分散在灵泉浅坑中修炼的众人，几乎在同一时刻从入定中醒来，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困惑。
苗苗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不解：“你们……也感觉到了？”
“嗯。”王婉柠点头，蹙眉感受着周围，“水里的灵气好像突然被抽空了，甚至还不如空气中浓郁。”
邓超、齐钧宸、苏柔等人纷纷附和，议论声渐起。
苗苗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既然泉水无益，大家便先回去，各自稳固修为吧。”
众人点头，带着疑惑陆续散去。
……
山顶时间飞逝，待到齐康从浅层调息中苏醒，天色已然昏暗。
他第一时间望向泉中。
灵枢依旧静静沉在水中，飘逸的长发散开，面容宁静，只有周身隐隐流转的淡金光芒显示着她正处在修炼。
看着水中那个为了自己不惜透支本源的身影，齐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怜惜与爱意翻涌。
似是感应到他专注的目光，泉中的灵枢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她苍白的面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眼光清亮如水。
在齐康那毫不掩饰的深情凝望里，她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绽放出一个明亮而温暖的笑容，刹那间驱散了所有的昏暗。
齐康回神，连忙探身问道：“灵儿，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灵枢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生气。
她自泉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玲珑的曲线滑落。
她走到齐康面前，仰起脸，神色认真中带着关切：
“接下来几日，我需专心恢复。你凡事务必谨慎，若遇强敌或情况不明，切记以保全自身，不可恋战。”
“我明白。”齐康郑重应下，握住她微凉的手，“你就在我戒指里安心休养，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只管恢复便是。”
灵枢颔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
触感柔软微凉，却带着不容分说的眷恋。
片刻温存后，齐康心念一动，将她收入宠物戒指中休息。
随后他骑上等候在一旁的小白龙，朝着山下木屋的方向飞去。
刚踏入院门，雅欣就蹦跳着迎上来，语气夸张：“哥！咱们的灵泉出怪事了！里面的灵气突然就没啦！”
齐康下意识地又想抬手挠后脑勺，动作到一半硬生生刹住，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会吧？我刚才路过还觉得灵气挺充沛的啊。”
“真的！”雅欣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你不相信我”，转身就往外跑，“我刚刚看还没有呢！”
不一会儿她又跑了回来，挠着头，一脸纳闷：“奇怪了……现在又有了。”
这时，苗苗从屋里走出来，目光扫过齐康身后，轻声问道：“老公，灵枢妹妹呢？”
“她身体有些不适，先在戒指里静修调理。”齐康如实相告。
苗苗脸上立刻浮现出关心：“要紧吗？严重不严重？”
齐康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苗苗见状，虽然心中仍有疑虑，却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
夜深人静，齐康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日间死里逃生的经历，灵枢虚弱苍白的脸庞，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敌人……种种画面在他脑中交织盘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手中所有的底牌：
“直属可用的，有近五万名附属联盟的求生者部队，二十五万归附的关隘妖兽大军，四十四头契约兽。
其中噬魂一直隐于暗处，可作为奇兵。除此之外，还有师尊所赠的无心令，蕴含化神后期的实力，是一次性的杀手锏。”
他在心中反复推演，若再次遭遇今日这般拥有化神期战力的魔族将领围攻，在灵枢无法出手的情况下，自己胜算几何？
结论令人心悸，即便底牌尽出，胜算恐怕也不足两成。
而这，还未将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计算在内。
这无关数量，乃是境界的绝对碾压。
一个化神期修士，神通施展之下，抹去上万低阶士兵或许只是挥手之间。
而十万普通士兵结成战阵，也未必能真正威胁到一位一心游走的化神强者。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齐康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随着前行路上遭遇的敌人愈发强悍，那种因实力不足而带来的危机感与无力感，缠绕住他的心脏，也将他变强的决心，淬炼得愈发坚硬、灼热。
他望着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屋顶，眼神渐渐变得锐利。